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汉奸


朔方郡与新秦之间,隔着四百里戈壁,此乃后世的“乌兰布和沙漠”。和被誉为原的新秦、河不同,这一带旱少雨,原消退为沙地。但对匈奴人而言,这片沙海的条件算不上恶劣,起漠南漠北间的戈壁,就只是个弟弟:除了间或生长的胡杨、芨芨外,黄河也在沙漠边缘缓缓流淌,源不是问题。
粮也有办法解决,就算是骑兵,四百里沙漠也要走好几天,这期间胡兵靠随身携带肉酪尚能果腹。
的麻烦还是牧,马可没有人这么的适应和忍耐,为了保证胡马的食,除了四万匈奴骑兵外,后面还得跟着四万“汉兵”,其实就是从并州缘边各郡征来的民夫。为了这场仗,卢芳可谓顷,这些民夫推攮着粮食,却只能看着上好豆、麦被匈奴马贪婪咀嚼,自己只能残余。
这将近十天的行,匈奴老们倒是悠然自乐,甚至还有兴致吹起胡笳,在胡杨木烧的篝旁跳,汉民却只能披着破烂羊裘,蜷缩在一起瑟瑟发
当他们好不容易离沙漠,远远望见卑移山北部那“石”时,魏营垒已横亘于此。
这下,耿弇的方略便显现效果了,他卡死了匈奴人南下的通,同时占住了尚有枯牧的地方,使得粮食捉襟见肘的匈奴、胡汉联不得不考虑。
“尽早决战!”卢芳是最积极的主战派,游说领兵的匈奴左谷蠡王。
然而左谷蠡王却不为所,按照匈奴的习惯,不轻易和敌人阵地决战,而是要发挥机优势,他自己领南下的同时,已经派遣无楼且渠王、奥逐王两位带数千骑绕行沙漠,分别袭击新秦的东、西两部,必要魏腹背受敌,在匈奴的拉扯下破绽。
于是左谷蠡王颇为贼地移师黄河东岸,与魏营隔河相望,这一带虽不如新秦,但也有些河岸边的场,能让人马勉果腹了,且拖到寒冬降临,最先扛不住冻的,肯定是来自南方的魏兵。
作为傀儡,卢芳带带路还可以,于事上却没什么话语权,只能悻悻而罢。
至于卢芳麾下的几位将、太守,得知这消息后,更是愁眉苦脸,匈奴人拖得起,他们可拖不起
这一,胡汉的“五原都尉“”随昱正在帐着闷酒,对前途颇为发愁。
想当新末,并州尤其荡,王莽时对匈奴久拖不打的战争,将几个郡的经济完全拖垮,新王师凶残程度不亚胡虏,并州百姓忍无可忍,量潜逃,或往郡避祸,或原求生。
当第五给了王莽致命一击后,并州秩序更是迅速崩溃,当地盗匪、马贼纷纷起兵,者百数,占县城,多者数千,打下郡,自称将,这五原人随昱就是其之一。
并州的阀割据没能维持多久,匈奴单于趁机,他也知匈奴在农耕地区站不住,故扶持卢芳,行统合并州各郡,让他们拥戴同一位皇帝,各路阀接受卢芳印绶,摇身一变了郡守、县令。
这样的权,皇帝威信可想而知,卢芳俨然北周天,底下诸侯林立,听不听宣,他只能狐假虎威借匈奴来胁迫众人听命。
于是乎,魏的将吏兵卒,好歹勉自己为何而战,胡汉这边,却是人心杂,各有各的算盘。
焦急等待到深后,随昱终于等来了一个人,却是胡汉的“五原太守”李兴。

