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候机厅一角。
惊呼声、喊声接连响起,异常混；围观的旅客指指,还有些举着手机拍照录视频，引得附近经过的人纷纷凑了过来。
有几个身壮的青在安保人员赶到之前就制服了人，还使劲地踹了他几,边踹边骂：“真他不是东西！”“x娘的,太不是人了！”“老踹死你！”
人躺在地上抱着打滚,很就被踹得灰土脸、鼻青脸肿。
何恬坐在地上,所有的混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息声，苦的丨声，以及心跳咚咚咚的叩击声。
她被砸到之前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脑袋,此时和手都很疼,也不知被砸得情况如何。
触手一片温热，有一热流顺着指缝滴落，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得刺又恶心；血腥的气味围绕在身旁，一占满鼻息，麻痹了神经。
她有些晕，身也控制不住的滑倒,直到有人撑住了她的肩膀。
抬起沉重的皮，何恬看了对方一，只见秦宓正惊慌失措地对她说着什么，唇一张一合。
她很想说：晕血……
可刚张了张,就觉得四肢无，捂着额的手无声地滑落下去，意识随之消失。
“何恬！！”秦宓低呼一声，抱着她身的手臂不住地颤，连声音都跟着颤。
“救护车！救护车！”秦宓双通，根本顾不得一旁被制服的始作俑者，他紧紧地抱住何恬，慌无措的跟着工作人员往外面跑。
救护车匆匆而来，呼啸而去，载着他们两人直奔最近的医院。
睁睁地看着何恬被众多医护人员推进抢救室，秦宓才后知后觉地低去看自己的衬衫——雪的衬衫上氤氲了一片血迹。
他觉有些，忙撑住了一旁的座椅，慢慢坐了下去。
血腥味萦绕在鼻息之间，他不敢再低看，好像只要看不到，刚刚的那一幕就没有发生一般。
刚才一路跟着的机场工作人员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纪较的人，看上去应该是位领导。
对方一见到秦宓立刻鞠躬歉。
秦宓无地挥挥手，没心情和他们多说，对方在诚恳地表达了歉意之后，又承诺他们会承担全部医费和后续的护理费用。
秦宓无地闭了闭，转望着他们说，
“不缺钱。”
对方一愣，连忙改，“知知，这只是们应该的，知这远远不能弥补何士受到伤害，们只是想……”
“打人的那个畜生呢？”
“呃……已经被抓起来了。”
秦宓，要不是当时何恬情况危险，他绝对会砸碎那人的骨！
“行了，这事也和你们没太关系，别再歉了。”秦宓三言两语把两人打发走了，周遭又静了下来。
他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一抢救室的，焦躁得搓了搓脸。
这时，手机嗡嗡振起来。
助理金诚打来电话，询问他是否登机了。
秦宓抬手按着眉心，把前的状况简单说了说，金诚在电话那端紧张得不住吸气。
“现在还不知什么情况，暂时先不回去了，司如果有什么事就让林佑辰看着办。”
挂断电话之后，秦宓皱着眉划着手机，也不知想看什么，就那样漫无目的的划着划着，以此掩饰他焦急不安的心情。
直到他无意触碰到新闻图标，竟发现刚刚发生的事居然登上了附近频条——男xx机场发疯，无辜惨遭伤害
文字部分充满了愤怒因，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叙述来，同时在下面配了一段视频。
秦宓轻抿着唇，那段视频，没看多久，整个人就僵住了。
视频拍摄是从秦宓制止闹事者始的，短短的几个回合，他就把闹事者踹得爬不起来。接着，他伸手去扶工作人员，可就在这个瞬间，闹事者像疯了一样抄起一旁掉落的单反相机，猛地向他砸去。
随后，让秦宓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站在他身旁的何恬最先发现异样，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推他，沉重的单反就这样砸到了何恬的上。
秦宓脸色发，视线紧紧地盯着这段视频，呼吸急促，胸闷得像是要窒息一样。
她是替自己挡了这一下！
怪不得他刚才觉得被人推了一下，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多想。
原本……那个被砸得破血流的人、那个被推进抢救室的人，是他才对！
秦宓低垂着，胸前的一片血迹灼热又刺，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拳，抑制不住地轻微……
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打，护士把何恬推了来。
秦宓立刻上前，垂眸望着面色苍，依旧在昏睡的轻姑娘，紧张不安地问，
“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医生耐心解释：“目前看只是皮外伤，伤缝了两针，没有脑震荡和颅血，不过需要进一步观……患者弱，又流了很多血，需要静几天……幸好她用手挡了一下，阻挡了一部分冲击，要是实实在在挨那么一下……”
