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举一反三

说起来有些寒酸，家书评人协会奖连个奖金都没有，林朝从约翰·厄普代克手所接过的镀金奖杯已经是获奖的最质奖励了。
当然了，对于作家而言，获奖的最好从来不是奖金。
作为三文学奖项之一，书评人奖在读者群当的号召还是非常高的，
得了奖除了作家本人的名，也会带来作品的热。
根据不完全统计，每书评人奖获奖名单布后，类获奖作品的销量至少要增加30万册。
这个数字跟林朝的作品畅销量一不值一提，但对于绝多数纯文学作家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销量了。
手握着奖杯，林朝看向了台下。
华尔街餐厅的营业面积不，颁奖礼布置的也并不恢宏，除了一个供作家们拍照的背景板之外，再找不到跟颁奖礼有关的布置。
不过现场近百位嘉宾们给予林朝的情绪价值却很高，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半分多钟，
而后慢慢平静下来。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林朝，等待着这位来自异的作家发表他的获奖言。
「晚上好，所有文学的同路人———」
如此别致的称呼瞬间引发了在场嘉宾们的掌声与欢呼，所有人看向林朝的神多了几分期待。
「非常谢协会和所有评委对和《猎人安布》的认可，虽然有人说你们应该在去就把这个奖颁给了。」
现场顿时哄堂笑。
《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去冷局，在当时还引发了不少争议。
现在林朝旧事重提，有些挖苦协会的意味，偏偏他的态度又是方的，几位在场的评委苦笑，只能把这当作是胜利者应得的宣言时刻。
「别介意，这只是个玩笑。评奖嘛，这事以前也过，经常要挨骂。」
林朝只说了短短几句话，现场笑声阵阵，气氛融洽而愉。
过了一会，他才收敛了笑容，神色郑重起来，现场嘉宾们更加认真的望向他，家都知接下来的话才是重。
「两前，当在香江一间终飘着茶香的书里，用钢笔写在第一行文字时，窗外隐约传来潮争先奔涌的声音。
那个时候未曾料，这部关于生命和诺言的故事，会穿越语言的铜墙铁壁，在诸位评委心激起如此深邃的共鸣。
文学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触们的心，们书写，是为记录，也为见证，当诸位选择让这部充满生命、勇气和的文本登堂室时，它也完了自己的使命。
而在今，当的手触碰这座由星所铸就的奖杯时，仿佛也触摸到了无数幽灵般游荡在文学史的灵魂。
那些被遗忘者的叹息、被遮蔽者的低语、被规训者的挣扎，此刻都化作掌心的重量。
这座奖杯此刻的重量，正来自那些尚未被文学打捞的沉没人生。
愿文学继续指引们！
谢谢！」
说完言，林朝鞠躬，台下再次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跟先前不同，这次许多人是发自心的尊敬。
林朝的发言称得上文采斐然，并且透着厚的人文关，在最辉煌的台上向那些无名的创作者致敬，尽显作家的格局。
发表完言，林朝走下台，还未及与陶书分享喜悦，便已经被拉到了采访区。
文学奖项能吸引到的新闻媒肯定不会像奥斯卡那么多，今天到场的媒有十多家，
最牌的莫过于《纽约时报》和《纽约客》。
除此之外，新H社和《明报》也派了记者来见证林朝的获奖。
群采的流程很，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今晚最的奖项，也是最后的奖项完颁奖，采访也结束了，就意味着颁奖典礼画上了句号。
回酒店的路上，陶书端着新获的奖杯左看右看，眉间满是欢喜，又问林朝：「你那言什么时候写的？准备得很充分嘛！」
