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温酒


敖仓坐落在敖山之上,虽名为山,其实只是个稍稍高地面的台地,仓城也颇为简陋,为秦朝时所筑,周长不超过两千步,每面城墙上连一千人都站不下。更糟糕的是,这地方在新末时烧毁过,马援不过是利用残垣断壁再起墙,间或能看到烟熏燎的痕迹。
这区区数丈之高,无法让敖仓城的守卒,在无边无际的赤眉涌来时更有安全
“敖仓是钓鱼用的饵,这饵要能引诱赤眉来,却又不能真让其下,所以须得一虎将镇守,舍诸君其谁?”
这是马援的将令,虎威将张宗临危受命,他在望楼上远眺,却见来犯之敌无边无际,因为距离关系,望上去似乎只有蚂蚁,然而满山遍野都是,他们淌过溪流,将广武山与鸿之间这短短十余里平川挤满,还有更多的人正在从远奔来。
“真像一群飞蛾。”
张宗不由如此慨,而敖仓及其的粮秣,就像的灯烛,吸引蛾群疯狂飞扑。
等到敌稍近,张宗注意到,赤眉穿着五裳:冬、夏,甚至是的深,剪短裙摆在身上,一件件裹在一起御寒,手里的兵刃也多种多样。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之:额上两抹眉,根据不同的喜好和习惯,或以畜血,或以壤,甚至用人血!
再仔细观,发现赤眉前锋披甲率居然不算低,听说他们横扫原,又击败了绿林许多个诸侯王,身上的甲兵本靠缴获,所以才五,但穿戴久,残破不堪却不曾用心补缀。
反观魏,靠着河、邯郸源源不断产的铁,甲本都是统一样式,漆色尚新。
单论件条件,魏无疑赤眉许多,如此也能稍补人数之不,但张宗担心的是……
尉分给的兵,和他们身上的甲一样新!”
马援的麾下,是以一万名参加过河北战役的老兵打底,分批征募的,加最晚的甚至连贼都没剿过,才练了三个月就拉上战场,全在敖仓守备。
张宗也只能对校尉们耳提面命:“不要诸君与赤眉正面决于平川,只需要依托敖仓城,拖住敌,若连这都办不到,可对得起这数月以来的饱食?”
楼台先得月,敖仓里粮食充,共有一百五十个土仓,理论上能储粮一百到两百万石,如今才装了不到一半,当然不会饿到镇守者。
赤眉也明,攻守双方都默契地避免使用攻。
赤眉武器有限,很难杀伤城墙上的魏卒,只要从刚战的惊慌缓过来,正面威胁其实没那么。但他们的背后,们却颇为尖,有“卧虎”之称的董宣奉命督战,这位正铁面无情,带着一群负剑的巡视每一面城墙,任何退缩惧战的行为都会被揪严惩。
这不,董宣就盯上了弩兵营一个卒,他随着袍泽作,一起频繁举弩,却每次都不
董宣看到了问题,但他不声色,董宣学的是律法,很法家那一,韩昭侯罪典冠典的故事,他耳熟能详,并深以为然。
身为一整个师的正,他管的是校尉及其旅、营的各级,若越过他们去抓一个兵的过错,就好管典冠、典的三服直接去给韩昭侯披裳。
“下吏去管职责之外的事是越权,上司直接管下属之事亦是越权。”
董宣握紧了执法的剑,目在那个滥竽充数的弩兵和奉命监督那块区域的正丞间来回挪
亏得正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弩兵被揪下来,在城墙根临时受审。
“为何不弩?是弩机坏了?”正丞似是受到了董宣人的目,对这兵颇为严厉,若是如此,那兵不及时上报,依然有过错,却可不必受死。
这就是魏法,详略得当,让董宣很是欣赏,虽然没见过皇帝陛下,但从这些细微就能看来。
“陛下,应该也是个喜好秩序的人。”
但弩机被检查没有问题,反倒是弩兵哆嗦着,无言以对。董宣发现,这个弩兵颇为轻,一般的新卒总会因为恐惧而呆滞,但董宣从他看到的,却并非畏惧,而是……怜悯?
