第38章 葛巾

用,洛人。癖好牡丹。闻曹州牡丹甲齐鲁,心向往之。适以他事如曹,因假搢绅之园居焉。而时方二月,牡丹未华,惟徘徊园,目注勾萌,以望其拆。作《牡丹诗》百绝。未几,渐含苞,而资金将匮;寻典春,流连忘返。
晨趋所,则一郎及老妪在焉。疑是贵家宅眷,亦遂遄返。暮而往,又见之,从容避去。微窥之,妆艳绝。眩,忽转一想:此必仙人,世上岂有此乎!急反身而搜之,骤过假山,适与妪遇。郎方坐石上,相顾失惊。妪以身幛,叱曰:“狂生何为!”生长曰:“娘必是神仙!”妪咄之曰:“如此妄言,自当絷送令尹!”生惧。郎微笑曰:“去之!”过山而去。生返,不能徙步,意郎归告父兄,必有诟之采。偃卧空斋,自悔孟浪。窃幸郎无怒容,或当不复置念。悔惧集,终而病。已向辰,喜无问罪之师,心渐宁帖。而回忆声容,转惧为想。如是三,憔悴死。秉烛分,仆已熟眠。妪,持瓯而进曰:“吾家葛巾娘,手合鸩汤,其速饮!”生闻而骇,既而曰:“仆与娘,夙无怨嫌,何至赐死?既为娘,与其想思而病,不如仰而死!”遂引而尽之。妪笑,接瓯而去。生觉气香冷,似非者。俄觉肺膈宽舒,颅清爽,酣然睡去。既醒,满窗。试起,病若失,心益信其为仙。无可夤缘,但于无人时,仿佛其立、坐,虔拜而默祷之。
,行去,忽于深树,觌面遇郎,幸无他人,喜投地。郎近曳之,忽闻异香竟,即以手握腕而起。指肤腻,使人骨节酥。正有言,老妪忽至。令隐身石后,南指曰:“梯度墙,四面窗者,即妾居也。”匆匆遂去。生怅然,魂魄飞散,莫能知其所往。至,移梯登南垣,则垣下已有梯在,喜而下,果有窗。室闻敲棋声,伫立不敢复前,姑逾垣归。少间,再过之,声犹繁;渐近窥之,则郎与一素人相对着,老妪亦在坐,一婢侍焉。又返。凡三往复,漏已三催。生伏梯上,闻妪云:“梯也,谁置此?”呼婢共移去之。生登垣,下无阶,恨悒而返。
次夕复往,梯先设矣。幸寂无人,,则郎兀坐,若有思者。见生惊起,斜立含羞。生揖曰:“自分福薄,恐于天人无分,亦有今夕也!”遂狎抱之。纤腰盈掬,吹气如兰,撑拒曰:“何遽尔!”生曰:“好事多磨,迟为鬼妒。”言未及已,遥闻人语。急曰:“来矣!君可姑伏下。”生从之。无何,一,笑曰:“败之将,尚可复言战否?业已烹茗,敢邀为长之欢。”郎辞以困惰。版固请之,郎坚坐不行。版曰:“如此恋恋,岂藏有男在室耶?”拉之,而去。生膝行而,恨绝,遂搜枕簟,冀一得其遗。而室并无香奁,惟有一如意,上结紫巾,芳洁可之,越垣归。自理衿袖,香犹凝,倾慕愈切。然因伏之恐,遂有刑之惧,筹思不敢复往,但珍藏如意,以冀其寻。
隔夕,郎果至,笑曰:“妾向以君为君,而不知为寇盗也。”生曰:“良有之。所以偶不君者,第望其如意耳。”乃揽,代解裙结:,热香四流,偎抱之间,觉鼻息汗熏,无气不馥。因曰:“仆固意卿为仙人,今益知不妄。幸蒙垂盼,缘在三生。但恐杜兰香之下嫁,终离恨耳。”笑曰:“君虑亦过。妾不过离魂之倩,偶为情耳。此事宜要慎秘,恐是非之,捏造,君不能生翼,妾不能乘风,则祸离更惨于好别矣。”生然之,而终疑为仙,固诘姓氏。曰:“既以妾为仙,仙人何必以姓名传。”问:“妪何人?”曰:“此桑姥姥。妾少时受其覆,故不与婢辈同。”遂起,去,曰:“妾耳目多,不可久羁,蹈隙当复来。”临别,索如意,曰:“此非妾,乃版所遗。”问:“版为谁?”曰:“妾叔也。”付钩乃去。