医生后半句话没说，可秦宓却明了他的意思，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阵后怕。
他向医生了谢，和护士一同把何恬推进了病。
当晚，秦宓一直守在病里，望着何恬安静的睡有些神。
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从她突然现在自己家里，到她被“安置”在司为他的秘书，他发现这个笑弯弯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他的世界，搅了他平静的生活。
以前他上班只是为了工作，脑袋里都是“今天要参加什么会”“这个月的效益怎样”“和xx司的合作进展如何了”，可从什么时候始，他在清晨醒来之后，会突然多了许多关于她的念——
“她昨晚又加班了吗？”“今天能到什么好的午餐？”“昨天她讲的笑话好无聊，她自己居然还能笑得那么嗨”……
在这一刻，秦宓突然觉了自己的心思：他对这个何恬的孩，了心。
可是……这终究是梦！是他的想象，是不存在的世界，是永远不可能为现实的一个虚拟空间……
思及此，秦宓的心抽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何恬骨骼纤细的手腕，又一往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那么巧又柔弱的一只手，好像时候邻居家的那只猫，爪的，茸茸的，轻轻在自己身上时，没有半声响。
此时，这只皙的手背上却着医用胶带，尖锐的长针刺破了她的肤，正将一瓶瓶冰冷注她的身。
心，越发地疼了起来。
秦宓心翼翼地放好她的手，又慢慢捂住了输管，试图将掌心的温度传递到，也许会让她稍微觉得温暖一。
他知，这可能只是徒劳，但他很想为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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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鸟啁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这个冬清晨得格外欢腾。
何恬意识到，那是飞到她窗台上米的那几只麻雀。
去冬天的时候，她有一次心血来潮，把柿放到了窗外，想结了冻再；哪知冻柿没，第二天窗的时候，柿上现了一个坑，旁边还有许多被啄过的洞。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附近窗沿上、护栏上站着许多麻雀，一个个的正歪着脑袋瞧着她。
原来偷柿的东西是它们。
冬天的食短缺，所以从那时始，何恬总是在窗台上放些米和，以此“招待”这些慕名而来的客人们。
蹬蹬蹬蹬，爪在空机箱上跳来跳去的声音更了，何恬翻了个身，慢慢睁了睛。
她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忘了在外面放米，这些东西不会是来吵醒自己要的吧？
何恬笑了笑，刚坐起来准备去拿米喂麻雀，却突然怔住了：
她又回到现实世界了？
飞地四下望去，这确实是她那布置的卧室，墙角的垫上面，sasa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这次居然这么就穿回现实了？
何恬惊讶的抓了抓蓬蓬的发，不过仔细算了算，距离上次穿回来也有四五天了。
回想起书的那个世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洁细腻，并不像书被砸到时的惨状，血流满地。
她有晕血，所以在摸到那温热的血，并看到它们滴滴答答掉落到地上的时候，她才直接晕了过去。
说起来怪丢脸的。
何恬自嘲地一笑，起身下，先给麻雀们准备了些米，又把粮装进宠碗里，接着才去厨给自己早。
她煮了个蛋，又加热了一杯牛，端到电脑桌前边边检查存稿。
书已经过去三周了，可现实里不过才三天，她的存稿也只有两万多。
好在细纲已经补了半——以她和秦宓在书的相为础，再添加一些温馨的细节，这样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部细纲，到时候哪怕没多少存稿也不怕了。
可是……
何恬放下空杯，望着密密麻麻的word文有些神。
她不知什么时候还会穿书，也不知剩下的一个多月能不能完任务，如果两个月之达不到100的好度，她真的会被锁在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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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网文作者的生活多数都很单：——写稿——睡觉，周而复始，最多去超市给冰箱补给，再顺便遛个。
