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牛头


牛邯确实是“诈降”。
他对自己的战败并不心服——他可是主击,击败魏偏师,收服过失地的。
只是友无能,导致他被南北夹,粮食将尽,牛将不忍麾下士卒丧命,第五都突破陇山了,再坚守萧关也于事无补。老牛遂能坦然说一句:“非战之罪也。”
但要他立刻就对第五忠心耿耿,那也是胡扯,牛邯认为,只要魏没拿下陇西,这场战争就不算结束。陇右无法维持补给,第五难以在这一隅之地变现,一旦拖到冬天,客难以维持,甚至有可能被陇蜀联反推。
牛邯又听后面来降的人说,隗嚣没有为难自己家眷,仍妥善安置,如同亲一般侍奉他亲。
这让牛邯有些许惭愧,既然隗嚣没有“不仁”,那他也不能不义
“倒不如留着有用之身,届时再看看情形。”
尽管这只是惭于投降之耻,给自己心理的安慰,但牛邯心里也就此埋了一根刺,说话心翼翼,生怕心思人看来。
可第五却不让他好好坐观败,反而将牛邯任命为“护羌校尉”,却不给一兵一卒,让他听从吴汉遣!
牛邯和吴汉是有过节的,还很
先是吴汉亲自越塔陇,牛邯就趁其无主,发反攻,杀伤独立师数百人,收复了泾城。
这之后,吴汉奉第五之命自天进攻萧关,牛邯念及与吴将的恩怨,遂紧闭南,反而降了萧关以北的耿伯昭部……
此事让吴汉气得暴跳如雷,本想歼灭牛邯一雪前耻,岂料这厮转降了友
若非监拦着,他都要不顾牛邯已降,要冲其营垒,好好打一场了!
如今牛邯随吴汉西征,心里不由打了鼓,他没少听说这位勇将的残忍好杀,会不会被他找借,将自己掉?
牛邯到达营的第一天,吴汉竟备了酒宴,请他赴会。
“行以后便不能多饮酒了,趁着尚未拔,今便与牛护羌饮一番。”
牛邯被迫赴约,不知吴汉打的什么主意,居然还是同案而食,一时间如坐针毡。
吴汉见状,顿时不高兴了:“素闻牛将为人有勇才气,称雄边疆,今又不是上战场,只是在酒场上,怎就这般作态?”
牛邯被此言所激,也豁去了,酒照,肉照啃,与吴汉推杯盏。
吴汉:“这才对,对陇右人是素来敬佩的,尤其是陇右的人,当真刚烈有几个不器的部属,不顾令想要欺她们,你猜怎么着?进屋片刻,肚直接被划,肠流了一地。”
说这话时,还将烤得焦黄的马肉肠往牛邯面前推,让他尝尝。
此言让自诩陇右男翘楚的牛邯羞愧,他曾不如一人,甘愿为魏皇姬妾么?但又暗暗安慰自己:“是诈降……”
这时吴汉忽然又说了句话,差将牛邯吓死。
“若孺卿还在陇,该多好!”
牛邯停了,抬起惕地看向吴汉,他就说吴汉与传言不同,莫非是得了第五叮嘱,要试探自己?只:“将此言?”
吴汉笑:“当初在安定郡好川,孺卿的部属冒进,被击败,斩首上千。”
“后来不在营,麾下无能,竟被孺卿突袭,丢了泾城,伤亡数百。”
“两各有胜负,但与孺卿,从未垒对垒、阵对阵,好好手一次。”