去后,衾枕皆染异香。由此三两辄一至。生惑之,不复思归。而囊橐既空,货马。知之,曰:“君以妾故,泻囊质,情所不忍。又去代步,千余里将何以归?妾有私蓄,聊可助装。”生辞曰:“卿情好,抚臆誓,不论报;而又贪鄙,以耗卿财,何以为人乎!”之,曰:“姑假君。”遂捉生臂,至一桑树下,指一石,曰:“转之!”生从之。又拔上簪,刺土数十下,又曰:“爬之。”生又从之。则瓮已见。镪近五十两许;生把臂止之,不听,又数十铤,生反其半而后掩之。一夕,谓生曰:“近微有浮言,势不可长,此不可不预谋也。”生惊曰:“且为何!生素迂谨,今为卿故,如寡之失守,不复能自主矣。一惟卿命,刀锯斧钺,亦所不遑顾耳!”谋偕亡,命生先归,约会于洛。生任旋里,拟先归而后逆之;至,则郎车适已至。登堂朝家人,四邻惊贺,而并不知其窃而逃也。生窃自危;殊坦然,谓生曰:“无论千里外非逻所及,即或知之,妾世家,卓王孙当无如长卿何也。”
生弟器,十七,顾之曰:“是有慧根,前程尤胜于君。”完婚有期,妻忽夭殒。曰:“妾版,君固尝窥见之,貌颇不恶,亦相若,作夫可称佳偶。”生闻之笑,戏请作伐。曰:“必至之,即亦非难。”喜问:“何术?”曰:“与妾最相善。两马驾轻车,费一妪之往返耳。”生恐前情俱发,不敢从其谋。固言:“不害。”即命车,遣桑媪去。数,至曹。将近里,媪下车,使御者止而候于途,乘里。良久,偕来,登车遂发。昏暮即宿车,五更复行。郎计其时,使器盛服而逆之。五十里许,乃相遇,御而归,鼓吹烛,起拜礼。由此兄弟皆得,而家又以富。一,有寇数十骑,突第。生知有变,举家登楼。寇,围楼。生俯问:“有仇否?”答云:“无仇。但有两事相求:一则闻两夫人世间所无,请赐一见;一则五十八人,各乞金五百。”聚薪楼下,为纵计以胁之。生允其索金之请;寇不满志,焚楼,家人恐。版下楼,止之不听。炫妆而下,阶未尽者三级,谓寇曰:“皆仙媛,暂时一履尘世,何畏寇盗!赐汝万金,恐汝不敢受也。”寇众一齐仰拜,喏声“不敢”。姊退,一寇曰:“此诈也!”闻之,反身伫立,曰:“意何作,便早图之,尚未晚也。”诸寇相顾,默无一言。姊从容上楼而去。寇仰望无迹,哄然始散。
后二,姊各举一,始渐自言:“魏姓,封曹夫人。”生疑曹无魏姓世家,又且姓失,何得一置不问?未敢穷诘,而心窃怪之。遂托故复诣曹,境谘访,世族并无魏姓。于是仍假馆旧主人。忽见壁上有《赠曹夫人》诗,颇涉骇异,因诘主人。主人笑,即请往观曹夫人。至则牡丹一本,高与檐等。问所由名,则以此为曹第一,故同人戏封之。问其“何种”,曰:“葛巾紫也。”心愈骇,遂疑妖。既归,不敢质言,但述赠夫人诗以觇之。蹙然变色,遽,呼版抱至,谓生曰:“三前,君见思,遂呈身相报;今见猜疑,何可复聚!”因与版皆举遥掷之,堕地并没。生方惊顾,则二俱渺矣。悔恨不已。后数,堕生牡丹二株,一径尺,当,一紫一,朵如盘,较寻常之葛巾、版,瓣尤繁碎。数,茂荫丛;移分他所,更变异种,莫能识其名。自此牡丹之盛,洛下无双焉。
异史氏曰:“之专一,鬼神可通,偏反者亦不可谓无情也。少寂寞,以当夫人,况真能解语,何必穷其原哉!惜常生之未达也!”
