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独立


鹿郡宋县虽不如下曲繁华,但早在战时便是赵城,燕乐师高渐曾逃避秦始皇追捕,在宋隐藏为佣,他在此击筑而歌,客无不流涕而去。
而因为这层渊源,“筑”这种乐器,也了宋人的最,乐风酷似燕地,慷慨悲歌。如今姓耿纯还乡,复本县,宋人便在城执竹尺,击筑欢庆。
耿纯抬看到这一幕,喜则喜矣,却让人将在高击筑的老人们请下来。
“别忘了高渐离是如何刺杀秦始皇的。”
若是魏王城时被刺客盲狙一筑砸碎脑袋,那可就神作了。
自从去魏郡给第五副手后,耿纯已经许多没回故乡,下带抵达耿家坞院外时,却见昔的高户,只剩下一片丘墟。城外的祖坟也让铜马给刨得一二净,陪葬品被盗窃一空,尸骨随意抛洒,与饿殍及战死者混杂在一起。
死人倒了霉,但好在活人没事,耿家人早在一多前,便被耿纯陆续接走。
“福兮祸兮。”耿纯对的族人说:“魏王刚刚起兵鸿之际,刘舆也自立尊号,连亦能受了北汉御史夫之印。后来汉魏敌对,北州疑惑,宗族众多,生怕汝等生异心,犯了糊涂,是以举族迁至魏地,以绝反顾之望。”
“当初汝等不愿离,却因此逃过一难。”
现下倒是不可能再有人犯嘀咕了,河北形势已定。
等第二天,第五得宋城后,得知了耿家庐冢遭难之事,遂度地表示:“等灭了刘舆,余要给伯山重建耿氏坞院。”
又似是半玩笑地说:“若是伯山愿意,可更易封地,来侯,富贵还乡!”
耿纯却婉拒了魏王的好意:“王,臣不打算回宋了。”
若昔他家穷困如今富贵,那当然要锦在故乡走一走,但耿家过去就相当于宋县封君,如今再回来装给谁看?
耿纯对家乡不眷恋:“树挪死,人挪活,昔坟冢还在时,族人安土重迁,不肯离。如今既然被王郎所毁,倒不如乘机迁走,王需要耿氏去哪,家就去何!”
这番表态,让第五颇为舒服,若耿家留下,“河北第一豪”必是他家。
但耿纯先前听闻第五在关所作为,知魏王虽暂时拉拢河北豪姓打击铜马,但事后肯定会加以压制,自家身为”外戚“,在冀州也颇多姻亲,还搁在这阻碍魏王施,实在不妥。
河北,不会影响耿氏富贵,留下来反而会被各路愚蠢的亲戚拖累麻烦,还是走为上策。
南路驻宋城后,某位将也绕路过来谒见魏王,正是来自渔的吴汉。
不过从东路赶来联络的绣都尉张鱼,却早吴汉一步到达宋
……
当第五问张鱼,吴汉如何时,张鱼便能抢先给魏王留下印象。
“河间的事,臣与吴汉皆有过错,臣的错还更多些,虽是渔兵先箭,部下被迫还击,但身为绣都尉,专管敌情,却连对面究竟是敌是友都没清楚,就任由麾下与之战,实在是过。”
不愧是第五的,张鱼说话很讲究艺术,对容易被认为是“报私仇”的河间误击友事件,哪怕自己稍占理,也带过不提,只讲了吴汉不肯跟他去拜见东路主帅马援,而自行其是。
“万幸,吴汉及渔突骑切断了铜马东路补给,使其困,也算助了马尉些许。只是类似的事可一不可再,渔突骑虽骁勇,但毕竟是初降的客,总得听遣才行,而吴汉虽有才,却也情桀骜,不易服人。”
如此一来,好话坏话全说了,暗示吴汉跋扈,第五声色,让张鱼下去,召吴汉来见。
吴汉毕竟刚从百里外赶来,风尘仆仆,能明显看到上的冰渣,一片一片,脏乎乎的,有些地方还在脱甲时扯破了,也顾不上洗沐,一身马味。
他容貌乍看敦厚,身材不高,与第五差不多,二人就算站着也能平视对方。
吴汉稍稍躬身:“臣吴汉,拜见魏王!为王贺寿万岁!”