面对不住闪的标，何恬想了半天也没敲一个字来，脑海反复现她在书的一幕幕，尤其是最后时刻，那个人抄起一个件直接砸向秦宓，她下意识地推了他……
虽然流了很多血，可她应该没什么事……吧？
也不知秦宓会不会担心。
何恬单手托腮，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半晌撇撇，哼了一声，
“讨厌的家伙，说不定给雇个护工自己直接回司了呢……”
想到这，何恬突然有种挫败，越发写不下去了。

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空了一块，急需什么东西填补，，她应该好东西才行。
于是，何恬打了通电话之后，就把sasa进笼里，提着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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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集团。
偌的会议室，乌央央坐了一堆人，可却没人敢发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太声，生怕惹恼了正前方那位面沉似的boss。
秦宓皱眉审阅一份材料，锐利的视线一目十行般扫过容，最后地一声丢到桌上，把财务主管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伸手去拿，同时偷偷瞄了秦宓一。
秦宓：“新项目已经启一个月了，到现在后续资金还没到位，你是打算从自己工资里扣是吗？”
财务主管声解释：“那个……审核流程确实了状况，另外人员不齐，耽搁了几天……”
“这是几天吗！”秦宓打断了他的话，对方艰难地了一下，立刻表态，
“再有两天就能拨款！”
秦宓隔空了他，对方立刻闭，不敢再说什么了。
“还有，”秦宓扫过一张张忐忑不安的面孔，最后落到人经理上，这位面色润，富态可的人下意识地坐直身，唇抿了一条线，额上始往外飚冷汗。
“九一刻，人、财务、法务，几个办室都有人空岗，还有几个是主管，你给解释一下这些人都去哪了？迟到？早退？还是旷工？”
人经理咳了一声，谨慎地，
“人有一个请了半天事假，要给孩家长会；还有个主管请了两天病假，说是坏了肚……”
“那为什么考勤表都是全勤？”秦宓扬起手的一张纸，面对众人晃了晃，
“你们每个月上来的考勤表都是全勤，没有一个人迟到早退请假！难只有今天倒霉，集被发现了？”
人经理不吭声了，没想到这位秦总居然会盯着这种琐事……
“还有，”秦宓把一张打卡纸丢在人经理面前，
“都9012了，为什么员工打卡不是指纹瞳孔面部识别，而是这种早该被淘汰八百的纸质打卡的玩意？那个九一刻还没到的员工，为什么8:55的时候就打了卡？他是人在家里肚疼，魂魄飞来司打的卡吗！”
人经理冷汗渐渐滑落，更不敢吭声了。
按理说，这些琐碎事以往根本没人在意，员工请假多数都睁一只闭一只过去了，有时候还会让其他人帮忙打个卡。
这位秦总刚接手司的时候也不管这些事，主要都是抓经营抓效益；哪知他今天早上一来就各个办室转悠，冷着一张脸好像昨晚生活不够尽兴一样……刚才通知召高层管理人员会的时候，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原来是为了这种……事。
不仅是他，刚刚被名的几个部经理都悄悄擦了擦冷汗，默默祈祷别再被拎来炮轰，一把纪了好丢脸有没有。
“千里之堤，毁于蚁。司要想更好发展，不仅要抓经营重效益，这种琐碎事也不能忽视，否则人心散了，整个团队就会变一盘散沙。”
秦宓往后靠了靠，面色紧绷，声音也冷得不近人情，
“人重新梳理员工考勤制度，从今以后一切按制度考核，月勤率与本部绩效挂钩。假、病假，探亲假、法定节假……司假期并不少，该休什么休什么，再让看到这种浮于表面的一张破纸，就让他尝尝无薪待岗的滋味。混等死的人太多了，不揪几个滥竽充数的，非得把整个司风气都带歪了！”
助理金诚心翼翼地敲而，飞地扫了一诸位领导，在他耳边声说，
“秦总，该去机场了，时间到了。”
秦宓抿唇不语，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他更心烦的事，他单手按在会议桌上，慢慢透了气，站起身，目扫过这群战战兢兢的主管领导，
“散会。”
众人如蒙赦，纷纷吁了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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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宓坐在车里，目却一直望着窗外，没有焦。
鳞次栉的建筑从前飞掠去，留下一残影，划过底，又迅速被人遗忘。
他昨晚一直守在病，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今早醒来时却现在卧室的上。
那一刹那，胸膛似乎涌起一团怒，烧得他双通，心焦灼。
