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七月七


七月七,
“春风楼”盛况空前。
能有幸第一时间聆听腰奴姑娘献唱新歌的,又岂能是寻常人
春风楼此时的客人,每一个都非富即贵。
腰奴在候场,一时间坐立不安。
她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她确信,那位传授给她的这些手段,一定会让她功。
她很清楚地知,今天之后,她的地位就稳了。
就算这一辈,她再也拿不一首新歌,她的地位也将稳如泰山!
因为,她将为一代宗师,创一个全新的流派,她是要被天下间勾栏瓦奉为一位祖师的!
那位还没回来,腰奴站在窗前,等了很久,演时刻了,还是没有静。
外边,已经传来常谗媚的催场声,腰奴长长叹了气,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把碧纱窗,只是虚虚地掩在窗上,然后转身向外面走去……
……
至味堂里宾客云集,二楼三楼,都是信所沈鹤的同僚和部下。
正好金人使团刚走,信所事情不多,很多之前为了迎接款待金人,暂时停止休沐的人,这时都告了假,来参加沈勾当的寿宴。
就连张定邦张供奉这位上司都来了。
因为他已经听说,李荣李准备近期就升沈鹤的
到时候沈鹤也将是一位供奉,这时不打好关系,什么时候合适呢?
听说这一消息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沈鹤如今的同僚员几乎都尽数席了。
甚至还有沐押班的人。
沐押班和李押班明争暗斗很久了,可惜沐押班虽然最能,却始终被李压着一
所以,有些沐系员难免就有了改换庭的意思。
不过,想改换庭,那就得有利用价值。
一般的,就算想现在投到李这一派系,沈鹤也不会收的。
如于孔目,在追查杨沅期间,销实在太了一些,太多的费用,到现在都被卡着不能报销。
沐押班面替他说项,信所司账也不肯通融。
于吉也算是认清形势了,趁着沈鹤过寿,准备了一份寿礼,赶到“至味堂”,想混一顿酒
可惜,礼,人家设在的受礼执事是收下了,却没让他进去。
于吉恨恨地走下台阶,回望了一,狠狠啐了一
“呸!一群看人低的东西!本孔目屈身来投,你还看不上!三十河东,三十河西,莫欺穷。等老有朝一发达了……”
于孔目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沈鹤今天过寿,理所当然坐在主桌最上首。
不过座位排得较微妙,作为顶上司的张供奉,几乎看不位次上和他谁主谁次,几乎算是并排而坐。

这边酒过三旬,便有二楼的役卒押番们,一拨拨地上来敬酒。
了一阵,沈鹤便告一声罪,离席而去,往其他雅间一敬酒。
三楼各雅间敬了一圈,沈鹤便到了二楼。
一见沈勾当亲自来敬酒,二楼的役卒押番们立即兴奋起来。
沈鹤听他们划拳的、说笑的,聊得五,不禁轻轻皱了一下眉
只是,今天这种场合,显然不适合家闭,扫了家兴致。
沈鹤觉地四扫视了几,看见一些“至味堂”的执役厮,正在一桌桌酒席间搬运酒,帮着筛酒,便说:“诸位兄弟,诸位兄弟……”
二楼的雅间是打了隔断的,听他一喊,正吆五六的各桌客人便慢慢安静下来,一起向他这里看来。
沈鹤微笑:“今,是沈某的生辰,承蒙各位兄弟捧场,今欢聚于此,畅饮,不醉无归!”
四下里顿时一阵雷鸣般的彩。
沈鹤双手虚按了按,候着喧闹声又下去,说:“如今酒菜已经上齐了,咱们自家兄弟。闲杂人等,就不要在这里晃了。他们都下去,二楼以上,除了咱们信所的兄弟,全都清去。”
众人纷纷鼓噪。
“对对对,又不是枝招展的,谁要你们斟酒,都下去都下去。”
“他娘的,你说你個执酒端盘的厮,长得溜滑的,还俊,下去下去。”
这些在二三楼端酒侍候的,有四五个人是混进“至味堂”的皇城卒,本来听他们这些押番役卒渐渐无遮拦,正想着能有所收获。
却不想这个沈勾当十分的醒,居然要把他们赶下去。
举心暗恨,却也不敢违拗,只好与其他人一起,从楼上退了下去。
沈鹤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笑地逐桌敬酒,谈笑风生。
……
春风楼上并不算拥挤。
因为春风楼和曲先生说书不一样,人家这走的都是高端局。
顶楼上,每张桌上都摆着冷菜拼盘、瓜果蜜饯。
客人们坐在那里,虽说顶楼已经满满当当,倒也不至于因为人太多而显得人声嘈杂、空气浊。
整个顶楼,都了特殊改造,从台方向发的声音有着很好的聚音效果,可以让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戏已始了。
这个时代,已经有“杂剧”这种戏剧形式了。
不过,此时的杂剧分三个部分,这三个部分却是谁也不挨着谁,各演各的。
部分通常是“艳段”,一般是一段伎们穿着很节省的裙,载歌载一番热场。
接着是“正杂剧”,会有一些演员来通过曲曲,演唱一段故事。
最后再来一段“杂扮”,通常是模似乡下人刚进城闹的笑话,逗家一乐了事。
至于角色,杂剧通常有五种角色:末泥、引戏、副净、副末和装孤。
末泥是整杂剧的度、安排者,引戏是解说人、介绍剧情的人,副净和副末,则是逗人发笑的滑稽戏演员,装孤则是其扮演长辈或员的人。
你就从这种人设置,和这互不相关的三段杂剧,就可以想像此时的戏剧还是何等的简陋。
杨沅腰奴的东西,是颠覆的改变。

