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闲游红尘


洛都。
绕着高耸的城墙向东流,渡船只来来往往,纵然战时商队的步一刻不停。
十一月旬的寒风已经吹来,秋寒料峭,明媚,此时的洛都城上空万里无云,应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咚!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铜锣声,整个洛始喧闹起来。
上百条船只早已经停靠,宽厚实的木板搭到岸上,会算术者数货,帮工扛起箱。
顾温与暂用郁华身的擎苍来到渡边,他们身上施展了障法凡人不可视。后者好奇打量着周围,好似没见过一般,泛着彩。
她指着前方,问:“徒,那是什么?”
顾温顺着目看去,船只、帮工、形形色色的人,他不知自己这个刚刚多来的,也可能是唯一的长辈要询问什么。
擎苍似看他的疑惑,笑:“所见所闻的这些都是什么?这些木是什么,他们在运粮食吗?”
随后顾温解释了什么是船,船上的东西是什么,又因什么目的而运输,以及帮工账商贾等等。
部分都是南春的辎重,由各地赶来的商队运输。
因为南春了高价,且都是现付银钱,从不拖欠。
前后几次下来,很名声就传来,有利可图便是参与战争这些商人也敢
记得你在汴京之时也在商贾。”
“讨生活罢了,在乾除了士夫与皇帝以外都是奴才。诚然人本就不存在绝顶的平,也不能奢求这些平民百姓,但这个乾为民者上田税,十盐税。畜生还能缓气,人却在永无休止的劳作。”
话到此,顾温又微微沉默,因为埋怨不如行,可他好似还身不由己。
可师祖时间也不多了,以她如此护人族的格,会容许百姓受苦吗?
擎苍神色平静环视井市,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平静如色的眸掀不起一波澜。
似一个旁观者,静静的看着这个时代,不为此进行好与坏的评价。
“徒觉得应该怎么办?”
民智,行法,还有……”顾温顿了顿,他知该怎么办,也见过那样的社会。
但并不适合这个世界。
的世界,讲人权与法过于不切实际,人人平等更不可能。一个辄数千岁寿命,有搬山填海之能,他一人的量、学识、时间就等同于千万人。
人会与蚂蚁讲平等吗?
他改:“听闻天外的世界是宗所主导的,但宗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个的朝廷,统者不过换了修士。既然如此效仿师祖统一人族的举措,再制定一个可行的律法。”
“一切规矩的最终执行人都是人,但统一必然能给多数人带来好。”
擎苍颇为满意的赞同:“你确实聪慧。”
她一统三原因之一与顾温所言不谋而合,不过她并非是通过详细严格的律法,而是现在所有人族认同的仁德。
因为在此之前从未现过律法,而现在的律法也是从仁德衍生来的。
划分善与恶的界限,如此才能让人向善。
妖族也存在种种规矩,却唯独人族是以弱者为界限。
二人继续往前走,离,进便直接来到了西市。
吏们一手持簿,一手持笔,站在渡向城里的两侧,摆来少有秉执法,检查着通关文牒与货。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要的不是朝廷发放的文牒,而是南春的特许文牒。
顾温对于南春定下的第一纲领就是争天下,故此每到一个地方从来都是打掉地主,放过地主,杀县留文吏。如此既有量田地与财富维持额的饷,也能够直接利用起乾原有的地方统机器。
擎苍闻之若有所思,又言明了三千前的人族,都有类型的社会活,但没有现在那么细。
将各种规定与裁判方法进行量化,而不是像他们一样由更高一级的修士进行裁定。
过了城,迎面是一个宽阔的,两侧皆是店铺行肆。从绢布店、铁器店、瓷器店,米铺,盐店等等一应俱全,汇聚五湖四海之货
洛都算是龙桥的主要供货渠,二者不同的是龙桥只贵人的生意,洛都西市的是全天下人的生意。
而对于这一切事,擎苍都表厚的兴趣。与其说是登临绝顶的仙人,更像是深居闺的世家姐……不对,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不染凡尘。
应是天上的真仙,从未落下过,但又顾温所见的所有能都要亲和。
一个时辰之后,顾温说的有些舌燥,便找了一街边的酒楼。
擎苍师祖学着顾温,有模有样的泡茶沏茶茶,随后又将各种菜品一一品尝。
茶余饱之后,顾温问:“师祖师傅,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擎苍不假思索的回答:“去看江湖戏法,曾记得那些凡人所用手段,在那时多为装神弄鬼之辈的行骗手段。如今也是一个骗,不过却未曾害人,岁月变迁当真奇妙。”
随即又想到什么,碎碎念叨
“还有那些碎石雕刻而件,看着好似很值钱的模样。此间馆一碗便是十钱,千钱一两银,如此一块石竟要数十两。”
“这是为何?”