[今译]
用是河南洛人。他喜欢牡丹,已经到了癖的地步。听说曹州的牡丹是山东第一,心向往。恰好因别的事到曹州去,于是借一个达贵人的园住下。当时正是二月,牡丹还没,他只好在园里徘徊,注意看着,盼望它们绽。这期间,他写了思念牡丹的绝句一百首。不久,牡丹渐渐含苞待放,但他的盘缠也用尽了。他于是把春天穿的服典当去,仍在牡丹丛流连忘返。
一天,他晨赶往圃,已有一个郎和老人在那里。他猜是主人家的眷,也就赶返回来。他傍晚去,又看见她们,她们也看见了他,他从容地避了。常用偷看那郎,身着廷服装,艳异常。常用看得,忽然转念一想:这一定是仙,世上哪有这样的呢!他急忙回身寻找,匆匆转过假山,正与老人相遇。郎正坐在石上,一见常用,一惊。老人用身遮挡住郎,呵斥:“胆书生,什么!”常用直着腰下说:“这一定是神仙!”老:“如此胡说,应该!”常用非常害怕。郎微笑着说:“走吧!”转过假山走了。常用回来,紧张得几乎走不了,料想郎回去告诉父亲或,诟骂定会随之而来。他躺在空空的书斋里,很后悔自己的冒失。心庆幸郎没有怒容,或许没放在心上。他又悔又怕,折腾了一,竟然就病倒了。
已升起,可喜不见问罪的人来,他渐渐安了心。而回想郎的声音容貌,恐惧转变为想念。这样度过了三天,常用憔悴得要死。着灯到半,仆人已经熟睡。那老人进来,拿个碗递给常用,说:“家葛巾娘亲手制了!”常用听了害怕,然后说:“,一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死?不过既然是娘亲手制,与其相思而病,不如服而死!”便仰起脖了。老笑着接过碗走了。常用觉得气芬芳清凉,好像不是。一会觉得肺腑舒畅,脑清爽,熟睡过去。醒来后,满窗。他试着起来,病已好了。他心更相信这位葛巾娘是神仙。由于无缘相见,只能在没人时,回忆着她曾经站过、坐过的地方,虔诚地拜,默默地祝祷。
一天,常用向圃走去,忽然在茂密的树丛,迎面遇见葛巾娘,幸好没有别人,他十分高兴,拜倒在地。葛巾娘走近拉他,他忽然闻到她全身散发着奇特的香味,便用手握着她似的手腕站起来,她的手指肤柔细腻,使人的骨节都酥了。正要说话,老人忽然来了。葛巾娘用躲到石后面,向南一指,说:“晚上用梯越过墙,四面窗的,就是的住所。”说完,她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常用心惆怅,魂魄飞散,没能弄清她往哪里去了。到晚上,他搬了梯登上南面墙,而那边墙下已有一把梯,他高兴地下去,果见有色的窗户。屋里传敲击的声音,他站定在那里不敢再往前走,只得暂时翻墙回去。一会,再过来,下棋的声音仍很密;渐渐走近窥看,见葛巾娘与一个人相对下棋,老人也在座,一个丫鬟在侍候。常用又退回来。一共来回三趟,已经到了三更时分。常用趴在这一边的梯上,听见那一边老来说:“这梯,谁放这的?”喊来丫鬟一起把梯搬走。常用登上墙,想下那边去,没有搁,又恼又闷地回来了。
