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告急


武德三元27)四月初,南郡穰县(今河南邓县),一支数千人的队占据其一乡邑,打了一个旗号:“南兵”!
这支武装,自然便是自江汉冒险北上的邓奉一行,在他看来,自己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魏、汉两虎争于荆襄,岑彭只忙着与冯异争夺襄,顾不上,此天时也。”
“南乃南北孔,岑彭后方,一旦此地,原本占优的魏,便陷困境,就算返回,凭借山溪之险,亦可击败彼辈,此地利也。”
“吾等本就是南人,而魏除岑彭、识数人外,多是客,百姓闻言语相近,自然心向吾等,得多助,此人和之所在也。”
故而邓奉部众才号称“南兵”,希望能得到本地人支持,以便解决粮食、兵源的问题,让他的冒险赢得机会。
邓奉倒是机敏,没有直愣愣地往北,回他老家新野去,反倒走了偏路,先击南西部魏防御薄弱之地,夺下穰县后,斥候回报,才知新野县果然屯驻了上万魏,乃是岑彭后队。
筹粮也没有预想顺利,被赤眉、魏洗过两遍后,南和数前已截然不同,邓奉根本不到如鱼得。直接打回老家的计划有些困难,就在邓奉踌躇之际,却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赵伯竟然尚在!”
邓奉闻讯顿时喜,那赵熹乃是他的部将、发,赵熹先前奉命守备山都,遭到了魏偏师进攻,县城失守,之后便没了音讯。
当赵熹抵达穰县时,模样颓唐消瘦了不少,他简明扼要地向邓奉禀报了上个月发生的事:
“魏志在取山都城,以尽得汉,方便从丹往南方派遣舟师,见城池难守,便带着残部向西突围而,侥幸生还,只能带着数百人,在南西部武当山转圈。”
邓奉却听不对劲:“那伯又是如何到得此?”
赵熹披了他的来意:“只因退至武当山附近,得了家贾将相助!”
邓奉一愣:“贾复,贾君文?”
“然也,贾将也挥师东征,进,今已夺取冠县,听闻邓将在此,遣来见,愿共商事!”
……
穰县往西一天距离,便是名鼎鼎的冠县,此是霍去病的封地,因其侯号而得名。冠亦是贾复的家乡,也难怪他能轻易赶走魏,拿下此县。冠县如今已易了旗号,上了纯色的家金天旗……
邓奉遥遥望着那面旗,当冠启后,百余步骑驰骋而,为首战将骑着一匹马,身形矫健高
邓奉也带着赵熹上前,与贾复见面。
“君文,多未见,风采依旧!”
贾复的纪不轻的赵熹几岁,他和邓奉都当过刘伯升的下属,与过去相,贾复变化不,最的区别,便是始蓄须了。
面对邓奉的示好,贾复却只瞪着他不言语,二人的地盘相距不远,邓奉没少派人去联络,但贾复傲慢,一直没搭理他,如今却主通洽,实在是于面对共同敌人的无
贾复将邓奉上下打量一番后,冷冷:“邓奉先,丈夫在世,讲究的便是忠义二字。汝舍更始帝,投靠楚黎王,侍奉二主,是为不忠。”
“不过,吾亦知绿林昏聩,更始皇帝无能,汉失陷后,亦投身孙皇帝,择蜀木而栖,这忠字也当不起。”

