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机会趁今日,雌雄决此行


海王?什么意思?”
杨沅笑:“就是字面意思咯,纵横海之上的王。”
贞略一思索,便反问:“学士是需要金家的船为你什么吗?”
“不不不,互惠互利而已,从不占人家的便宜。”
杨沅笑:“不瞒你说,家也有一支船队,规模你家有限。
这件事,如果必要的话,自己就能
之所以想把这件事给你们金家,最主要的原因是,宋不适合参与。
参与就是表明立场,因此作为宋员的,同样不适合。”
杨沅虽然还没有说是什么事情,金贞却已明了。
她可不是什么、二不迈,在深闺里的金雀。
为金家已经嫁的,她还能影响甚至直接纵娘家的海贸生意,见她的能
一旦谈及生意,金贞就迅速进了理智状态。
她对杨沅这个宋状元,在个人情上的敬畏和崇拜,马上被生意人的明所取代了。
“杨学士所说的利,是什么?”
杨沅:“高丽产贫瘠,作为海商,如果仅仅依靠高丽本产,你们金家是赚不到钱的。
所以,金家海贸的,就是从宋买奢侈品,回给本权贵括金权贵。
但是你们每可以到宋贸易几次、可以去几条船,宋都是有限制的。
当然,伱们金家的船还可以继续往南走,去南洋或者更远的地方去贸易。
不过有宋和本这种高丽更有实的海商在,你们在南洋的竞争也是有限的。
没错吧?”
“学士所言不假。”
“现在,宋金两纷纷禁海,关闭边贸,金家船队也会受到很影响,这也没错吧?”
“没错。”
这些事,只要对海贸了解一些,就能依据时局判断来,金贞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杨沅:“所有这些问题,只要你和……,不,是和宋合作,都将迎刃而解。”
杨沅的上仿佛悄悄长了一对魔鬼的犄角:
“不仅如此,你们金家还可以在这种所有海商都受到限制的状态下,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你们一船的利润可以数倍于从前。
宋可以放对金家的所有限制,金北方势会毫不讲价地下你运去的所有货
这其的利润之,相信金夫人能够算的很清楚。”
贞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克制不住的急促起来。
她很清楚杨沅是在给她画饼,可是这张饼真的香
不过,利润越,风险也就越
一个决策失误,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金家,承担得起吗?
杨沅耐心地等待着,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他知,金贞正在权衡利弊。
这是正常的。
如果金贞听他一画饼就无脑接受,那他才要担心。
一個没脑的猪队友,怎能值得托付重任。
杨沅宁可让度这份利益,也要找个间人,是因为他很清楚,宋不能太早站队。
或者说,不能过早暴宋的野心。
朝堂上,目前是主和派占据上风。
那么民间呢?
民间也是一样!
不想战的人居多,这是正常的,这是人
你不能苛求所有人都明,他们这样是在苟安,是在虎为患。
你不能苛求他们都能知,这种苟安最终换来的不是继续如此的和平,而是灭顶之灾。
哪有那么多人能够拥有这样高远的界?
部分人就只是努过好自己的普通人而已。
目前的主战派,主要是当初南迁的北人;一部分拥有远见卓识的南人;一部分迎合上意的投机者;一部分想要建功立业的武人。
杨沅在朝堂上声疾呼不该对外一味示弱,这是符合民意的,也为他赢得了好名声。
但,派和主战派并不完全一样。
派是最容易转化为主战派的人,但他们却不能直接当主战派。
在没有让宋百姓看到金灭宋的野心之前,主打破双方已经持续多的和平局面,如何服众?
这种情况下,让百姓们毫无怨言地多缴纳一些税赋,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父亲、丈夫、送上战场,可能吗?
