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遗嘱


尽管当事人不太配合,但案情有面,这个同胞血缘鉴定还是了。
等结果的时候,江临双规规矩矩躺在病上,看似睡觉,实际上却在认真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事。
三天前,他还哈里森·影月,是迪亚纳陆影月神殿的当代司月暗信仰的最高领袖,在失去意识前,他燃烧了自己全部的魔,打定主意与侵世界的炎魔领主同归于尽。
那可真是一个炽烈灿烂的死法,值得被写在历史书里,让可怜的学生们一遍一遍当必考知识背诵呢——阁下满意地想。
但意外地,他的灵魂没有泯灭,魔对冲的能量撕裂时空,让他漂流到了这个世界,尽管已经虚弱得连个球都搓不形了,但他依然存在于世界上。
法师只要还存在,他的魔法就永不熄灭。
帮忙从他家收拾了一些生活必需用品给他送来,江临双翻了翻,掏一只翻盖手机,有些犹豫地翻看了看,反复确认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手机。
“君主在上,迪亚纳陆的魔导手机这个高级多了,翻盖是什么古董设计,这是穿到石器时代了吧?”江临双无叹气。
他刚低声叹完,就看见隔壁一个超折叠触屏智能机。
江临双:“额……”
送来的换洗看上去都很廉价,连商标标签都没有,虽然洗得净净,但款式统一,都是有些松垮的短袖和咖色长,江临双模糊地想起,好像是九块九一打批发的。
九块九一打……江临双皱眉,是什么平?他如今对价虽然不太了解,但对一下自己的古董翻盖机,看看隔壁阿的酷炫智能机,的话忽然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好像,是真的有穷。
江临双的假笑都差裂了——他可是司月,一个古老信仰的最高领袖,他们影月行走坐卧,至今还保持着自先贤那里传承来的(坏)传统——超级排场,都不说仪式,甚至他的杯都是用(超贵的)秘银镶嵌(非常高级的)月魔晶石(只有高级施法者能)手工打磨的!
而这个世界嘛……以前这怎么过的?江临双有些苦恼地想。
关键是,以后怎么过?
正想着,冲了电了机的手机忽然震个不停,江临双打,发现是一堆信息轰炸,最近的一条是“是不是事了?需要帮忙吗?最近有好几个组缺人,你能吗?”备注很俗也很含糊,写的老张。
这人谁来着,怪热心。
江临双打前面几条,看得直皱眉,随后眉一松,恍然悟,模糊的记忆也浮现些许片段——他以前,跑影视城当过群演和打杂,而主业是送外
天哪,送外,堂堂司月送外,是那种使命必达,一个禁咒送你上天的外
时间真的过去了太久太久,回复了一句在医院去不了,江临双合上手机,也合上双——真的想不起来“上辈的”事了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群演和送外都不是什么缺了他就不行的活,他可是刚刚斩杀了一个炎魔领主,阻止了一场威胁整个世界的魔灾,他值得一个假期!
况且,江临双翻了个身,那两个熊孩要失望了,从血缘魔法来看,他们之间的的确确存在血缘关系,还是同父同,最亲密的那种。
早在用魔法探测血缘之前,他其实已经确定了这一——那对自杀还要带他一起死的夫妻,在他的灵魂归来的第一时间,就被他用亡灵法术催,写下了一封“遗书”,代了几乎所有的事。
唉,一团,懒得想。
现在嘛,睡觉!睡饱的法师才有回复魔!回复了魔,还得去找他走丢的不死生们呢。

