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从实力的地位出发


“上策?”
景丹很想知,第五所谓对付匈奴的上策,究竟怎么个上法?
“既然与周、秦、汉武不同,莫非是汉武以后,贤良文学们鼓吹的‘德化’之策?”
景丹知,在汉武之后,霍时期,于打击敌桑弘羊的目的,召过一次“盐铁会议”,主要讨论执行几十的盐铁策存废问题,但讨论期间,话题却偏了许多,始争执如何对付匈奴。
贤良文学们没了汉武帝压制,自然反弹得厉害,不论是齐学还是鲁学,面对共同的敌人,“功利派”臣时,都团结一致,将汉武时的拓征伐说得一无是,视为“下策”。
在他们里,要如何降服匈奴呢?当然是要以仁义、德去化匈奴喽,文景时期的和亲是肯定要恢复的,量,结匈奴欢心,尽量避免战争发——毕竟和亲去的是刘家主,乡贤们却不必人,打仗则是要一笔税的,费不时还会告缗明抢。
按照这理论,只要“畜仁义以风之,广德行以之”,就可使匈奴主亲附,心甘情愿地接受化。
这些话,原本当笑话听听也就过了,但最要命的是,到了汉宣帝时,匈奴居然还真来归附了,原本这是王杂之的功劳,汉宣帝一手棒一手胡萝卜,甚至在匈奴分裂,这才迫使单于来朝,只可惜汉宣没几就去世了,元、时代已是儒臣执掌权,他们自然而然将匈奴降服,说是“德化”的功劳,逻辑顿时自洽起来。
时至今,仍有不少太学的老博士,念汉时匈奴恭顺的,埋怨王莽自,羞了单于,导致北狄与原再度衅呢!他们仍视“和亲”“招抚”为上策,难第五去齐鲁走了一圈,也了这群贤良的
第五闻言笑,难得替老王莽说了句话。
“匈奴与决裂,王莽自然有错,错在好喜功,削单于为降于,不过是改了一名,于匈奴何损?至于后来妄图分裂匈奴为十六邦,想法没问题,但举措却实在可笑,至于那些贤良文学,还不如王君。”
“匈奴之所以臣服于汉,乃是兵连祸结十余结果,丁零袭其北,乌孙击其西,乌桓叛其东,匈奴实不济,若不屈从于汉宣帝,恐将覆灭。如今得了数十生息,匈奴人丁牲畜恢复,五单于争立也已结束,复归一统。就算王莽依然行‘德化蛮夷’,匈奴反叛也是迟早之事。”
第五举起一只手:“,所谓德化,乃是以肉饲虎,老虎伤病时尚能俯首帖耳,如今舔好伤,自然就对吾等龇獠牙,要断左臂河西了!”
所以在第五,蛮夷只可武折,面对匈奴复兴,办法依然只能是打!打到匈奴单于再不敢自认为“从实的地位发,同原皇帝谈话”为止!
“这一仗,便是要让天下放弃幻想,准备好与北方匈奴,长期斗争。”
但第五只说了总的战略,他那“上策”细节如何作,依然没直接说,只在努弥合景丹、万脩的争议,对二人:“下最紧要者,仍是如何救河西吏,以及三十万民,此乃急患,孙卿也无异议罢?”
景丹的意见主要是关于后河西的弃、守问题,那片土地上的人,却是必须要救的,垂首应诺。
第五遂问万脩:“君游替予镇守关了,训练新卒,予知陇右方宁,西边还要面对羌胡,不论是荆襄一战,还是两淮之役,都未令关输送兵员,如今西北有事,关能征召多少生?”