「还准备什么，那不是张就来嘛。你在台下，肯定得好好表现！」林朝得瑟着说。
陶书嗔怪的了他一，又喜滋滋的摸了摸奖杯。
翌，林朝扶腰而起，这一天工作度太了。
身边空无一人，陶书给他留了张纸条，说今天要去百视达总部谈合作。
林朝自己过早，也没，因为今天他还有两场专访。
晚上他接到了罗伯特·戈特利布的电话，说要为他举办一场庆功会。
「庆功会」当然是玩笑话，实际上就是朋友间的聚会。
不过林朝刚得了书评人奖，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隔天一到罗伯特·戈特利布在长岛的家里，就被众人围住询问他的获奖想。
参加完聚会的第二天，林朝便乘飞机飞往洛杉矶。
百视达的总部在科罗拉多州，陶书谈好了合作后就直接回了洛杉矶。
夫妻俩在穆赫兰的豪宅相聚，林朝询问陶书合作的情况，她说起来兴致不高。
百视达立于1985，最早以录像带租赁起家，仅仅了10便在全了8000家店，在的任何一个镇，你几乎都可以看到百视达的身影。
现如今的百视达正是如天的时候，与好莱坞所有制片厂都达了独家合作，确保这些制片厂的最新片能够第一时间被他们的客户看见。
但既然是录像带主，合作的条件对于林氏影业而言自然谈不上多优渥。
这种「人为刀姐，为鱼肉」的觉陶书可不喜欢，何况在她看来，录像带租赁可是电影行业终端获利的利器之一。
要知百视达去的营收已经近了40亿元关，这是什么概念？去电影市场的总票也才54亿元而已。
而事实上，自1988，电影市场的录像带租赁收就达到了51.5亿元，而当时的票收只有44.6亿元，并且这个数字在近两还在不断加。

如此肥肉，陶书不馋是不可能的。
可惜，现在的百视达已经是电影界的庞然，有钱都买不来。
更可怕的是百视达现在依旧在以超的速度在扩张，他们的目标是在3之将店的数量扩张到1万家。
在这种高度的竞争环境下，即便陶书有心局，也很难打破局面。
她习惯的跟林朝倾诉着心的焦虑，林朝温言安慰：「人有时穷，你不能总想着把所有事都纳到自己的掌控。即便掌握不了，不是一样可以合作，一样可以赚钱吗？」
陶书轻叹一声，「这些倒知。但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掌握在别人手里好吧？
北市场的知识产权保护香江、地了太多，录像带租赁可是映后最重要的收益渠。」
林朝见她这么忧虑，说：「前两个月索尼在拉斯维加斯际消费电设备展上展示的DVD技术你注意到没？」
「那个倒知，听起来很好。
可任何技术的落地都不是一天两天完的，更何况VHS录像带格式现在如天，哪里是那么好取代的。
看十之DVD录像带的市场份额都不太可能超越VHS录像带，再说就算有格式之争，也不会影响百视达在录像带租赁行业的主地位。」
林朝摇摇，「你没明的意思，要说的是，很多时候那些行业主看似，但在新的商业模式或是技术创新面前，其实不堪一击。」
陶书细细品味着丈夫的话，觉得不无理，但这两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朝打了家里的电脑，输了一个网址
这家网站的名字可以翻译为「无限书库」，92便立于俄亥俄州的克里夫兰，是最早的线上图书零售商。
陶书滑着鼠标，问：「你是说们可以尝试把录像带放在网络上销售？在营销模式上另辟蹊径？」
林朝摇摇，「不。录像带市场销售只占很少的份额，租赁才是。」
自嘲的笑了笑，陶书集神脑筋。
林朝说的没错，在，10~15分钟的车程就会有一家百视达的店，任何竞争对手都无法在便捷上战胜百视达。
的录像带租赁行业之所以会如此发达，根本原因就在于其录像带高昂的售价。
一盘录像带的定价辑七八十元，远超过普通用户的承受能，注定只能为少数人的收藏好。
所以在录像带销售的市场要远远于租赁市场，换言之，租赁才是占领市场的重。
林氏影业在香江拥有自己的院线，也有录像带贩售和租赁店，但香江地方狭，人密集，那里的经验放在可不适用。