这次，他没有给何恬雇护工，他们身c市，又没什么认识的人会来探视，他这样突然离，她岂不是要一个人在病躺着？
而且她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如果醒来之后再昏，就较危险了，所以身边必须要留人看护……
秦宓烦躁的用捶了一下汽车坐垫，发沉闷的声响，底一片霾与自责。
坐在副驾驶的金诚悄悄看了一后视镜，没敢说话。
他发现boss今天很奇怪：首先他到司很早，先在食堂转了一圈，挨个窗看了看，问厨师长早餐为什么没有麻辣烫……厨师长一脸菜色，张结舌，实在不知怎么解释清早的不适合那么油腻辛辣的食；
接着，他没有去办室，而是直接在各个楼层各个部转悠，冷着一张脸挨个卡位瞧，最后拿走了当月的考勤表和打卡记录，又召集所有层以上领导参加紧急会议，接下来就是一通劈盖脸的斥责……
金诚暗暗吸了气，意识到boss昨晚或者今早应该遇上了什么不心的事，所以态度才这么恶劣，逮谁喷谁。
金诚正想着，忽听后排秦宓问了一句，
“c市天气怎么样？”
“……，刚才看了，近几天应该会有暴雨。”说完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
“不过现在还没下，天气预报预测应该在晚上七左右才会下雨，应该不会影响们的航班。”
秦宓偏去看灰蒙蒙的天空，今天l市的天气也一样不好，正如梦的那天。
只不过不同的是，副驾驶从何恬换了金诚，陪他去c市的人也换了。
到达机场之后，秦宓直接去了高端旅客休息室，金诚则熟熟路的去办理登机牌，托运行李，最后跟着秦宓一同去候机。
服务人员见过秦宓，知这位秦氏集团的boss是这里的vvip，立刻上前询问是否需要饮品，秦宓摆了摆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独自拿书看；
过了会，服务人员又殷勤地问他空凉不凉，需不需要毯，秦宓又摇了摇，继续看书；
接着，服务人员笑地问他是否需要验一下新到的按摩椅……
秦宓合上了书，偏去看这位画着致妆容，笑容十分得的服务人员，终于了，
“谢谢你的好意，想一个人待会。”
话虽然直，可他的态度很好，语气也平静，服务人员并没有觉得尴尬，了声歉之后就默默退了。
秦宓再次翻书，视线却落到一旁的那几个按摩椅上，有些失神。
就在不久前，何恬也是这样在他身旁“嘘寒问暖”，甚至还拉着他去验按摩椅的功效，他不但没觉得反，反而欣然接受，甚至还“享受”起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来。
但此时此刻，景事皆在，佳人却不见影踪。
秦宓怅然若失地叹了气，再也无心看书，索站起身，走到按摩椅前，驻停留了一会，轻轻拍了拍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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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抵达c市的时候，天已经沉沉的了。
司机边车边声嘀咕了一句：“看这天，又是一场暴雨……”
秦宓一愣，抬去看司机，只觉得心神一震。
他清楚的记得，在梦的这个时候，司机也是嘀咕了这一句，才打了何恬的话匣，两人一直唠唠叨叨的说了一路，他也顺便听了许多c市的风土人情。
所以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当时的司机，居然和前这位……一模一样。
秦宓按住额，疼极了，他不清楚为什么梦的一切都和现实一样，可偏偏没有何恬这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她真的只存在于梦吗？难她真的只是自己凭空想象的一个人吗？这是什么该死的梦！
“秦总，您不舒服吗？”金诚觉秦宓的异样，忙问。
司机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悄悄地从后视镜看了看，只当对方是晕车了。
秦宓嗓音低哑：“没事。”
静默了一会，他抬眸望向窗外，目执拗又认真。
他不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梦到一个人；更不相信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为什么会凭空现这个人！如果她真的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他就一定要把她找来！
与星球传媒的签约和梦一样顺利，只是当秦宓回到酒店的时候，却再也没有了能看着他晚的姑娘。
他一个人坐在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了和梦一样的菜，漫不经心地着，着，似乎只是机械般完某个作一样，全无半思想。
直到窗外闪过一亮，如同蛟龙般的闪电划破空，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片刻后又消失在苍茫的海面上。