所以宋需要师有名。

这个“名”,不仅仅是义之名,更能让宋百姓们明,这一仗是不得不打,打不打更好。
在这种认识还未能被多数人所接受之前,宋不能支持金的北方反叛者,那么就需要一个间人。
只需要躲在这个间人后面,暗搓搓地给两个鼻青脸肿的拳手不时递上一瓶、扔个手巾板,再喊几句加油,等双方鼻青脸肿地挥起拳时,在一旁猥琐发育就好。
贞苦苦思索着。
杨沅的建议让她心,却也令她非常紧张。
金家如果为这个间人,风险太了。
当然,机遇也更
顺利的话,金家将因此一跃为高丽第一家族,甚至驾于王族之上。
可风险……
来自高丽王和敌对派系的排挤打压,金平定后的秋后算账,被宋去充当替罪羊的可能……
贞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对杨沅:“很遗憾,们金家……恐怕扛不下。”
杨沅微笑:“金夫人有什么顾虑,不妨说来听听。”
:“金拥有近乎两倍于宋土,武更是
这样一个庞然,即便有人暗支持,其反叛者也未必就能功。
如果金平定了北方,掉过来问罪于宋,金家是否会为宋撇清关系的祭品?”
不等杨沅回答,金贞就摇:“除非宋已经有把握与金一战,而且已经决定与金一战,否则,金家一定会为祭品,对么?”
杨沅无从辩驳,宋已经过不止一次这种事了。
远的不说,把宇文虚家族一百多人送去金这件事,就让多少人为之心寒?
杨沅思索片刻,说:“那么,如果在宋与你们金家之间再叠架一层关系,不让你们金家直接和宋打呢。”
贞好看的眉轻轻一挑,就像“一串”那长长的芯忽然滴落了,猛然舒展来:“怎么?”
杨沅把金贞的茶杯推过去:“这是金家。”
杨沅又把自己的茶杯往身边挪了挪:“这是宋。”
最后,杨沅把茶壶摆在两者间:“这是本。”
贞垂下睛仔细地看着桌面,半晌才挑起一双润的杏:“杨学士可以在本找到一个合作者?”
杨沅:“不错。从本过一手,金夫人不需要和宋直接打,这样如何?”
贞的睛微微眯了起来,勾勒一条婉约的弧线:“金一旦平定叛,势必问罪于高丽,那时金家又当如何?”
杨沅:“金一旦平叛功,也不太可能对高丽用兵。”
:“是的,但是金可以向高丽王施压。”
她已经判断过,金一旦平叛功之后,对帮助过反叛者的金家会何反应了。
直接兵讨伐高丽的可能,微乎其微。
一则,金刚刚平叛功,东北地区并不稳定。
这个时候,金不可能越过东北兵讨伐高丽。
一旦东北的叛者死灰复燃,切断进高丽的孤退路,这支就要完蛋。
二则,只要金的近邻宋还在,它就不太可能对周边其他手。
高丽虽然地民贫,但真要是打起来,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正走上坡路的时候,兵马壮,,不只一次对高丽兵,也是铩羽而归,哪怕辽皇帝曾经御驾亲征。
高丽的确是弱的,一有邻问罪,就会俯首耳连声告饶。
但你若是不依不饶到他们家,它咬起人来也是挺凶的。
因此,在金贞的推敲,最后落实到金家的,将是来自于高丽王和其他高丽豪的压
杨沅:“即便你们金家完全不牵涉金之事,也要面对高丽部的权倾轧吧?”
贞颔首:“虽然如此,可金家在高丽,并不是举目皆敌的存在。
而一旦金家了这件事,当金诘难于高丽的时候,金家在高丽就是众矢之的了。”
杨沅:“然而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时候的金家,在高丽已经是一手遮天了呢?”
贞顿时一呆:如果是这样的话……
高丽从建立伊始,就是一个豪族联合权。
这使得高丽很难为高度集权的家。
因为高丽的建立者王建,当初对割据各方的豪族,都是“分遣单使,重币卑辞,以示惠和之意”。
他不是打下的江山,而是通过拉拢和联姻等方式,把各方豪族笼络到自己麾下的。
因为这种缘故,高丽从建伊始就是豪族当
高丽王只是众多豪族捧来维系部秩序的代表。
庆源李氏、黄州皇甫氏、忠州刘氏、贞州柳氏、平州朴氏、平州庾氏、广州王氏、庆州金氏、庆州崔氏……
弹丸之地,诸侯皆是。
因此,高丽虽也过几任有为之君。
来说,依旧有像周天垂拱而,诸侯争的春秋时代。
杨沅微笑:“杨某所说的机遇,正在于此,而不是仅仅让金家赚多少钱。
如果金家能为高丽一手遮天的存在,还怕什么众矢之的呢?”