一个后世的外行,仅仅了解一戏剧的皮,他指腰奴的那一东西,就被腰奴惊为天人。
哪怕她今天没有新歌,凭她对杂剧的改造,就以让她为梨园行里要捧上去跟唐明皇立在一起的一位祖师了。
在杨沅的改造之下,经典四幕式端、发展、高潮、结尾的故事一气呵,根本没有热场歌和结束杂耍了。
至于角色,则是生旦净末丑,各种角色一应俱备。
这也是他们以继排练多的原因,什么都是新的,是他们从前完全无法想像的一种新的戏剧模式。
这让从被请来的杂剧团上下也兴奋莫名,原本说好的酬劳,他们一文都不要了。
就凭他们从腰奴姑娘这学去的这种新的戏剧模式,对他们来说,就是千金难买的本事。
整个戏班上上下下,都已把腰姑娘奉若神明。
来此的贵客,都是冲着腰姑娘的新歌来的。
可是,杨沅的计划腰姑娘的这首歌,却是作为主题曲来演绎的,要在恰到好的时候才亮来。
因此整台戏剧,先是从一个故事始的。
这对急于倾听新歌的贵客们来说,其实是一个相当的挑战。
尤其是恩平郡王赵璩就坐在台下。
他可是有前科的,就因为他不满意之前看过的一杂剧,他可是把班主到家里,着人家改过剧本的。
没错,被恩平郡王回家去改剧本的,就是台上这个戏班的班主。
刘商秋生怕他今天在腰姑娘的场里又闹来,特意人把自己的桌就搬到恩平郡王旁边,如果恩平郡王突然发飙,他好适时阻止,免得坏了腰姑娘的好事。
但是,好戏演,序幕拉,竟然人一下就沉浸到了剧情当
不仅恩平郡王赵璩迅速平息了不耐烦,将思绪沉浸到了剧情当,在座诸多贵客,竟然没有一个发不耐烦的声音。
端故事演完,前方的幕居然拉上了。
这种换场模式,也是台下观众从来没有见过的,亏得幕虽然拉上了,但是乐曲声、唱词声都没停下,家也都迅速明了,这是为了方便后面重新布景。
不让家直接看到杂役上台更换背景和,显然这更有助于观众的思绪,不至于从故事里跳脱来。
于是,除了少数人啧啧赞叹之外,整个楼,反而更加安静了。
故事端便是唐淮宁节度使李希烈谋反,朝廷派太太师真卿招抚叛将。
李希烈领众义与部将威吓太师,受到真卿严辞呵斥。
李希烈转而想要拉拢真卿,设宴款待,并且找来一班优伶唱戏,借故事讽喻朝廷。
腰奴饰演的就是这班优伶的领班娘,目睹了真卿威武不屈,富贵不能义形象。
随后,李希烈要娘去太师住宿的禅院侍候,意图再用人计化太师。
同时派义王凡去监视腰奴,娘若不奉命行事,便要杀她的
序幕至此而止,留下无数悬念,引得一众看客抻长了脖,只想知这个伶人究竟打算怎么,最终结果又是如何。
序幕拉了,台下顿时一片寂静。
而杨沅这边,一场戏也正式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