第五亲扶起他:“任伯卿常与余说起,曾在他麾下亭长的吴,称你为奇士,可知余盼了你多久?”
吴汉:“请王先容臣告罪。”

第五:“卿立了功,何罪之有?”
吴汉再作揖:“前魏王派人召过来,当时吴汉行走外地贩马,以至于错过,后来河北闹起铜马,路断绝,又听说王去了长安,于是没有南下,此一罪。”
“上个月,没有王诏令,汉就自表为渔太守,二罪也。”
“在河间天色,误击绣都尉,三罪也。”
这哪里跋扈了?张鱼的话,要么因为个人好恶有夸之嫌,要么就是吴汉看似莽,实则心细,会看碟下菜。
但只要对魏王能毕恭毕敬,别说张鱼,哪怕吴汉对其他将鼻孔朝天,都没问题。
“汝是有过错。”第五似是玩笑地回应:“不过最的过,在于今才来,若是早来两,以勇锐,何止于区区二千石?”
“至于河间的误会,绣都尉已与余解释过了,张都尉度,将过错都揽到了自己上,也勿要记在心上,后可要与他把酒释怨,相互赔罪才是。”
第五一拍手,让庖厨上些的来,考虑到武人的喜好,都是菜:“说完这些‘过’,可要好好与余讲述你的功绩,渔怎样举义,又是如何跨越千里抵达鹿,都要说说!”
然而吴汉却将杀北汉渔太守的功劳归到盖延上:“盖延乃是渔外豪杰,多亏了他伏兵收之,臣才能手击杀故太守。”
至于渔替第五传檄幽州诸郡,下已经说得右北平郡派兵南下助阵,进攻广蓟城的事,吴汉则归功于王梁。
“王梁修书与右北平太守,晓之以理。”
原来王梁书信里是这样劝说右北平太守的:“盖闻上智不危以侥幸,智能因危以为功,下愚安于危以自亡。危亡之至,在人所由,不可不。”
“如今河北败,四方云扰,所闻也。魏王兵士附,河北归命,所见也。刘背诸姓,外失众心,所知也。今据孤危之城,待灭亡之祸,义无所立,节无所。不若一同归魏,转祸为祸,免下愚之败,收智之功,此计之至者也。”
右北平遂征突骑千余,随盖延南下击蓟,此事恐怕还会连带辽西、辽东等郡争相投魏,无疑是替第五“传檄而定”了。
将一武一文两个副手,都推荐给魏王后,吴汉最后才讲了自己带四千骑转战千里之事。
吴汉几场仗确实打得漂亮,不过第五听张鱼说,吴汉一路烧杀抢掠,以战战,如此维持给
不过第五也没资格站在德高地上批判吴汉,一来他没给吴汉派督,二来也没给人家提供粮食,渔骑自带场。
再者,这时代哪有纪好的部队,烂罢了,魏也就那鸟样,第五亲自盯着时稍好些,不敢天化抢掠,第五不看时,各部队立刻给你秀下限。
如,他离长安几个月,留守关、兵们,恐怕已经撒欢腐化了罢?去的腐肯定是反了。
而河北战场上,扩之后,纪以肉可见的速度猛然跌落,冒犯里闾、顺手牵羊、甚至将百姓说铜马打杀,抢走粮食皆是。真要按后世标准严肃纪,魏十万人里,起码要惩罚一半。
第五能制止的,只有然屠戮罢了,底下的恶,数都数不清。在人和时代的惯面前,第五也是螳螂,只能张臂,能挡,若想往回推一,他也需要几十时间,需要更多双臂膀。
兵者凶器,野隼爪利,不但挠猎,也会啄人,这吴汉是有病,只能像熬鹰一样,慢慢熬呗。
不提这些让第五有心无的糟心事,二人又议论了如今的情,吴汉虽然受限于身,质朴少文采,但仍能用简单明了的语言,河北形势。
“铜马等贼众虽多,七八万,围外,千里之,各郡散斗者或有十余万。然皆劫掠群盗,互不统属,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臣一路南下,皆望风披靡。除了城路外,不惧也。”
“只要将刘舆歼灭,连统合群寇的首脑都没了,河北流寇将重新变一盘散沙,可各个击破。”
听到这,第五本对吴汉了判断。
“此人勇鸷有智谋。”
勇鸷突于他敢手刃前郡守,起兵转战千里,相较隔离上谷骑的慢条斯理,渔骑表现卓著。
智谋则现在外表朴厚,实则有心机,先告罪再表功,还不忘拉副手一把,看来此人不贪功。
他贪功!