是容不得这种人之仁的,因为是典型,判决立刻就来了:“夫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低不伏,持弩闻令不,挺矛不击,此谓悖。如是者斩之!”
程序已经走完了,剩下的只是执法者将兵在城墙角正法,董宣这才踱步过去,询问这弩兵:“是不是觉得,赤眉与汝等一样,昔都是实诚百姓,不忍手?”
弩兵伏地不言,哀声求饶,听音,居然还是董宣的同乡。
董宣颔首,表示理解,而后就挥挥手,让人继续行刑!
将此人颅传示城墙后,董宣如此告诉正丞、司马们:“赤眉稍退后,要告诉众士卒,勿要对赤眉有所怜悯。”
就像他,在过去,董宣对这群因新莽残暴、天下失序而举事的流贼,尚有一同情,觉得他们是被
直到赤眉打到淮,如同一群蝗虫、飞蛾般了他富庶的故乡,不经邀请闯他平静的家。
董宣扶着剑说:“聚而为贼,剽掠州郡,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百姓了,而是暴徒!必须要重典灭之!”
“敖仓有司隶三分之一的屯粮,除了用,还会匀去分发给洛等城郭的饥民赈济,若此为赤眉所占,士卒们的家眷,就要饿肚了。”
赤眉可以不作安安饿殍,奋起螳螂之臂,将对他们不正的新朝、绿林撕碎。
但兖州、豫州、徐州、司隶,赤眉十倍数十倍的黎民百姓,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
这不是主客双方穷苦百姓一起打倒豪的双赢,而是流贼与土著之间,为了争夺有限粮食和生存权,你死活的斗争!
理不必多讲,董宣相信,站在敖仓这粮仓上,士卒们能明自己“为何而战”。
为了黄灿灿的粟米,为了能让自己和家人在冬天里活下去。
“也为了维护后,由皇帝及一将相,苦心营造的新秩序!”
……
赤眉对敖仓的进攻并不顺利,几度冲上敖山,又屡屡被从上面赶下来。
“魏果然、绿林难打多了。”杨音记得,樊崇派人来提醒过他,说魏和他们之前打过的绿林、新都不一样,敖仓确实是茬。
但“五”杨音却没有气急败坏,一切都在他预想之,既然速取敖仓无望,他便将注意到了敖仓西南方的广武山。
“敖仓被攻,马援当真不派兵来援么?”
可不就巧了么?两位钓手凑巧用了同一个饵,杨音也用兵家必争的敖仓,钓“避战”的魏来,实现“围打援”。
杨音从当地人得知,敖仓与荥之间的主要通,是甬及广武涧,这条路能避鸿边的赤眉。广武山作为路屏障,也是方圆百里的制高,山上有两寨,分别是汉王城和项王城,斥候发现,魏也在那布置了兵

但却不知那里有多少队,反正赤眉的分卒被打退,没试探来,这些藏于山城营寨的魏居然连烟灶都不,让人无从判断。
看来马援是分兵在三,敖仓、广武山、荥,说好听是互为犄角,说难听就是一字长蛇阵,首尾难以相救。
“打蛇要打七寸!”
杨音能混上赤眉五,也有些能耐,七的仗没有打,只:“先带四万人攻敖仓,引诱广武山魏来救,缠斗于平川。一旦彼辈离,便立刻令荥附近的四万人向西进,效仿项羽打刘邦之法,切断甬,占据广武!”
到那时候,荥与敖仓将被切断,赤眉占据高之地,敖仓便神仙难救了。饱肚,等到樊崇主抵达,再一起夺荥,西进皋、洛的路便能打
随着赤眉将敖仓团团围住,广武山终于有了静,魏始频繁拨,旌旗隐于山坳壑间,让人只以为满山林木亦是戈矛旗帜,难辨人马。他们似乎在犹豫,不知该不该来支援敖仓,杨音只能耐下心来等待,心里暗骂这批魏也太胆了。
一直到了半个时辰后,广武魏居然还在山林里磨蹭,这让杨音觉到一不对劲,果不其然,来自南方的赤眉斥候匆匆赶到,向杨音禀报:“有魏从广武山南,向荥城北的四个万人营进攻!”