秦宓忽地转，愣愣地望着窗外，神的芒一闪而过，接着，一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在耳畔，震得人心神轻颤，嗡嗡作响。
他愣了两秒，下意识地转向餐桌对面望去——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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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秦宓就已经躺到了上，破天荒一遭这么早。
他想睡觉，特别想马上睡着，因为他想再回到那个梦境，去看看何恬怎么样了。
他要再次确认，何恬究竟是他想象来的人，还是只存在于梦境之……
可事与愿违，他越是想睡着，偏偏越睡不着。
焦灼不安的心情以及早已设定的生钟让他即便闭上睛也无法睡，甚至越来越清醒。
后来他实在躺烦了，就去健身跑了十里，挥汗如雨了一时，又速洗了个热澡，这才重新躺下，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这回倒是很睡着了。
概是心里有事，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宓就醒了过来。
只愣了两秒，他就立刻坐起来，向四周望去，紧张期待的目一黯淡下来，最后化为寂寥与平静。
他还在酒店里。
他没有梦。
更没有梦见她。
秦宓抿紧唇，低望着洁如雪的单，半晌没。
过了一会，他拿过手机，发现里面有两条未读微信：

【可能没办法找到。】
【符合条件的照片都发给你看了。】
秦宓也不管现在几，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对方正在睡觉，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不等对方，秦宓不耐烦地催促：
“不管怎么样，务必找到她。”他不相信这个人真是自己想象来的。
对方迟疑了一下，问：“你确信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秦宓：“……”
对方又说：“这两天在全各地都查了一下，符合条件的几乎没有几个。何恬，25岁，轻，身材偏瘦，长发，长得很漂亮——这毕竟是你自己的判断，甚至放宽了条件，稍微看着可以的都算在……”
“什么自己的判断！”秦宓立刻揪住这不放，
“漂亮就是漂亮，还需要谁判断吗！你是在疑的审观？”
好友轻咳了声：“行行行，漂亮漂亮，那筛选之后就更没合适的人了。”
秦宓不说话了。
“秦宓，这姑娘究竟是谁？至于让你兴师众的找吗？”好友有些无，
“几乎都查过了，条件相似的几个人照片也发给你了，可都不是。觉得不是你给的信息不准，就是根本没这个人。”
不是你给的信息不准，就是根本没这个人。
这句话反复在脑海回荡，像一记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秦宓烦躁的搓了搓脸。
难她真的只是自己想象来的人？真的只存在于梦吗？
-
这位始终被他惦念不忘几乎要被折磨到失眠的姑娘，昨晚上却咧咧地躺在自家沙发上，边打嗝边看电视消化食。
“徐恬同学！你完能不能站起来溜达溜达，瞧瞧你哪有一姑娘的样！”徐素媛边擦桌，边嫌弃地瞪她。
何恬因这突如其来的名字怔了怔。
是的，她在户本上的名字徐恬，初之后离了婚，她就随了的姓。
可她时候一直何恬，周围的亲戚和时的玩伴也一直她何恬，熟悉的同学也她原来的名字，因为她说还是喜欢这个名字。
静了一瞬，何恬故意摆一副讨好脸，撒娇：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就别唠叨了行吗？”
“让不唠叨你也行，你站起来活活！一天到晚就往沙发上一躺，和没骨似的！”
何恬继续贫：“有骨，怎么能没骨呢~这206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您就放心吧嘿~”
徐素媛抄起一块橘皮丢了过来，何恬没留意，正好被砸到脑上，虽然不疼，可她还是故意呼，捂着诶呦诶呦的，
“虎不食，您怎么逮啥拿啥砸！这万一砸顺手了，再扔把菜刀飞过来可怎么办！”
徐素媛一瞪，何恬顿时不废话了，笑嘻嘻地把橘皮丢进了茶几边上的垃圾桶里。
陈霆刚把碗筷丢进洗碗机，就听见俩在客厅拌，不由得笑着走了来，顺手接过徐素媛的抹布，继续擦桌，笑呵呵地对何恬说，
“恬恬，你也是心疼你，怕你多了积食，后溜达溜达有益于健康嘛~”接着笑看了一徐素媛，又说，
“而且你这个职业整天面对电脑，平时得多起来活活，要不容易得颈椎病什么的。”
这俩人一唱一和，一个脸一个脸，何恬终于被叨叨晕了，投降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真是被你们老两打败了。”
徐素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霆悄悄拉了一把，顿时不说话了，转身进了厨。