贞垂下了睛,捧起茶杯,在手着,籍以掩饰她心的紧张。
良久,金贞重新抬起了
这一刻,她的眉宇间,有神采飞扬。
峨眉分翠羽,明目发清扬。
看到她清澈的神,杨沅就知,她已经有所决定了。
贞沉声:“这件事,贞一个人不了主,必须要和家族商议!”
她这样说,就是已经认同了杨沅的说法。
但是关乎金氏一族命运的事,不要说是她,就算是金氏一族的族长,也不可能独断专行。
“那当然!”
杨沅举起茶杯:“会说服李太放你回高丽,并且派人和你一起去。
夫人,预祝你,合作功!”
贞嫣然捧杯:“贞敬学士。”
色的瓷杯凑到了色的唇边,漆似的眸里,倒映着杨学士的面孔。
贝齿轻启,下的是茶,又似乎不是。
……
铁蹄踏踏,鸟惊飞。
十余骑马,沿着太河急驰而过。
路边的芦苇丛,沙沙作响。
,燕太丹派荆轲刺秦失败,就是逃亡辽东,藏匿于此间的芦苇丛
可是,最终他还是被自己的父亲斩下了项上人,送到秦以息秦王之怒。
然而,秦王一统天下的步伐,又岂会因为燕太的一颗人而停下?
燕王杀,也不过就是让这浩浩汤汤的衍,从此改了“太河”,流淌至今。
月色下的太河泛着亮闪闪的碎银色,照着十余骑马前进的路。
不远就是北方五京七窑之一的冮屯窑。
一座座瓷窑闪闪。
城的城色下依旧敞着。
直到那十余骑马,冲进这座“东北之雄藩,家之重镇”的辽城,沉重的城方才缓缓关闭。
骑士们在辽急驰而过,最后在东京留守前停下。
为首一名骑士一跃下马,把马鞭甩给随从,便按着刀,风风地冲进去。
东京留守堂里,东京留守完雍和咸州尹完征坐在那一边茶,一边说着话。
忽见那骑士步进来,完雍马上放下茶盏迎了上前。
约三旬的完雍欣然:“元忠,你可回来了,打探到确实消息了么?”
那骑士
这个轻的骑士正是乌古论盈歌的长兄乌古论元忠。
元忠今二十九岁,现为沈州(沈)猛安。
沈州在辽代后期,已经是一座封建制的州城。
但金消灭辽之后,在辽推行了猛安谋克制度。
他们把沈州的契丹人、渤海人、高句丽人、汉人,一猛安谋克。
从此,沈州就又退化了奴隶制的生产生活模式。
乌古论元忠,如今就是沈州猛安,归属辽留守完雍节制。
乌古论元忠抱拳:“葛王、信王,末将已经打探明了。”
征给他递过一杯茶,元忠颔首致谢,接过来茶杯,继续:“完睿与完驴蹄在山东路起兵造反了!”
雍和完征闻言齐齐一惊。
元忠:“他们把济南城掳掠一空,随后分兵从登州和清河夺船海,绕过燕京,在老铁山狮登岸了。”
神一凝,问:“可是路上陈兵设障、截断路的,却是曷苏馆姜骅洲的兵马。”
元忠灌了一杯茶,:“不错,因为姜骅洲已经投靠完驴蹄,两下合兵一了。”
雍脸色凝重,他略一思忖,便匆匆转身,走向那面挂在墙上的辽东舆图。
辽东地形他早已烂熟于胸,此刻却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地图。
信王完征脸上的惊讶,却是很就被狂喜取代了。
步走到完雍身边,激:“葛王,天赐良机!咱们也反了吧!”
雍初时脸上也有难以抑制的激,但是此时却已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仰凝视着舆图,沉声问:“元忠,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