“往南?”
杨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看向广武山北那批在山林里磨叽的魏,看来这些是疑兵
“广武山的魏,谁人统领?一定是想先击败,然后与荥的马援汇合,截断退路!”
杨音惊得了一身冷汗,没想到一直避战的魏忽然胆这么
但这种惊愕,就被愤怒取代了,这也太看轻赤眉了罢!
杨音立刻唤来众三老:“一万人盯住敖仓。”
“勿要让守来。”
“一万人直接进攻广武山,设法夺其城寨,魏,两寨必空,山里的疑兵可骗不了,纵不能尽取两寨,拿下一个也算胜利。”
“剩下两万人,随回去!
杨音算数不错,虽然不知广武山有多少魏南下,但就算与荥汇合,总兵应也不超过三万。
而自己回援后,赤眉将多达六万!
二打一,只要拖住,等掉队的两万人后至,他便能拥有绝对的兵优势,若运气好,直接将魏在郊野端掉,这场敖仓、荥争夺战就提前结束了。
赤眉前晚过营,只在敖仓以南山十余里,西临广武山东麓丘陵,南边则是一条溪流,勉算“山川之固”。
赤眉的营地,在起兵时就是一群山贼老农,没有规划、没有栅栏,什么都没有,只是致地按照各万人营、各三老、从事麾下,划一块停驻休息的空地,挤在一起睡而已。转战七后,总算有长进,学会在营外挖堑,设岗哨了,变有序,杨音离前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算魏倾巢而,守住是没问题。
然而等两个时辰后,杨音靠近营十里外时,他见到了什么?
一个被人着的马蜂窝!
这冬燥之里,烈于营拥挤的简易木棚间焚燃,四万赤眉本已在溪旁准备对敌,忽然身后营被焚,人心,犹如途的马蜂般嗡嗡,千人呼万人喊。
但赤眉毕竟转战数州,什么都见识过,虽然有一个营崩溃跑了,但其余三个,竟依然背对场,顽地与人数己方少一倍当的魏锋。
双方碰的战线,是一条名砾石溪的河,顾名思义,溪满是从广武山被冲刷下的鹅卵石,多是洁的。但魏与赤眉才还未锋,只是双方远武器你来往片刻,整条溪便瞬间变得赤
但很,连这条细细的线,杨音都观不到了,尽管魏的弩箭更多更迅猛,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以此取胜,刀盾兵和戈矛兵在勇敢地往前冲击,宽厚庞的阵列遮住了血溪,扑向赤眉。
“还来得及。”
杨音派人催促落在后面的战士加步,看这架势,己方至少还能撑半个时辰,他决定从溪下游切过去,攻击魏的腹部,不求全胜,只望将他们的冒险打退。
这一带是广武山余脉,丘起伏,让地形恍如杨音家乡东海郡岸边涌来的波浪。
一刻后,杨音再度登上了一能够远眺的“浪峰”,却看到了让他费解的一幕。
有人杨音更早用了侧击之策,一支来自广武的锐魏越过溪流,突赤眉左翼!
那支魏有多少人?三千、五千?而且还是步卒,但他们为什么跑得那么,冲锋如此毫不犹豫?
只在杨音眨的功夫,他就看到,赤眉左翼一个万人营,本就散岌岌可危的阵列,如同被庖丁的利刃划过的柔,先是皮肉绽,鲜血淋漓。赤眉各个千人营犹如被切断的筋络,各自松散向外散逃,最后连骨都被斩,赤眉瞬间少了一臂!
还没完,那支肢解赤眉左翼的队,完战略任务后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直捣赤眉腹心。
“他打算以三千人,连破两个万人营?”
如此想,车马却没停,杨音距离战场已迫近到短短三里,喊杀惨声就像在耳边震的雷鸣,甚至能遇上不少往后逃来的赤眉溃兵。
“收拢溃兵,收拢溃兵,随杀回去!反败为胜!”
