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腿


猪突豨勇于六月旬抵达上党,从新秦一路过来,两千多里跋涉,起码有三百人掉队,或因疾病,或因疲惫,例已经很低了。
万脩打发他们去长陵第五里,有了第五,那了猪突豨勇的“家”。
加上沿途故的人,在上党郡城附近清人数,只剩下千余。这一路来,纪是万脩极其重视的,虽然不到第五带队时连践踏青苗都割发的程度,但若有欺抢掠百姓,万脩必重惩,在上党境气杀了十个违纪的士兵。
这让上党功曹掾永十分惊奇,这支队,确实跟普通王师不太一样。
七月初时,他们休整恢复,补充鞋履粮食后,上党壶关,沿着滏陉东行。
陉乃是并州通往河北的要,西起壶关,东至滏山下的武始县,东西绵延三百余里,自古为兵家要冲。春秋时齐桓率诸侯至此威胁晋,战之际秦赵之间在上党反复拉锯争夺,长平之战,滏亦是号称“四十五万”赵的生命线。
绕着兜底的山崖一路盘旋上下,平原来的士兵抱怨路崎岖难走,第五派来给他们带队的上计掾冯勤却:“校尉,这条路已经是太行诸陉地势起伏最,最易走的了。”
它实质上是太行山之一条断裂带,把里一连串的县城盆地给连起来了,几乎觉不到很的地形反差,就穿过了太行山主脉。
尽管此时是初秋,但峡谷依然清爽,崖壁上苍松翠绿,滏湍急向东,气温还低一些,走着走着,路再度狭窄,两岸山岭高耸,宛若一重要户,而间多了一关隘,这便是上党、魏之间的界。
来到这,就意味着狭长的滏陉已经走了一半,和好兄弟马援是越来越近了。
远没到上党壶关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的程度,几十人守备的隘,墙高不过丈余,万脩派人持第五的文书符节,对方闭不纳,只搪说要请示县宰。
万脩哪能等他们援兵抵达?立刻发攻,了半天时间打下来后,前方豁然朗,涉县县城就在
万脩不知的是,第五初次听说自己辖区之,涉县的故名“沙县”时,差了猪,还跟人反复确认。
“这‘沙县’当真是故名,而不是皇帝陛下改的新名?”
最后确定,乃是当地在春秋时有一个“沙侯”,故汉初因名设县,当地至今还有豪沙氏,确实和王莽没关系,第五才松了气。
听闻有队抵达,涉县如临敌,从沙氏到吏百姓,满城皆惊。
最初以为是来自太行的山贼,等发现他们旗帜鲜明后,明,县里人更怕了:“盗贼要粮,王师要命!”
第七彪派人了半天,即便搬第五来,涉县依然不从,他遂过来请战:“校尉,攻吧!”
这趟远行,第七彪最初时心里不乐意,但抵达涉县后却恢复了劲,还跟部下们说:“吾等乃是宗主旧部,而魏地的士卒是新兵,这场仗必须打威风来,否则客居于邺,肯定会当地人所轻。”
第七彪心里打着九九,料想第五肯定招揽了量部属,过去在能排上号的自己,位次说不定就往后挪了,可不得表现表现?
万脩却是没这好胜的心思,他听冯勤说,另一支兵的主将是马援,那有什么好争的?万脩的主要目的是保存士卒存活,他知每个老卒都十分珍贵,亦是第五建立更多队的础,路上每倒下一个,万脩都心疼得不行。
他心里是有“仁”的。
于是万脩:“涉县之,从贼叛逆的只是少数,多数人只是害怕,恐惧会让人什么都听不进去,吾等若是取,武安李氏的故吏和姻亲豪一鼓,全城的人都会协助守备。”
他们没携带太多攻城器械,久持不利,但也无法绕过涉县直接往东,县城横亘在漳之畔的必经之路上。
这时候,却是奉第五之命来给他们带路,少言寡语的冯勤站了来。
“校尉此言有理,不如让进城去,晓之以理,说服涉宰和豪们。”
第七彪斜看着这个闷葫芦:“就冯计掾,平素连话都不说,也想说客?”
冯勤:“不用说,只需进去,表明身份。”