“随兄深来此,莫非了急事?”李兴是便服悄悄来的,他也是五原郡人,地盘在黄河北,随昱则在黄河南,二人还结了亲,各自娶了对方的姊……
“近听闻一事。”
随昱给李兴倒酒,透了那个秘密:卢芳和匈奴达了密约,居然不和他们商量,就要将五原等缘边十六郡土地,割予匈奴!
“什么?”李兴惊,此战若胜,五原要让给匈奴,他这五原太守怎么不知?第一时间觉得荒唐:“陛下都城,就在五原郡九原城,岂有让京都的理?既然是密约,那随兄如何得知?”
随昱当然有自己的:“卢芳身边亲信虽风紧,但在匈奴单于王庭有路,单于身边多有旧汉室陪嫁奴婢后代为刀笔吏,为匈奴书记籍畜,只要贿赂得当,任何消息都能知晓。”
谁让他也打通了和魏的关系,收了绣卫送来的不少黄金呢?随昱下九,只需要将其十分之一用去,自能无往不利。
在随昱说了密约的种种细节后,李兴本信了,旋即陷的愤怒和惶恐,虽然都奉卢芳为天,但他们作为底下的诸侯阀,仍将郡县视为自己的地盘,卢芳这是慷他人之慨
如此一来,就算这场仗赢了,他们也捞不到好,那时是跟着卢芳去陌生的关,脱离经营多的藩篱,彻底沦为卢芳的臣,还是留下来和匈奴共
随昱乘机在旁与李兴抱怨:“当初匈奴单于说,胡本来与汉朝互约为兄弟。后来胡衰落,呼韩邪单于归附汉朝,汉家因此派兵予以保护,匈奴则世世代代向汉称臣。现在汉朝也败绝,刘氏宗族前来归附于,也应当拥立他。”
“于是才立刘文伯(卢芳)为天,派奥逐王来招抚吾等。祖上是汉初功臣、护尉随讳何,李兄则是汉时戍边将士后裔,皆愤恨新莽,汉,于是信以为真,亲自前往单于庭,将刘文伯迎至五原。李兄甚至让了九原城,让刘文伯以此为都。”
“后来才听说,此人真名为卢芳,乃安定杂胡,根本不是汉皇后裔!”
他直呼皇帝名讳,甚至戳破了这个胡汉人人都知,却没人敢提的事实,李兴却没有表示异议。冰冻三尺非一之寒,自打上回侵新秦败绩后,卢芳给底下阀们许诺的好没有,还让诸将损兵耗财,众人的不满郁积到了一定程度,只迫于匈奴压,不敢发。
随昱知事情了一半,遂再进一步,愤愤击案:“最可恨的是,卢芳非但不报恩义,反屡屡嫌吾等所献贡赋太少,常借匈奴施压,最初整个五原郡,如今又弃吾等如瓦砾。”
随昱就是那时候和魏搭上关系的,他如今积极怂恿李兴:“如今看来,汉德已衰,再难复兴,吾等当初以为原无主,可现在魏皇圣明,区区数便一统北方,不那卢芳百倍?”
李兴猜随昱多半勾搭了魏,只想知价钱如何:“魏皇虽然英明神武,但最重华戎之别,极恨通胡之人,早驱逐卢芳,后来又驻兵上,听说,魏宣扬说,卢芳自是杂胡僭冒刘姓,罪不可赦,而吾等名为汉臣,实为汉,行径恶于李陵,直追行说……”
好家伙,对第五的态度这么清楚,看来这位五原太守也没少打听
随昱:“李兄不必发愁,魏绣都尉直接与通信,告知魏皇谕。”
他站起身来,朝东南拱手:“魏皇说,吾等皆乃前朝名臣、戍将后裔,只要能及时醒悟,早反戈,那就不是‘汉’……”

“而是助魏攘除胡患的边豪雄!”
善!”听到有路的随昱如此承诺,李兴起身,激地握住随昱,压低声音:“其实早有此意,如此魏耿将守新秦,麾下兵吏良,吾等若为匈奴、卢芳驱赶为前哨,必是以卵击石,碰个粉碎。”
“与其如此,不如反了!”
“没错,既然卢芳能将五原及缘边十六郡给匈奴,那吾等,为何不能将这伪帝,也魏,谋一个起义待遇,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封伯、之爵呢!”
“只不知如何相应?”
虽然打定主意反了,但李兴、随昱的手下加一起也不过一万,且多是行征召,战斗很差。再者,匈奴兵与胡汉兵的营帐是分的,相隔约十里,卢芳身为胡汉皇帝,因为知手下人各心思,遂不享受臣民的拱卫,反而住在匈奴人的毡帐里受其保护,他们想擒拿献上也不容易。
“耿将早有谋划。”
随昱取一份绣卫细作送来的消息,在灯下示与李兴看:“十二月朔,可举为号!”
……
利用胡汉部矛盾,使其作为魏,绣卫的这个经营了好几的计划,除了报与车骑知晓外,身在黄河东岸浑障的卫尉臧怒也必须知会。
臧怒连乘船到了西岸与耿弇会,他为人质朴,对争权变心存疑虑,提担忧:“万一是贼人诡计,诈降诱击,当如何是好?再者,匈奴与胡汉联多在浑障以北数十里外扎营,在东岸,而将在西岸,不易突袭。”
“无妨,就算是诈降,也能进退自如。”
耿弇已有筹划,指着川流不息的黄河:“汉时有漕运之船,自新秦运粮至朔方,往来不息,如今本将令人砍了卑移山的树,重建一队漕船,停泊在南方。”
“今已通过应,得知卢芳与匈奴主营所在,皆傍河扎营,为了靠近冬让马匹就食,竟连绵数十里,此兵家忌也!可让士卒乘船顺流直下,直扑其要害袭之,若那随昱能够举为号,外响应,烧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