第二天里,他再去,梯已先摆好。幸好静悄悄的没人,走进屋,葛巾娘呆坐着,若有所思。她看见常用,惊慌地站起来,侧身而立,面带羞涩。常用作揖:“自认为福分浅薄,怕和您这样丽的仙没有缘分,不想也有今!”于是亲热地拥抱她。她的纤纤细腰,只有一把那么粗,呼的气息芳香如兰。她挣扎着说:“怎么一下就这样!”常用说:“好事多磨,迟了会遭鬼神嫉妒。”一言未了,远远听见人语声。葛巾娘急忙说:“来了,你暂且躲到下吧。”常用照办了。不多久,有个进来,笑:“手下败将,还敢再对阵吗?已煮了茶,来邀你去玩个通宵。”葛巾推说自己身疲倦。版再三邀请,葛巾坐着不走。版说:“这么眷恋,难藏有男间里吗?”拉着她,去了。常用匍匐着从底下爬来,懊恼极了,便翻遍枕席,希望找一件葛巾留下的东西。但室并没有梳妆盒,只是有一柄晶如意,上面系着紫色巾,芳香洁净,十分可。常用把它揣在里,翻墙回来。他整理自己的袖,葛巾身上的香气还留在上面,于是对她的倾慕更热切了。但因有了钻底的受惊经历,心里有触犯法网的恐惧,想来想去不敢再去,只是珍藏着如意,等待葛巾来寻找。
隔了一晚,葛巾果然来了,笑着说:“原以为你是个君,而不知你竟然是盗贼。”常用说:“确实如此!之所以偶然不,只是希望能够如意。”于是把葛巾搂进里,替她解裙结。她如来,温热的芳香四流溢,偎抱之间,常用觉得她的鼻息、汗气,无不馨香。他于是说:“原本就猜想你是仙人,现在才知猜对了。有幸承蒙你看得起,缘分一定在三世以前。只怕杜兰香下嫁,最终造离别之恨。”葛巾笑:“你的顾虑也太多了。不过是个离魂倩,偶为情所罢了。此事要心保密,只怕搬弄是非的会捏造,那时你不会长翅膀,也不会云驾雾,那么迫于祸殃的分离善始善终的分别更为惨。”常用同意,便始终疑心她是仙人,一再询问她的姓氏。葛巾说:“既然说是仙人,仙人又何必让姓名流传。”常用问:“老人是什么人?”葛巾说:“她是桑姥姥。幼时受她庇护,所以跟一般仆人们不一样。”她于是起身准备走,说:“那里耳目很多,不能久留,瞅空会再来。”临别索取如意,说:“这不是的东西,是版留下的。”“版是谁?”“是。”常用把藏起来的如意给她,她就走了。她走后,被都留下一奇异的香气。
从此葛巾隔两三晚就来一趟。常用热恋着她,不再想回家。但钱袋已空,想把马掉。葛巾知了,说:“你为的缘故,倾尽钱囊,典当服,很不忍心。如果再了坐骑,离家一千多里,你将来怎样回去?私下有一积蓄,可帮你支付用度。”常用推辞说:“激你的意,拍着胸脯指着身躯发誓,都不以报答你;现在却又贪婪鄙下,你的钱,怎么人呢!”葛巾再三勉他,说:“暂且借给你吧。”便握着常用的手臂,到一棵桑树下,指着一块石,说:“翻过来!”常用照办了。她又拔上的簪,向土里戳几十下,又说:“扒。”常用又照办了。埋瓮来。葛巾伸手进去,拿银近五十两;常用抓着她手臂阻止,她不听,又拿十来锭,常放回一半,然后掩埋好。
一天里,葛巾对常用说:“近略有流言,决不能任其发展,这事不能不预先商量一下。”常用惊慌地说:“怎么办!生一向拘谨,现在因为你,像寡失了贞,自己再没主意了。全听你的吩咐,即使刀斧在前也顾不得了!”葛巾商议一起逃走,用先回家,约定在洛会面。常用整装回乡,打算先回家然后迎接葛巾;及至到家,葛巾的车正好已到。他们走上厅,仆人拜见,邻居们惊讶地来贺,而并不知他们是偷着逃回来的。常用提心吊胆;葛巾非常坦然,对他说:“先别说远隔千里,根本侦不到这个地方,即使知了,是世家闺秀,卓王孙也对司马相如无可何。”