“只可惜将识时务,投诚得够,就再也没机会了。”
吴汉忽然加重了语气:“但孺卿为何不降,反降并州兵呢?是看不起吴汉么?”
牛邯讷讷不知如何回答,这时候庖厨又端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砧板上来,上面摆着整个煮得烂熟的
“好牛!”
吴汉持刀削,另一手揪着着牛耳朵,慢条斯理地割肉,同时又眯起睛,瞅着牛邯的脑袋:“征战在外就是好,否则这平素不能宰的耕牛,岂会?”
牛邯八尺豪杰,也被吴汉这话里的杀气弄得寒直竖!
“对了,说到何了?真希望孺卿与,各为其主,再战一场!孺卿以为呢?”
牛邯只盯着面前的割肉刀,若持起来往前一捅,或能和吴汉同归于尽,但他没有作,只向吴汉低请罪。
“将说笑了。”牛邯尴尬地笑:“下吏,已是魏臣了。”
“仆与隗嚣曾是朋友,但隗季孟的所作所为,一次次让人失望,是隗某不仁在先。陇右弟总不能跟着隗嚣全灭,汉末还凄惨罢?总得有人带着他们,奔个活路,仆愿这个人,效忠于陛下,为陇右留骨血。”
于之前虚与委蛇,如今再说这话,牛邯自己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了。
“最好如此!”
吴汉又酒,皱眉骂侍从:“这怎么没味。”
他一拍案几:“是了!没有一场的鏖战来佐酒,什么都没劲!”
宴飨结束,吴汉站起身来,这酒量哪有半分醉意,只笑:“孺卿记着,你欠一仗,到了金城,可得好好招抚羌豪,等进击陇西时,助击灭隗嚣,才算还清!”
牛邯应命,等回到营后,才心悸后怕不已,吴汉这是给自己下马威,一顿酒,一案肉,就将事情分说明了。
事到如今,只要他敢破绽,吴汉肯定会毫不犹豫,弄死自己!
牛邯知此行不易,最好乖乖合作,否则老牛的,就要被吴汉送回去给第五过目了,只暗叹
“也罢,且先真降之态来!骗过吴汉再说。”
……
某位和吴汉有过节的人,也是瞅准时机就给他上,正是情报,传谣言立了功的绣都尉张鱼。
吴汉率征后,张鱼回到纪,听闻此事后,顿时惊,谒见第五,说完对天诸氐的招抚后,便提起此事:
“吴汉心胸狭隘,桀骜难驯,他先前就深恨牛邯,陛下却让牛邯随,臣唯恐……”
“怕他一言不合,就将老牛宰了?”
第五:“吴汉看似莽,实则是有谋略的,也知局……”
经过陇山一战,第五算是摸透吴汉脾气了,此人在给人打下手,或需要配合作战时,就总会撅蹄
但若是给这烈马顺顺,顺着他的心意,让吴汉独当一面之时,智商就再度占领高地了!
总之就是适合独走一,攻坚一把好手。
这种人,正适合放到金城去,辟在陇右的“第二战场”!

第五与万脩等人推演战况时就说过:“隗嚣胆,虽得了蜀支援,加上他麾下残部,亦有三万余,但故意在天一带放了好几个破绽,隗嚣都不敢北上收复失地,这是铁了心要拖到冬了!”
一旦冬,从关运往陇右的粮食就将断绝,对客来说将更加艰难。
既然诱敌失败,若不想冬天后悻悻退陇右,那摆在第五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攻!在腊月前结束战争!
“陇西占据渭上游山川天险,陇西地形更多山,兵全押在前线也铺不,亦难以攻。”
这破地方,又穷又山,仗可真他娘难打
如此,倒不如遣一支偏师,绕这些山川之险,从侧翼切
在特制的地形图上,局势一目了然:金城郡便是后世甘肃兰州、青海西宁一带,主是河湟谷地。此郡控河为险,介于戎夏之间,居噤喉之地。
第五之所以让牛邯协助吴汉,是因为牛某人乃陇西狄豪,还在金城郡,和当地羌人、月氏人都颇为熟络,不求这些戎酋帮忙,只要不继续跟着隗嚣捣即可。
“而主渡渭,自正面进攻陇西,两面夹,方能制隗嚣之命!”
如今是武德元九月旬,第五给吴汉一个半月时间绕后、蓄击。
“决战将在十一月上旬!”
……
刚在陇山被第五拜将那几天,吴汉私底下槽,说自己名为骁骑将,而是“尧奇将”。
为什么呢?
“因为没马!”
在夺取天后,第五拨了一批俘获的马匹给吴汉,让他半人能换着骑马代步,因速度不慢,行至第七天时,独立师终于见到了黄河。
河弯弯绕绕,流淌在燥的山脉间,这榆县(今兰州)位于狭长的河谷地,沿着河流修筑了北城墙。
而吴汉回过时,则看到了背后的南城墙外,也有好一座山,堵着天。
“这是皋兰山。”
牛邯经常往来金城,如此告诉吴汉:“骁骑将,前汉孝武元狩二时,霍去病将万余骑,临洮,从陇西往西至皋兰山,与匈奴鏖战于此。”
“霍骠骑和吾等要走的路线正好相反。”吴汉颔首,这皋兰山是金城郡的东南屏障,在黄河南岸绵延二十余里,形若蟠龙,高厚蜿蜒,如张两翼,时值九月底,皋兰山颇为苍凉荒芜。
但只要绕过这山,就能沿着洮,走霍去病征的河谷,直陇西!
但他们面前不仅有负隅顽抗,占据金城县的陇,还有沿途无数个羌人部落,吴汉在河谷时,羌人武士们就骑着稍矮却壮的河湟马,站在高耸的山上暗,看向外来者的,满是敌意。
“骁骑将。”牛邯的皮又痒了,故意询问吴汉,想知这位粗犷少文的莽将,要如何理这复杂的关系。
“对羌部,究竟是金买路?还是打过去?”
……
ps:第二章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