话音一转,贾复持矛指着邓奉:“但唯独义字,至今不敢忘,伯升将乃吾等恩主,汝却在潼塬摒弃刘伯升,独自南撤,是为不义!”
邓奉的手下都颇为不安,以为这场邀见是贾复的谋,邓奉却浑然不惧,坦然
“刘伯升将君文从武当盗寇,擢拔为绿林校尉,是君文恩主,没错。但于邓氏而言,刘氏只是姻亲、故,犯不上以举族命为他陪葬。当刘伯升不听劝阻,孤,不管是否先撤,渭之败都不可避免。”
“君文若为刘伯升报仇,可找第五去!何必苛责于?在看来,只盯着舂陵刘氏效命,乃是义,身为南人,保全南氏族命文萃,方为义!”
邓奉指着身后的南弟们:“此番北上,原因有二。其一,吾主楚黎王与魏将岑彭为敌,虽得汉相助,然战局僵持,敌后,围魏救赵,化解南方困局。”
“其二,则是为了带数千南弟回归故里!”
邓奉所说第一是假的,第二才是真话,但他为了引贾复共情,只:“真羡慕君文,已经夺回了家乡,而新野尚在魏,且留有重兵,难以攻取。”
言罢拱手:“这便是兵缘由,不知君文又为何重返南?”
贾复看着邓奉,他知,哪怕此人在讨厌,如今也只能暂时合作,方能达自己的目标,遂:“也不瞒奉先,南蜀为不易。部有孙皇室故旧一派、蜀本地士人一系,然两者皆排挤诽谤汉降将。忍受至今,却不料遭了魏细构陷,说在边境互市时放任假铁钱,假钱便是贾钱!”
孙皇帝误听谗言,竟令监剥夺权势,既然如此,也只能主兵,以示吾与魏不两立了!”
贾复虽然是个直,但也留了心机,他近来遭到诽谤,甚至有被剥夺兵权的危险,对孙述失所望,索打算去投东汉刘秀。
但贾复又觉得,空手去归顺有些丢人,看汉、魏角逐荆襄,他便想魏后方,帮汉一把。万一能拿下南,不但复故里,还能给刘秀献上一份礼。
二人在那真真假假说了一通,一合计,二人目标居然差不多。
“只不知奉先接下来去何?”贾复想知邓奉兵锋所指,是否能为己所用。
邓奉依然打哈哈:“本夺新野,但岑彭后上万驻扎,君文可愿助?”
贾复笑:“那直扑宛城,斩了,奉先可同往?”
都是笑话,二人虽然都善战,但兵卒疲敝,打新野都不一定能胜,更别说城高池厚的宛城了。加上赤眉将南洗得极其净,以至于二人想找配合都难。
相互试探一通后,还是邓奉提议:“既然新野、宛城皆难下,你不如先击其薄弱紧要之。”
贾复反问:“南何地最为薄弱,又能扼魏喉呢?”
邓奉往西边一指:“自然武是关与宛城之间。”
这正合贾复心意,他拊掌赞:“先取丹善也!”
此丹并非江东丹,而是“丹”,括了丹、析县等,是魏粮食运往宛城的囤积地。
“夺取丹数县,便能断绝关与南之间往来。”
“不错,而后观局势,退可西,进可东取宛城!”
……

同样是四月初的南,有人冒着夏雨,乘着轻车,在新野通往宛城的泥泞路上狂奔不止。
“御者,可否再些?”
刘盆车帘询问。
,冒着风雨,只能这么了。”车夫知刘盆心急,劝他:“舂陵是遭了汉兵袭扰,县令都战死了,只剩下刘县丞困守县邑,但这情早已靠驿骑传到宛城,说不定都送到皇帝案前了,再送一遍,也没。”
刘盆岂能不知?自三月份以来,位于南东南部的蔡、舂陵数县,遭到了汉马武部的袭扰,然而岑彭却根本不管后方,前依然在猛攻襄,后也只护着最关键的新野,有放弃边角,任由舂陵数县自生自灭的架势。
而南太守识也没有立刻遣兵去救,马武如无人之境。
刘盆的兄长刘恭是舂陵县丞,看部分初时还“坚定反汉”的舂陵人见形势有变,了墙,忧心县城难保,遂再遣私从护卫刘盆前往宛城,只望能当面向识陈述事情的严重
对新征服地区控制偏弱的缺无疑,蔡等地,非但有汉游击之兵招摇过市,潜藏山林的盗匪也趁机来作祟,刚太平不到一的各县又恢复了兵匪横行的惨相。和刘盆同路的,还有抛弃家乡的难民,扶老携幼往北走,他们的脸上充满麻木,自从绿林反新后,数来,流亡早不是新鲜事了。
但抵达新野等地后,刘盆却惊讶地发现,这里依然好好控制魏吏手,靠的是岑彭所留后的镇压,往北至岑彭的故乡棘,亦是秩序井然。
“岑彭、识莫非只管其家乡,不顾其他各县?”与祸横行的舂陵一较,刘盆很难不生这样的念来。
等抵达宛城后,刘盆就更是来气了,战争似乎一都没改变这里的生活,市井依旧繁荣,但流言蜚语却不少,安定之下,是人心惶惶。
又听说,西边有邓奉、贾复也打了进来,在冠县一带活看南就要,怎么的两位员一不急?他们究竟有怎样后手,能保证南稳固呢?
刘盆没有职,只是“县丞之弟”,按理说,想见郡守一面是极难的,好在他兄长刘恭当初在岑彭、识手下办过差,在接受赤眉遗甚多,还认识人脉关系。
他等了一天,终于靠着识幕僚通报,得以进太守,候在等待接见的回廊里。
刘盆紧张地整理自己的冠,又摸着兄长咬破手指写下,希望太守不要抛弃舂陵吏民的血书。
然而不巧的是,那位幕僚很就遗憾地来告诉他:“太守有事要办,方才带着从属,直接从衙前走了,今恐怕不能谒见,且先回馆舍去罢。”
“今见不到?”刘盆惊:“那何时能见?”
“不知,不知,真有事,太守不知要忙到何时。”幕僚推诿着,想撵刘盆这个麻烦的轻人离,岂料刘盆不愧是给赤眉过牛的,也有牛的犟,抱着太守幕僚的手就是不松,非要他给个准话。
“这如何说得准!”
太守幕僚急了,只能与刘盆明了实情:“此事很便非机密,就与汝实话实说了,汝来得不是时候!”
他压低了声音:“魏天南巡至宛,太守忙着迎接御驾,哪还有闲暇见汝这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