这是万脩本职工作,禀报:“关户籍统计较好,尤其是三辅各县青壮登记本属实,农闲时能参与县训练,一两次。如今统筹各郡在册郡兵,有三万之众,参加过至少一次训练者,五万人。”
第五拍了板:“夏收已毕,秋收前没有的农活,抽两万郡兵,外加三万新卒来。”
言罢又看向景丹:“君游掌武事,而孙卿管钱粮,且与司农任商议,看看能筹多少粮食来?”
“不必问司农,臣现在就能告诉陛下,五万兵卒远征河西的粮秣,万万凑不来!”
景丹直接给第五下,帽再度取下捧在胸前,一副要粮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里哭诉:“此去河西,就算以最近的武威来算,路途将近两千里之遥!路崎岖,夏晴不定,还要翻越陇坂、乌鞘岭,最也恐怕两月方能抵达。”
“人月食一石半,五万人远征,就得五万人运粮,是路上用粮,就将多达三十万石!加上骡马所需,倾覆损耗,最终将至五十万石。”
这还只能保证抵达河西,再加上后续投,这是要朝百万石级别狂飙的节奏
若攒几家底打这样一仗也就罢了,问题是自第五称王后,简直是无岁不战,远的就不提了,去的荆襄之役,用兵五万+,耗粮百万,淮北一战就更夸张了,十万+的兵,关东存粮两百万石,半间用了个,好歹撑到熟,缓了一波。
本已捉襟见肘,这要再在西北砸进去百万石,就算秋收颇丰,明也要难过喽。
第五景丹的难,但还是:“明缺粮之事,予会再想想法,只要库有的,且先用着。再者,最终用粮,不至于如此之多。”
不至于?景丹急了,难皇帝还疑他算错了?
第五却摇:“谁说这五万援,要去的是河西!?”
……
渭北五陵:长陵、安陵、陵、茂陵、平陵,皆是汉朝时诞生的新城市,早已驰名在外,但在这五座城市部,究竟谁是老,却一直有争议。
要按代算的话,汉高祖的陵邑长陵当居第一,可若以规模论,茂陵身为关第二城市,不算外地商贾吏的话,户超过长安,也可以拼一拼。茂陵城路纵横错,路为“三横七纵”,将整个县城划分为三十多个里闾。最宽敞的主笔直壮阔,能容四五辆马车并行,高冠华盖,往来如云,其世家则好文礼,富人则商贾为利,豪杰则游侠通,好不热闹。
你长陵代虽久,但没落了
不过,自从汉、新易代,魏肇造后,这个问题不再有争议。作为第五老家的长陵,以“帝乡”占了五陵首席,富庶繁荣的茂陵只能骂骂咧咧地退居老二,羡慕邻居命好。
不过茂陵人却并不心服,里坊酒肆的闲人醉后,甚至会声嘀咕:“长陵了个皇帝,茂陵,也了个皇帝!”

然后他就会被同案之人连忙堵住,茂陵的那“皇帝”,是孙述。
但就算将孙述除名,茂陵也算的上地灵人杰,不信且看城最壮观的景致:三将里。
这名是新取的,因为一个里,居然了魏三位将:骠骑马援、车骑耿弇、前将万脩。
三家第,自是马氏最高,毕竟是后族,第五亲赐阀阅,与之只隔着一条巷的耿家虽孙繁多,却格外低,毕竟这是家主、魏太傅耿况的一贯风格。
耿况实际龄只有五十多,但听他讲话,只以为是七八十老叟了。
这位太傅最喜欢的事,就是持着《老五千言》自反省:“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常保;金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也。”
“家业枯荣有时,家族兴衰无限。审思慎行、知止留余,方是传家之耿氏得陛下荣宠,老朽愧为三老,吾身为车骑,每得享食禄赏赐无数,该知了。”
不愧是轻时候学过家的,耿况不恋权势,第五收取河北后,他便急流勇退,死活不愿意担任任何实职,只享受“太傅”的荣誉名号,准备颐了。
不仅如此要求自己,耿况还时常劝说回乡休的长耿弇:“汝情倨傲,如今才二十六,陛下还轻,在武将,已仅次于马文渊,莫要再争了,就借伤病,学学景孙卿,多留京师休,离功勋远一些!”
耿弇烦不胜烦,但他为人孝顺,也不好像在骂人一般,反呛老爹,只能默然应之,平素就斜靠在树荫下,读着第五亲自整理的练兵实录,反思自己上次在淮北的不
但三五天还好,耿弇休旬月后,就越来越不耐烦,家生活太过无聊,梦甚至常回到征战时的金戈铁马,那些与敌人拼武智慧的时,才让他觉自己活着!
第五对他的形容:贪如狼,贪的是功勋,高名,果然没错。
耿弇难熬的,在武德四七月时,戛然而止了!
就在这炎热的一天,耿弇看着翻烂的兵书,听着刺耳的蝉鸣烦躁不已时,外却忽然一阵,不多时,有人踱步进,站在月里负手笑看耿弇。
“伯昭,伤可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