顾温自然知对方所说的碎石是什么,他回答:“商品的价格是由人赋予的,只要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值钱,毫无实际价值的石也能价值连城。”
“就如所定下的仁德一般。”
擎苍面沉思,随后又好似有所领悟的

她在不断的了解并学习这个时代,她的神念能瞬间笼罩整个洛都,她的思绪可以在百分之一秒以十万个字,并将其撰写文。
她在从渡走到西市的这段不万步的路,就已经完全了解这个三千后的社会。
但了解与理解不同,理解又与解决问题不同。
此时,顾温反应过来被带偏了,再次:“是说接下来们该怎么办,要去直接杀了君皇帝吗?”
“可以,现在就可以。”
擎苍语气平淡,像是举手之劳。
此时此刻便能隔着数千里将他捏死,但往后师傅若是不在呢?”
“您还能存在多久?”
“十万万载。”
乎意料的回答,让本来神情有些严肃沉重的顾温愣了一下,抬微微张:“?”
他的师祖师傅角含笑,里多了几分戏谑,顾温反应过来颇为无
说正经的,您别捉弄了。”
真要有十万万,那自己可以直接躺下了。
也不知是擎苍影响了郁华,还是郁华影响了擎苍,两人有些相似,都喜欢捉弄人。
“为师并没有骗你,若自斩一刀,远度太虚,便可活上十万万载。”
擎苍微微摇,脸上笑容不减,:“你可要好好伺候为师,不然一不满意可就真的跑了。走吧,们去买个糖人。”
随后擎苍拉着顾温又钻了闹市之
正如此前修士斗法并没有影响洛都百姓生活一样,南春也没有影响。无论世如何变化,只要有,人们还是愿意一切照旧的。
乾的败亡,便是因为人们没有
擎苍来到一个老人摊前,:“孩,给来个糖人,捏一颗树。”
老人看到擎苍轻明媚的容愣了一下,一旁顾温将一锭银放到摊位,他又默默的闭上了
有钱拿,喊你爹都行。
擎苍拿到了自己心仪的糖人,放直接咀嚼,边走边说:“们去看戏曲。”
一炷香之后,两人坐在勾栏之,看着台上戏表演。
顾温发现不对劲,台上唱的都是哩曲,都是通俗易懂带荤的戏曲,供广百姓观看。
甚至私底下时常走上达显贵的宴会上。
色可谓是雅俗共赏。
但带自己师祖来这里真的好吗?
用余瞥了一身旁,擎苍面不改色,甚至有些目不转睛。
她摸着下,低语:“人们都喜欢他人之妻,窃情之举……也是人之常情,摆上戏台无罪,可是否又会形不良的风气导向?”
“可百姓所好甚少,又不能夺人所好。过于苛刻的规矩,与建木洞天之的三六九等有何区别?”
多虑了,咱家师祖看着不谙世事,但归根结底是一个人,望得所有人都要远。
顾温如此想着,只闻耳边传来好声,擎苍扯了扯他的袖,:“徒,赏。”
“……”
一锭迎着抛上台,在这个市井之勾栏顿时引得全场瞩目。
顾温赶紧拉着擎苍离,前刚走去,后便被擎苍拉着走,闯一场又一场的闹市之,一见这世间繁华。
最终擎苍驻留江边,夕西下,半边沉江面,霞映照在她脸上,平静祥和的眸似乎穷尽世间真理。
又在转瞬间,只剩柔情绰态。
顾温神情肃穆,里似有一团云,眉目总是微微皱起。
“总是愁眉苦脸,气运可就跑掉了。”
擎苍抬手拇指擦过顾温眉,似要将其抚平,驱散霾。
顾温第三次发问:“师祖,想知接下来怎么办,需要什么?”