他倒不是想效仿耿弇挟持县宰,只是能和豪对话的,也只有豪,繁冯氏乃魏著姓,按照豪右们不文的规矩,里面的人是不敢伤害他的,否则就是结了世仇。
“涉县距离武安远,李氏对此县的控没那么,主要是通过滏山贼断滏,切断涉县与郡城的联系,迫使涉县服从。”
“只要民之心,不涉县宰与豪利益,此城可不战而下。”
但事情远没有冯勤说的那般顺利,在他拽着抛下的绳索登城后,迟迟没有静,得第七彪都急了,再度说要攻城。
万脩却不急,乘着即将,让人摸着返回西面,然后把往东抵达涉县城下,汇围城一角的营地。
反复数次,整个前半里,涉县豪只见不断有“王师”从滏陉抵达,营垒的灶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嘈杂,粗略清,起码有三千之众!
看对方不断增兵,县城压倍增,这哪顶得住
而这时候,也有从武始县那边逃来的人说,武始已被第五尹派兵夺取。
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冯勤方能与城吏豪右达协议,等到天亮之际,豪沙氏直接将县宰了送城来,说都是此人收受武安李氏贿赂人,才负隅顽抗的!
果然,背锅的还是流
万脩没有戳穿他们的把戏,只让冯勤代为假宰,又给他派了两百人驻县寺。同时表示自己乃外来人,对接下来的路不熟悉,“请”沙氏等豪右将族送到来带个路。
冯勤对这位校尉的风格颇为赞赏,万脩虽然轻侠身,但很讲究侠义神,是个喜欢”以德服人“的家伙,就像当放弃刺杀第五一样,武永远是他最后采纳的选择。
有了几个人质,部队也休憩饱后,万脩立刻带人继续沿着滏东行。
路已经前半段易走了许多,队伍速度加,次抵达从太行山奔涌而的铭河,滏陉分一条支线往北,通往李家的老巢武安。
此时,斥候禀报,说河对岸现了一支队。
双方斥候试探着隔河靠近,虽然秦腔与魏语同鸭讲,但一瞧见了对方顶的黄巾,是自己人没错了!
少顷,两遇铭两岸,河清浅,万脩纵马渡河,而对面也有两马迎了过来——坐下一匹马,坐上还有一马,正是马援!
“文渊别来无恙!”万脩抱拳,亦是十分激
“君游怎么才来!等了数,只还要带人去涉县助你。”马援哈哈笑。
会师,第五的“肱”,两条,终于又走到了一起。
……
七月旬,万脩、马援会师之际,北方百里外的武安县李氏坞堡,前任督盗贼李能也惊闻了武始、涉县在数相继沦陷的消息。
“第五偷袭!”
李能确实没料到,毕竟从夏天始,第五就一直在郡宣称,要派兵去提防迟昭平再来袭击元城皇庙,还要兵去协助更始将和太师讨伐赤眉。
这让李家放松了戒备,天下板荡,第五腾不手来收拾自己,更何况,自家背后,还有邯郸的本家,真正的“赵郡李”靠山,与河北两之一:赵王刘林亦是姻亲,牵一发而全身,想来第五没胆量手。
可万万没想到,攻击来得如此迅猛准,居然连西边也有队袭了涉县,莫非当真是第五从朝廷求来了王师?
如果说上次失了黄泽贼,是断了李能左臂,那这回武始、涉县陷落,就好卸掉了他家的两条,仅剩武安独臂难支。
反攻是不可能的,虽然武安是县、城,依靠一千铁奴、一千族兵,再裹挟县卒,最多凑的来三千之众,只能自保。

“事到如今,只能拼死抵抗了。”
李能毫不犹豫,立刻派族人赶赴东边百里外的邯郸:“去禀报赵王刘林。”
“第五要对赵刘手了,邯郸之殇,先从武安而始!”
……
邺北五十里有梁期县,正是第五带兵驻之,梁期宰阎杨虽然德行有愧,据说睡过,但能不俗,而且是冯勤的好友,上计如实禀报,第五行县的时候也投下,让第五控制了邺城的北户。
而在地图上看,梁期县距离邯郸还更近,往北四十里,也就是后世不到二十里,便是河北名城邯郸。
所以邯郸与魏郡之间,除了两条河及一南长城遗迹外,无险可守,半可兵临城下。
但第五既无多余兵,也不可能对邻郡不宣而战,还得反过来担心与武安李氏好的邯郸赵刘,派遣坐拥的数百车骑、两三千徒附南下“围魏救赵”呢。
赵刘不武安李氏,宗打断骨连着筋,牵涉到河北二十多个县的向北,一旦他们被急了举事,那可是真正的跨州连郡,难以遏制。
这也是第五迟迟不手,非要等朝廷十余万到关东的时候。
世人不可能如冯衍那般了解更始将,仍觉得王师和赤眉胜负难料,第五只能赶在这只纸老虎被戳破前河北豪不敢妄的当,翦除武安李氏。
所以第五在收到武始、涉县皆下,马援、万脩会师,近武安的消息后笑:“不愧是吾之肱,伐攻伐谋得不错,但接下来,能否一战而夺武安,就到伐了!”
必须稳住赵刘,让他们不敢轻举妄,一旦更多敌人牵扯进来,一来他们会支援武安,让第五一统魏郡的目标无法达。二来万一消息传到梁地,让更始将、太师决定不管赤眉,先来河北,途经魏地,十几万暴徒,那才是真正的引狼室,灭顶之灾。
第五想过派伶牙俐齿的黄长去,可又一思索,豪倨傲,派这矮过去,指不定会被对方视为羞
于是只好对不住黄长,了刚从上党返回,容貌清秀,“谈得当”的主薄冯衍。
他是更始将幕僚,邯郸应当不知其“死讯”,这身份会让赵刘觉得,第五背后确实是朝廷王师,不敢妄
“敬通只需要将此事告知桓亭(赵郡)尹,他背后的赵王刘林及赵郡李氏自然得闻。”
第五送冯衍梁期县北上,冯衍和上次去勾搭永一样,信誓旦旦承诺:“衍必不使命!”
可车才滚起来,冯衍这师,上回在上党尝到了甜后,竟又在心里自作主张了!
“第五、赵刘、永。”
“魏郡、赵郡、上党。”
两条船哪够,以他的本事,要一次三条船才行!
冯衍暗:“以一己之,纵横捭阖于三方之间,让他们往后联手反新复汉的机会,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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