杨音奋疾呼,同时再度登上丘望去。
怎么回事,短短半刻,刚才还在负隅顽抗的赤眉,居然也被击破了?
因为离得近,杨音得以看清楚里面正在发生的事,那是一面旗帜,上竖豹尾,这是方面将帅才能拥有的礼仪,间写了一个通的“马”字,它随着烈烈西风而飘,在三千魏勇敢之士簇拥下,奋向前!
“马援。”
再从这两个字时,杨音已无狂妄好胜之,只剩下佩服。
和某位老喜欢把自己放在最后面的微师不同,马援在战局的关键时刻,却是一马当先,亲自带着锐冲阵!
有规矩,元帅不退,而全兵皆退,以致元帅阵亡,则杀将
不退,而全师兵皆退,以致将阵亡,则杀所属之校尉。
以此类推,一直到最底下的什、伍为止。
如今马援带冲锋,除了三千亲卫要殊死而战保护马文渊外,其余各师也只能皮顶上去,万一皇帝陛下的老丈人因为自己迟疑的缘故,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所有人都要受牵连。
再者,马援一向待士卒颇为简易,颇受戴,各部都怕尉有失,皆奋勇向前,或许这便是“视卒如婴,故可与之赴深溪”吧!

然而,马援纵是料敌如神,却也没想到杨音竟回得如此之,他的豹尾旗才从溪边的赤眉阵冲来,迎面就碰上了的杨音部。
杨音额上的眉以猪血染,斜斜向上,一直画到了太的位置,看着颇为醒目骇人,他此刻便对着敌人怒目而视。
“赤眉必胜!”
喊着笃信不疑的号,他的上万嫡系与马援亲卫狠狠到了一起。
一方是气喘吁吁赶了三十里路的赤眉,一方是刚刚连破两个万人营的弩之末,顾不上休憩,双方都没有毫犹豫,就在焰尚未燃尽的简陋营地厮杀起来。
双方主都是步卒,刀刃相击,赤眉甲兵虽差了些,但魏冲杀许久,刀刃卷曲,矛掉落,材的弓箭也已,只能与敌短兵相接,一万对三千,竟打了个平分秋色。
马援的亲卫们试图挺矛突围,却被源源不断的赤眉堵了回来,赤眉战士们得了杨音的叮嘱,都盯着豹尾旗,朝它涌去。
战斗到此,已经陷了完全的斗,魏其余部队还在和溪边剩余的赤眉恶斗,一时半会过不来。这导致孤的马援陷夹击。
随着战斗离自己越来越近,破敌阵犹如踏青观般轻松的马文渊,此刻也有些皱起眉来,他的马匹箭受伤,前地,马援只让护旗守住旗不失,自己则拔了未曾染血的佩刀,随时准备亲自加战斗!
杨音倒是没有卷战团,他只带着上千亲随位于后方,接应不断赶到的后队,睛不眨地看着那豹尾旗,等待它倒下的那一刻!
不管如何,赤眉这一阵都算败了,敖仓没拿下,四万人阵溃败,也不知能收拢多少,但杨音只希望能斩杀马援,让自己输得面些。
双方都已竭,打到现在,拼的就是他先将马援斩杀,还是溪边的魏先涌过来。
就在这时候,杨音身后,本还在源源不断向这里涌来的后队,却忽生杂
“杨五,自广武山林来了一支魏骑兵,后方!”
骑兵?杨音骇,以为又了马援的计策,遭其骑队背击,急问:“人数多少?”
“数十骑。”
这下杨音放心了,看来不是来自幽冀的所谓“突骑”,只是马援的少数斥候游骑,就像蚊蝇嗡嗡,叮咬几,不为虑,遂只派人百多人过去驱赶,他自己则只依然盯着前方。
但才片刻,身后的却进一步扩,当杨音诧异地回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亏得杨音猛地一缩,那箭只将他的铁胄击飞!