“你不需要什么,为师只希望你能自己想的。”
擎苍的答复依旧是摇,她从一始对于顾温的期望就从未变过。
恒逃之则受益无穷。
顾温是她唯一传人不错,但她的传人不意味着天的责任,更不意味着顾温就应该如何如何。
希望你仙超脱,无拘无束的遨游天地。当你觉冷了,你可以高飞十万万丈,冲上九霄一畅游。当你觉得热了,你可以进,居住在广寒之。当你想要平静,你可以找一片沙漠将每一粒沙数完。”
“最后的最后,当你累了,你可以再考虑其他的。”
擎苍微微张手,双臂之间似环抱天地,韵牵引顾温心神,向他展示更加辽阔的天地。
郁华告诉他天外有天,擎苍告诉他何为逍遥。
可她自己有经历过这些吗?八百仙,随后便是无止境的征伐与厮杀,整个人族都压在她肩膀上。

又谈何逍遥?
顾温微微清醒,擎苍嗓音柔和:“徒,为师不想你,你便是你,而不是谁的继任。”
“可妖族,建木,十二妖祖怎么办?”
顾温问,他心绪很回归现实。
擎苍语气平淡回答:“建木凝聚圣人之必然耗尽底蕴,届时三清山砸向建木,或许能解决问题。”
“十二妖祖与建木一荣俱荣,他们本就已经受伤,不一定能活下来。不死便是此刻仙,也不过一掌之辈。”
或许,不一定。
顾温抓住了其关键,:“您也没有把握。”
“从来没有十全之事,正如他们也不确定会不会被打死。”
言至于此,擎苍举了举拳:“要为师用这个才听得懂吗?”
“……”
你拳,你说得对。
顾温问:“那郁华怎么样了?”
让她暂时沉睡了,没轻没重,只剩下百载天寿。往后留下一些底蕴给她,突破半仙应当就没问题了。”
最后擎苍又将目放到了洛都。
带你走过市井,你从未低个,你显然并不会把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看得有多重。而宗并非和尚庙,知本,行本心即可。”
顾温不是不善,只是还没有
擎苍想起了一个老佛,老秃驴便是对传人过于苛刻,以至于传人魔,最终只能以身饲魔。
苛刻并不一定错,可佛与老佛规训传人那般完无瑕。就如自己若是规训顾温,那么整个人族所有人值得为之舍身取义吗?
显然人族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良善之人。
真正的,是清楚的认知到人的丑恶,仍然会为之舍生取义。恶已经存在,那么可以为善。
而顾温才多少岁,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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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落山,客栈。
回到酒真君的客栈,顾温定修行,神念落到了八重圆满上边。
【人仙法相之圆满,以人为相,本元无漏,神气无缺,所需六百载天髓】
【天髓六百载】
如今天髓数量又够了,在顾温势已以后,天髓的数量最好是滚雪球一般极速膨胀。
这一切都是前期投资的回报,还在汴京时的他只有几块钱本钱,了汴京变几万块,经过天泉山变几十万,到如今已有几千万。
几千万的本钱,就是放着利息也有不少的收益。
这还仅仅是顾温没有竭尽所能的去压榨,他完全可以转突袭临川与云洞,将仙地所有宗扫荡一空。
顾温心念一,六百载天髓涌向八重圆满。
一百载…两百载…三百载。
忽然天髓停止。
顾温只真气逆流,与本来沿着经脉顺势而下的真气碰,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紧接着另一同源异的法现,瞬息平复了逆流的真气。
要一,你连续生了几碗能不着吗?”
柔和的嗓音传来。
“先本元无漏,再行神气无缺。”
顾温重新沉着气,不再要求一步到位,借助三百载天髓的悟,缓慢而持续的推进。
【人仙法相半步圆满,本元无漏】
清晨,顾温睁睛,一袭素如往常一样坐在椅上。
翻阅的不再是诗词,而是昨他买来的志怪,多是些香艳话本,否则没人买。
郁华很不喜,但擎苍师祖师傅不介意,她对于一切不害人的事都不抗拒。
擎苍没有去看顾温,继续低着话本。
而顾温目顺势移到了距离他三步外的发少身上,赤羽传念:“君衍事了。”
“死了?”
“没有。”
顾温松了气,赤羽一字一顿说:“但不确定他还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