*
,谢采薇和谢青坐在桌边,一脸晴天霹雳,都不香了。
“不可能!”谢青相当戏剧化地一声,“鉴定结果肯定错了,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不!信!”
谢采薇没有,但一脸恍恍惚惚,泪汪汪地看向对面坐着的一个青
看上去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细金边的镜,半长的发扎在颈后,发尾微卷——谢采薇那烫过的马尾明显就是学了他。
这青叹了气,颇有几分无地安慰谢采薇:“好啦,这没什么可哭的,又不会直接不认你们了。”说罢,又示意谢青不要再
“可是、可是……”谢采薇可是了半天,委屈得像是天塌了,谢青倒是不嗞哇了,但也了第二个谢采薇,泪汪汪地看来过来。
再叹一声,向静坐流泪的两只这边移——此刻才看得,他竟然是坐在椅上的。
作悬浮椅,移间,平静得仿佛看穿一切般问:“你们两个今天去医院胡闹了?”
“没有!”两兄同声。
此时,传来静,不一会餐厅走进了一个身着西装、身材高的英俊男人,他的气质虽然乍看和另外三人都不相同,脸孔是那种标准的剑眉星目,但细看去,五还有那么相似,却和椅青相径庭。
!”谢青急忙张,“你拿到那……”他顿了顿,含糊地说,“那遗嘱了吗?”
他本来想说的词不是很好听,但忽然意识到,那对自杀“碰瓷”的夫妻,可能是他们二的亲生父,顿时又把话憋了回去,怕二心。
的男人谢龙,谢家的老,他沉默地看着屋里的三个弟弟,半晌,走过来,郑重地说:“长行,不管怎么说,你永远是弟弟,是采薇和青的二,是这个家不可缺少的一份一贯认为,于生恩,他们生了你,但没有你,育你的是谢家,所以你永远是谢家的骨血。”
说罢,他指了指墙上一家六的全家福,那里,相貌平平的人身后站着一个容貌惊人的男人,他们身边围着四个孩,一家脸上都挂着极为相像的笑容,而全家福旁边,竟然还有一张类似笑脸的遗照,神采飞扬,长得和谢家老谢龙一个模来的。
七张笑脸放在一起,任谁都地说这是一家人。
椅上的谢长行第三次叹气,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谢龙皱眉,又补充:“如果你不想让那个人进谢家,可以安排,多补偿他一些钱,或者资源也可以,查到他过群众演员,八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意图,捧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谢长行打断他,摇,“这样不平。”
“那也不能委屈了你。再者说,和他从未接触过,你也不能按着立刻对他亲近吧。刚才说,血缘没那么重要,论起来,和你们是同异父,你可见过薇和青有对区别待遇吗。”谢龙邦邦地总结,“你不要管了,这件事商量就行,你好好你自己想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要走,谢长行忽然喊他:“,你等等。采薇青,你们上楼去。”
两个的相当会(二)言观(二)色,看们似乎有正经事要说,忙乖乖听话起身,往自己间走去。
面对弟弟温温和和的目,谢龙到些许紧张,他尽量若无其事地说:“怎么,还有事?”
谢长行觉得自己今晚叹气次数过多,他说:“,那对夫妻的遗嘱,到底写了什么,你有什么必要藏着?”
谢龙又沉默了。
坐在椅上的青也不催,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有别的办法知,甚至,他已经知了。

于是谢龙坐不住了,问:“你不是问过了吧?这还没到他们七。”
谢长行笑笑:“所以希望告诉,而不是等自己去问。那遗嘱应该不太好吧?”
岂止是不太好……
。”谢长行加重了语气,他不笑的时候,谢龙也有些怕。
谢龙他弟弟能接触到他们普通人无法涉及的另一个世界,只好也跟着叹气,慢慢掏手机,翻一张照片,认命似的推过来:“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封字迹歪歪扭扭、写在旧杂志空的简短“遗嘱”,潦,毫无逻辑,还有错字,似乎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忏悔。
那是由江家亲写的:
“谢总可能查到了,她可能知到孩不对的事了,虽然换的心,没办法的,生下来就要进保温相,们真的不起,只是相给他好的生活,不能让谢总发现,只好带临双一起走,但是没法。
临双的生都改过,但是没用,居然还是被查觉,没有办法。”
人反复说着没有办法,而纸张上有极其烈的死亡气息——谢长行刚一手就皱起眉来,这简直像是死人身放过许久的品,甚至气重得要赶上陪葬明器了。难不,他们的死亡另有隐情?
谢长行默默看完,沉了几秒,轻声问:“所以他们自杀,并且谋杀了,为了……保住不被发现?”
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觉得你有责任!”谢龙稍微有些激,“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不人,又不是你唆指使,那可是他们了二十,就算不是亲,也该有情,就是二十也不至于这么残忍,是他们犯罪,不想你跟着疚!”
谢长行张了张,谢龙又抢先说:“刚说了,生恩不如恩,你可是们家来的,就算有不好的亲生父,又能怎么样?倒是那个江临双,他被那样一对犯罪分,说不定——”
。”谢长行阻止了谢龙接下来的话,“不要为了宽慰,就盲目诋毁另一个人。”
谢龙平息片刻,才说:“是采薇和青说,他看上了们家有钱,所以……”
“他们俩的话,你也信?就算他真的看了谢家的钱,那这钱本来也该是他的。”谢长行今晚最后一次叹了气,“算了,先不说了,确实还有事要理,先离一下。”
他觉得再不走,自己就要叹气机器了。
谢龙狠狠皱眉,却没阻止,只是说:“千万心。”
。”谢长行,微微笑了笑,转身离
谢龙目送他离,脸上的表情却是再也绷不住了,每一根眉都明晃晃挂着焦虑。
他当然不信俩个的张胡说,但他故意那么对谢长行说,是想让谢长行暂时先离那人远——他怕实际情况那俩胡说的还要糟——谢龙紧张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万一,活下来的不是他弟弟呢?
这件事是他全程理的,其余人不知,但方和医院第一时间就告诉他,江临双能活着是一个医学奇迹,他们也不知这怎么到的,那对该天杀的夫妻给江临双下了过量安眠,他们两个煤气自杀,死透了,同在屋里甚至了过量的江临双却没有碍……医生的原话是——“除非这人会魔法!”
医生是随叹、胡说的,但谢龙他们家距离另一个世界是那么的近,如果他的亲弟弟不但死了,还被某些邪魔外当作武器来针对长行……
毕竟,今景不太好,就让他先个偏颇狭隘的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