的录像带租金价格普遍为3～4元，一盘VHS录像带以80元计，至少需要流转20次才能盈利，这还没算店租、人工、电、税金、邮费、损耗等本。
想到这里，陶书不禁皱起了眉，这条路看起来有些行不通。
冷不丁的，她又想到了林朝刚才提到的DVD，忽然福至心灵。
她对DVD技术有些了解，知这种录像格式可以轻易的将一盘厚重的VHS录像带所能承载的容载轻薄的碟片之。
如果VHS录像带转换DVD录像带，那么仅是邮费就可以节省一笔费用。
但最主要的还是录像带售价，DVD的售价要打下去才行。
她进而又想到DVD录像带制作授权费、DVD播放机的推广销售、邮寄路线—
陶书是个聪明人，举一反三不在话下，但面对这样陌生的事，也不免到茫然无措。
「想个研！」她突然说。
林朝笑了笑，「好，那陪你。」
本来陶书是打算留在参加完奥斯卡颁奖礼就回香江的，但被林朝这一启发，
她对录像带租赁行业多了许多憧憬。
林氏影业本就要拓展在欧家的发行渠，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研一下。
陶书的执行极，有了想法说就，立即便召集了林氏的一些骨，梳理了需要研的容。
她先雇佣了专注于市场查的AC尼尔森，然后派了一支由10人组的研组，双管齐下。
另外他们夫妻俩没闲着，也深各地的音像店了解情况。
VNS录像格式起源于五十代，但真正的商业化是在七十代，之后的十里一条覆盖上下游的产业链逐渐形。
据统计到19885月，音像专营店数量已经突破了25000家，此外还有45000家兼营租赁业务的商店。
如此的租赁市场也造就了庞的产业规模，截止94末，的录像带租赁市场收已经达到了110亿元之。
陶书越查，就越对这个的市场到热。
但正如她所担忧的那样，百视达现在已经为了录像带租赁行业当之无愧的主，这两许多由个人店主经营的音像店都在百视达的激烈竞争倒闭了。
那些仍在勉维持的个人店主在谈到百视达时，也无不咬牙切齿，恨的牙根痒痒。
这天下午，夫妻俩来到加州北部的城圣克鲁斯，这里有家凯恩音像店，店老板迈克是个资深的电影发烧友，这一从他的店名也可以看来。
「下次见！」
「再见。」
夫妻俩在店里待了半个多时，跟老板迈克相谈甚欢，
林朝在店里了500元买录像带，这样的顾客迈克很难不喜欢。
「东西吧。」
从音像店来，林朝带着陶书顺着太平洋走到尽，走进了一家名「木匠的店」的咖啡馆。
坐下了两杯咖啡和甜，林朝数了数刚买到的录像带。
盒式录像带很笨重，一共也就6盒，其最贵的是前上映的《侏罗纪园》，售价高达93元。
这几天夫妻俩在研过程为了更好的跟店主通，经常会采购一些录像带，但每每还是会为录像带高昂的价格所折服。

哪怕是租赁价格也变得越来越贵，有些刚刚下映的片录像带，租赁价格甚至只院线价格低了不到50分。
按照人的逻辑，现在录像带租赁市场竞争如此激烈，租赁价格正常来说应该是越低越好。
但的商业逻辑有一个底层逻辑是庞的人和需求，价格低一没关系，只要量上来了，一样能赚钱。
但在地广人稀的，这条路就行不通了。
假设你现在是镇的音像店店主，能覆盖的客户群就是这个镇的人群，潜在用户也就是那么几千号人，多说一两万人。
镇的人和观影潜只能供一家音像店，所以你的过的也还算滋润。
这天突然有个百视达的东西把店到了你的隔壁，录像带的种类全、数量多，还有很多独家片源，客户们蜂拥而去。
在这种时候你能降价吗？
人家是司，永远你更能承受亏损。
而且即便降价了，镇的观影潜就这么多，你虽然可能保住你的客户，却也失去了应有的利润。
这就是为什么几以来各地的个人音像店纷纷倒闭的原因。
陶书电影制作发行，在此前并不是不了解的录像带租赁行业，但这次深各地的考，她对这个行业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很多以前在香江积累的经验也被颠覆了。
夫妻俩边边聊，休息够了，陶书注意到了咖啡店对面的圣克鲁斯邮局。