何恬在客厅里晃了两圈，又逗了逗，才拎起自己的，趴在厨喊了声，
“，先回去了！一会天了！”
“这么就走？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呗！”徐素媛擦了擦手，立刻从厨来。
“不啦，还得回去写稿呢。”何恬赖皮赖脸地给徐素媛一个的拥抱，却被对方戳着脑推了，
“家里又不是没电脑，非得回你那窝棚写嘛！”
何恬佯装不乐意，翻了个：
“那可不是窝棚，一平米您家贵5000多块钱呢！”
她的“窝棚”虽然，可地段好，寸土寸金；徐素媛这地段差了，却是个100多平的三居室，说起来还是何恬的值钱。
可她总是这么“胡搅蛮缠”，徐素媛也懒得和她辩解，催促，
“走走走，走吧！带上你的一起走！”
何恬弯腰捞起sasa，笑嘻嘻地进徐素媛里，
“这段时间写稿太忙，没空管它，您帮几天哈！”
徐素媛立刻拒绝：“不行！这掉，弄得到都是，着都能来！”
何恬嬉皮笑脸：“那您把收集起来，个垫，这冬天了垫丨底下也暖和！”
“胡说八！”
“嘿嘿嘿~~世界上最好的老，咱就这样说定了哈！过些天再来接它！”
徐素媛冷她：“就给你两天！两天之后不来取走，就把它丢去！”
“嗨~这冷的天，您真舍得扔！”
陈霆从厨走了来，手里提着一个的保温桶，打断了何恬的贫，
“恬恬，今晚的饺给你装了一些，回去冰箱冻上，想的时候放微波炉加热几分钟就行了。”
“好嘞~谢谢您！”
陈霆：“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何恬笑容不变：“那走了，”说着又看了一陈霆，
“陈叔叔再见。”
陈霆：“诶，再见。”
何恬拎着保温桶离了家——准确的说，这是她徐素媛和陈霆的家。
，陈霆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他和结婚那，她刚上学。
北方的十二月，晚来得特别早，五六钟天就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勾勒一幅静谧寂寥的街景图。
何恬拎着保温桶，沿着区外面的人行慢慢往前溜达，角余往后撇去，不远果然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霆。
她几乎忘了这样无声的跟随已经多少了，反正从认识这个男人始，每次她独自回家或是晚，他总是在她身后跟着。
不上前和她搭话，也不会刻意躲藏，就这样跟着她，看着她上车，目送她离。
何恬角的笑意渐渐淡了，可多来的执拗芥蒂让她无法转身面对他。
直到车驶港湾，何恬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才透过玻璃窗向后看了看。
那已经不再挺拔的背影驻了一会，转身往回走了。
何恬转过慢慢透了气，表情淡淡的。
她低望着手的保温桶，似乎能从不锈钢的表面触碰到里面的热度，那是一种属于家的温暖。
当天晚上，何恬了个梦，梦到时候一家三去园。
那时候，她的还在，只是不经常在。
每到一个景都是抱起她，越过乌泱泱的人群往里面看。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熊猫馆，每次都有几十甚至几百人围在栅栏外面，看那几只憨厚可的熊猫竹、打盹、晒太。
她回去找，正拿着手机讲电话，也不知在和谁聊天，表情愉悦又欢喜；
随后，她又梦见了家长会。
记忆，她的家长会几乎都是参加，唯独那一次，她的要来参加家长会，她特别高兴，告诉所有好朋友她要来了，可她站在室前等了许久都没看到他的身影。直到隔壁班的打，他一脸郁闷地跑了来，看到她连连歉，说是走错了室……
考前的周末，她去参加补习班，晚上九下课，每天都是来接她。
有一天在学校附近，要去接她，她高兴得上课时频频溜号。
等下课之后，她在培训班前却没见到。
她打了个电话，说让她在站台等一会，他马上到。
她就傻傻地等着，一直等着，等到末班车过来了，她才慢的上了车。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歉意地对她说：“不好意思闺，不能接你了，你打个车自己回吧！”
画面一闪，何恬又梦到了一个婚礼现场：穿着洁的婚纱，挽着西装革履的陈霆微笑着看向自己，那笑容特别幸福，她记忆的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最后就是那幅经常缠绕在她梦境的画面——
长深深，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之，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等她赶到的时候，他早已没了气息。
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因为酒醉骑摩托上卡车，在她考前一天，永远地闭上了睛。
何恬挣扎着醒了过来，怔怔片刻，慢慢地捂住了睛。
，静悄悄的，间里只有她压抑的呜声，以及窗外冷风轻轻叩击玻璃窗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