第五对吴汉较赏识,暗:“麾下勇将,第七彪、郑统、张宗等,鲜有能及吴汉者。”
这评价颇高,作为一员勇将已经合格,但能否独当一面呢?不好妄下判断,没带万人以上的部队作战前,谁也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但未来幽州诸郡会拉起来一支骑兵突骑,但兵权宜分不宜集,不好再让耿氏来掌握,吴汉倒是不错的人选。
于是第五给他的犒赏也颇为丰厚。
河北诸郡,原本皆在刘下,各为其主,战场兵后,或有改换庭者,第五为了犒赏平,以其先后及主被迫,分为起义、投诚、投降三种。
吴汉这一类便是起义部队,将领和队待遇也会最好,因献地起义之功,一个千户侯就到手了。
加上帮忙传檄右北平,千里奔袭,再加数百户,下决战未打,吴汉还要赶着回部队,也没时间仪式,第五只能许诺,笑问他可有兴趣封回老家南去?
不过给吴汉安排的职,却是实打实的。
“魏依照战之制,有、师、旅之分,一数万人,由将统帅,一师万余人,由偏将统领。”
这是战时的部队编制,骠骑将马援,左丞相、后将耿纯,前将景丹,都带一,数量从两万到四万不等,全看魏王配,不到万不得已,第五不会越过这一级,去给底下的师、旅跨级指挥——打赢了还好,输了主君还要自己背锅?他就算微犯了,也是管管战略,给将们下令。
但也不能完全兵权下放,第五还是会保留一些部队,不列的正常等级编制序列……
第五吴汉是个不容易服人听指挥的,也给他自由发挥,试试色的机会。
,汝麾下虽才四千人,但余给汝万人编制,也不划归骠骑将、后将麾下,作为偏将,直接隶属于余!”
“是为‘独立师’!”
当然,派遣一二郎和绣校尉跟着吴汉,魏王的睛是少不了的——不算监,刚起义的部队,暂时只观涉,否则容易被人拿着当令箭,慢慢收紧整编为妥。
吴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面前的肘完了,战争不知何时就会打响,准备拜谢告辞回去,第五却又喊住了他。
“将裳脏了破了,初来乍到,也找不像样的裁缝,余与身材相差不,特以锦袍两赐之,裹于甲防箭!”
“只望将怒马,为余破此残敌!”
……
“魏王,真英明之主也!”
这是吴汉谢恩离臣后,回味与魏王见面的触。
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臣亦择君,魏王的表现,确实让吴汉觉得值得效
聪明秀,谓之英,对他的封赏颇为得当,指江山起来,英姿勃发。
细查秋毫,谓之明,连他身上裳脏破都注意到了,有人情味,令吴汉如沐春风。
但吴汉准备安心打工之余,对这新老板也有遗憾。
“只可惜,少了些王之气,不似雄主!”
……
ps:第二章在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