被罗马柱装的邮局气势恢宏，看起来有些了，宛若堂一般庄严的耸立在太平洋上，是这座城里为数不多的标志建筑。
陶书突发奇想走进邮局，岗岩和沙岩建的外墙斑驳，瓷砖铺的地面也已经老旧，厅竖立着邮信箱。
夫妻俩进来时，邮局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位正陷「地海」危机的男在数算着什么。
自电话进平民百姓家之后，邮局的工作量已经减少了，这两的互联网行业正在蓬勃发展，电邮件的风气也逐渐盛行，这座老邮局显得格外没落。
陶书通过邮局的自售货机用币买了一枚32分的邮票，然后把那盒《侏罗纪园》的录像带装进信封，上邮票。
最后把信封丢进写看「只收本地邮件」的破旧铜制标牌下面的槽里。
「你说这录像带明天能到弗利山庄吗？」
「不好说。」
林朝对老的效率没什么信心，虽然圣克鲁斯距离洛杉矶几百里，理论上车仅需要半天时间，可邮局的收发、转流程不可能不浪费时间。
一天时间，确实有不好说。
「一天？够了。士，你应该担心的是那盘录像带是否能够完好的抵达目的地。」
正在夫妻俩说话时，一旁的男了。
男有着西部人典型的长相和气质，看上去略有些粗犷，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见男对邮局的效率似乎很有信心，陶书好奇的问他：「先生，你是邮局的工作人员？」
男摇了摇，「不，跟你一样，也是来邮东西的。」
男又热心的解释：「跟安迪聊过，安迪就是这里的邮局长，这个时间段所有的邮件在下班之前都会经过手工分抹，然后被立即分发，本地邮件会被直接发送给司机。」
男说到这里看了一手表，「理论上晨你的邮件就会到达洛杉矶，不过要是被送到你手里的话，可能要到下午了。」
陶书本以为邮局的背后应该是一密而繁琐的流程，没想到竟然是对式的作。
「全的邮件都是这样吗？」
男笑起来，「当然不是，这只是本地邮件的流程。所有寄往外地的邮件都会用卡车运到圣何，在那里进行分抹。」
男详细的讲了一番外地邮件的流程，从邮票到信箱投递，从分类到装袋，最终由运货卡车送到个人邮箱，确实是一在的压之下高速运行的密邮机器。
双方素味平生，陶书由衷的向男的热心表示了谢，又自介绍了一下。
「你们好，是马克·夫—」
马克·夫自介绍正在硅谷经营着一家计算机直销司，不过这家司目前正面临着被收购，所以他正酝酿着自己的二次创业。
「不好意思。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选择邮寄录像带呢？」
马克·夫看起来很热情，但在谈到自己酝酿的创业项目时却三其，反倒是追问起了陶书的目的，显示他生意人的明一面。
「商业秘密。」陶书笑眯眯的说。
碰了个钉，马克·夫面色如常，「好吧。」
「不过——你要是愿意分享你的创业创意的话，倒是可以告诉你。」
陶书这话让马克·夫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要不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好。」
林朝夫妻俩又回到了木匠的店，这回多了个马克·夫，了杯咖啡，听他讲起了自己的创业创意。
「邮购个化洗发？」
陶书听着这个创意直皱眉。
「这个注意可真不怎么样。」她直言不讳的说。
马克·夫脸色有些尴尬，他又解释了一阵这个的优势，说得是。
林朝最后用一句话终结了他的想法，「化行业依赖于市场营销，专注于邮购恐怕很难。」
马克·夫老于事故，不会因为林朝夫妻俩的否定就疑自己，而他之所以愿意换各自的想法，主要就是对刚才陶书邮寄录像带的举兴趣。
他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灵，邮购录像带听起来似乎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