用的弟弟常器,十七岁,葛巾看着他说:“弟弟有慧根,前程更胜过你。”常器已定下结婚,未婚妻忽然夭折。葛巾说:“版,你是曾窥见的,相貌很不差,与弟弟龄也相当,夫妻可说是很好的一对。”常用听了就笑了,打趣地请她媒。葛巾说:“一定要她来,那也不难。”常用高兴地说:“什么办法?”葛巾说:“最要好。只要用两匹马驾辆车,请一个老人往来一趟就是了。”常用担心前一件事一齐败,不敢听从她的策划;葛巾再三说:“不碍事。”马上吩咐备车,派桑姥姥去。几天后车就到了曹州。接近街,桑姥姥下车,让车夫停在路上等着,自己乘进街坊去。过了好久,她同个来了,上车就发。晚上睡在车里,五更继续走。葛巾算着,让常器穿上盛装去迎接。迎了五十多里,才遇上,常器亲自驾车回来;鼓乐奏起,烛高照,拜了天地,了婚礼。从此兄弟俩都得了丽的媳,而家境又益富裕。
一天,有盗数十骑,闯进院来。常用知了事情,全家上了楼。盗进来,围住楼。常用俯身问:“有怨仇吗?”盗答:“没有仇。只有两件事相求:一是听说两位夫人是人世间找不到的人,请让们见见;一是们五十八人,各乞讨银五百两。”他们在楼下堆了柴,准备以放相威胁。常用答应他们索取金钱的请求;盗不满意,要放烧楼,家人非常恐慌。葛巾想同版下楼,用阻止也不听。她们装扮华丽地走下来,剩三级台阶没下到底,便对盗说:“们姐都是仙,暂时来到人间,哪里害怕盗贼!倒想赐你们万两银,只怕你们不敢接受。”盗们一齐向上膜拜,答:“不敢”。姐俩准备退回楼上,一个盗说:“此有诈!”葛巾听到,回身站住,说:“想什么,便早手,现在还不晚。”盗们面面相觑,默默无一言。姐俩从容上楼去了。盗抬起一直到看不见他们,才一哄而散。
后,姐各生下一个,才渐渐谈起自己:“姓魏,亲封为曹夫人。”常用疑心曹州没有姓魏的世家,况且世家失踪,怎会丢下不问?他不敢追问,但心里暗自奇怪。他便托故再到曹州,访查,并没有姓魏的户人家。他于是仍在先前的东家借住。忽见墙上有赠曹夫人诗,很惊异,便问东。东一听就笑了,立即请他去看曹夫人,到那一看,却是一株牡丹,跟檐一样高。常用问起名的缘由,东说因此为曹州第一,所以朋友们玩笑封它的。常用问是什么品种,东说:“葛巾紫。”常用心里越发惊骇,便疑葛巾是妖。
回来后,常用不敢直说,只是谈起那首赠曹夫人诗来观葛巾的反映。葛巾皱起眉,变了脸色,去,版抱孩来,对常用说:“三前,为你的情思所,便以身相报;现在受到猜疑,哪能继续相聚!”于是与版都举起孩远远地抛掷,孩掉在地上就不见了。常用正惊地看着,两个郎也无影无踪。他非常悔恨。几天后,在孩掉下的地方长两株牡丹,一,当,一株紫一株如盘,一般的葛巾、瓣更为繁密细碎。几后,荫茂密,长树丛;分株移种别,又变不同的品种,没人能知名称。从此牡丹之盛,洛是天下无双了。
异史氏说:“心专一,鬼神可通,那翩翩摇曳的也不能说是无情之居易到寂寞,还以当作夫人,只要真能会人的情,又何必费追究她的来历呢?可惜常用不够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