但这箭矢之,已以让杨音跌落下马,不已,等他再度站起身时,却看到那支“数十骑”排列一个进攻的菱形,十人一队,分为五队,当前者莫不被甲持矛,摧枯拉朽也似,只用了半刻钟不到就击穿了数百赤眉阻拦,切裂急进而
他们虽是魏,但没有旗号,为了与赤眉作区别,只裹黄巾,为首的骑士身高近九尺,左臂缠五色巾,甲,骑黄骠马,着一把弓,方才箭的就是他!
来人正是盖延!在广武山上看山下马援鏖战破,盖延血脉贲张,哪还坐得住。也不管有没有将令,带着几十个渔亲随就下山而来,他们赶上了战场的尾声,刚好是所敌都颇为疲敝的战时刻,切战局,竟起到了奇效。
见一击不,盖延弃弓挺戟,策马继续向前,手腕,一连刺死了七八个拦路的赤眉兵,当铁戟最后一人胸膛时,被那赤眉战士死死握住,遂再度弃戟拔刀!
刀刃再划过数人的脖颈,盖延的黄骠马一直冲到了杨音的面前十余步,才被赤眉拼命拦住!
至于杨音?他已经被盖延的所向无敌给吓坏了,原本斜斜向上的一对赤色眉,如今却因为骇然和惊恐而变了斜八字,看盖延越来越近,杨音急,再回,只见马援豹尾旗屹立不倒。
就在这短短片刻的当,原本陷重围的马援亲卫也顶住了赤眉疯狂的进攻,随着四方的魏陆续涌过来,一度差被杨音翻过来的战局已经无从扭转,赤眉各部已完全失去了秩序,像是被解了缀绳的甲,甲片四散来,再也难以重聚。
“撤兵!”
杨音只能恨恨带着残部往东离,与马援的豹尾旗越来越远,也远离了盖延的追杀。
但完烧敌营、也击破了赤眉右翼一个万人营的郑统部,却已撵着杨音,往东追击。
等盖延走到将旗下时,柔的豹尾正被烈烈西风吹得高高拂起,旗帜下的马援,好整以暇以坐在亲卫携带的胡凳上,笑地看着盖延。
盖延一路鏖战而来,他虽然勇武冠绝幽州,但毕竟是以数十骑冲数千人,重甲上了不下十箭,手臂、上,也多有伤,那柄吴汉送他的百炼钢刀已完全卷刃。
反观马援,带着亲卫冲杀两个时辰,连破两个万人营,身上除了沾被烈风吹来的血外,竟毫发无损,刀刃尤未沾血,见他的亲卫保护得有多好。
“骠骑将。”
盖延身上没有致命伤,这世上能让这位渔佩服的人不多,吴汉是一个,如今马援是第二个——视濮被围而不救,敢弃地一郡,一切都是为了在敖仓附近设一个圈,让赤眉钻进来。而最让盖延钦佩的是,马援不但料敌如神,一手筹划了围圈,还能带冲锋,这场仗,魏以一敌二能胜,马援连破两阵极为关键。
这一声将,他得心服服。
对了,盖延没机会亲见的第五,尚在“钦佩”的行列之外。
卿真勇士也。”马援在作战时勇锐,战之后却在尸山血海谈笑依旧,他扶起要行礼的盖延:“身被甲胄不必多礼,不是让汝在山上观战么?怎么下来了?”
盖延却二话不说,始解自己的甲,旁人得帮他拔箭,好不容易将甲从前方解下,众人都惊讶地咦了一声。
却见盖延瘦削的胸腹与宽的甲之间,居然还有一,竟是扁扁的酒馕,外形制,马皮所缝……
盖延捧起酒馕,他挨了十多箭,竟无一箭透甲破馕。
来,自然是为了,给骠骑将送酒!”
这酒馕可不轻,就这样放在甲里,盖延纵马厮杀、将、与敌鏖战,它都在晃荡,而期间盖延的热血沸腾,也在冬里,捂得酒馕热烘烘的。
不对,焐热它的,还有马将的豪情万丈,万千将士的英勇无畏!
盖延地,将酒馕双手高高举起,献给马援,也献给这场酣畅淋漓的战。
“将请饮!此酒已温!”
……
PS:今天只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