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搬离


陆亦铎又嘱咐了几句之后,才带着尹清华去向陆夫人告辞。
陆夫人听到他们要搬去,也没有过分惊讶或挽留,先是就选庶吉士一事夸赞了尹清华一番,又再三叮咛着“即使搬走了也要常来常往,切莫疏远了”云云。
尹清华连连应是。
陆夫人并未再多言,吩咐丫鬟们去她的库,要将那个四扇紫檀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赏给尹清华当迁居之礼。
尹清华不免有些错愕,觉得这礼似乎过于贵重了,面带疑虑地朝陆亦铎望去。
陆亦铎使色让他尽管收下。
尹清华便不再多想,恭敬地向陆夫人了谢,告辞离了正院。
正在南院忙着整理行李的顾氏,见了正院差人送过来的那个四扇屏风,也先是愣了一下,转而又会心一笑,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旁边的尹昊一直十分兴奋地在屋里转来转去,他最喜欢搬家什么的了,因为可以将平里顾氏不让他的玩全部翻上一遍。
本来他还想陆清容一起来玩,但陆清容理都没理他。
陆清容自知没有办法阻挡家搬家的步伐了,只好跟在尹屏茹身旁,心不在焉地往自己的里扔着各种件。
尹屏茹见她双手攥着原本陆家屋里摆着的一对卉纹青烛台,正要往箱里扔去,赶忙伸手轻轻接过去,心放回了桌上。
陆清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添,便摇摇晃晃地跑回上去,不再捣
第二天一早,尹清华他们本打算直接从南院临街的去,不想惊里的人。
而陆亦钟和耿氏,带着自己的两个孩,还有陆亦铎的一,特意赶过来送行。
“今天靖远侯殡,早就去安排路祭祭棚的事,不能过来送行了。”陆亦钟首先说明陆亦铎为什么没过来,“就代一起祝你们迁居吉顺,德昭邻壑!”
“搬个家而已,还劳烦各位相送,真是愧不敢当!”尹清华客气地谢。
后面五个也纷纷上前说着“如意平安”一类的吉祥话。
六岁的陆呈杰,以及五岁的姐陆芳始习字读书了,举止礼仪已是有些模样。

三岁的二少陆呈熹跟在他们二人后面,有样学样。
而二姐陆芊和三姐陆蔓都只有两岁,说话还不十分利索。
陆芊甚至完全不清楚为何一早就要跟着二叔他们来这里,只很是天真地望着陆清容,似乎并记不太起她是谁了。
而陆蔓就不一样了。
陆蔓穿了件色五彩刻袄,芙蓉色绣金马面裙,一对的双丫髻上,了不下七八只赤金……此刻正昂,一脸得意地盯着陆清容。
直到陆清容随尹屏茹上了马车,仿佛还能到一金灿灿的视线在背后跟着自己。
尹家的十几辆马车于辰正时分,驶了静林胡同,往城南而去。
此时在他们去往城南必经之路的荣恩街上,已是茫茫的一片。
从靖远侯往西的一整条街上,高棚林立,摆烛台、设筵席、奏乐音的皆有之,正是各家的路祭。
第一座是燕唐家的祭棚,第二座是安乐侯吴家,第三座是武定侯崔家,第四座是承平侯宋家。
后面各路文武百的祭棚更是不胜枚举,陆家的就在其
陆亦铎今天还没亮就已经过来,亲自监督搭建自家的祭棚,并设好香烛纸钱以及供品用来祭拜。想着等姜夫人的灵柩过去之后再回去,以示对亡灵的尊敬。
辰正三刻,靖远侯殡的队伍如色河一般从慢慢涌
队伍最前面是负责路旗的几十个人,而后便是靖远侯世蒋轩。
蒋轩已在了摔丧驾灵之礼,此刻正抱着姜夫人的灵位走在前面,悲不自胜。
在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殡队伍。
先是上书“奉天封诰世袭靖远侯正妻蒋姜氏夫人之灵柩”的明旌长幡,然后是请灵之人以及姜夫人的灵柩紧随其后。
蒋轩通身孝服,面无表情地在前面走着。
他此时甚至有种失魂之,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梦。

等梦醒来,亲仍旧在那里,与他一起,陪他一同读书……
他始终不能理解,那个前些天还带他远赴山东祭祖的亲,那个在回来路上的清潭寺躲过一难的亲,那个被身边人恭维着“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亲,那个前一天还因为贪玩而对自己好一番训诫的亲……怎会突然就这么离了他。
亲一向身康健,人人都说他的这副好身就是随了亲,如何一之间就病无可医了?
他有太多的事想不明,他想去找那个夫问个清楚,家里的所有人却都拦着他。
他知是吴夫人让他们这样的,却也无能为
蒋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即刻变一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管自己想说什么,想什么,都被人以“”为由轻易阻拦。
蒋轩就这样压抑着心,低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行至第二座祭棚,也就是安乐侯吴家的祭棚时,他不禁抬望了一,复又低下继续走着,心腾起一难掩的恨意。
自从他始记事起,吴夫人就已经是靖远侯的平妻了,每当有人在亲面前提起她时,亲那黯然神伤的样,就像是烙印一般印在他心里。
原本他对吴家只是有些厌恶,而亲的离去让他把这种厌恶直接变了憎恨……
此时尹家的车队刚好从北边而来,停在了荣恩街西的北侧。
因昨陆亦铎的提醒,今尹清华他们几人的马车都驶在最前面。
刚一见到有人在前面荣恩街的两旁旗,尹清华连忙让马车停在路边,等送殡的队伍过去后再穿过荣恩街往南去。
的陆清容觉到马车骤停,不禁掀起帷裳探脑袋好奇地张望。
只见如同银山袭来一般的队伍从东边而来,又浩浩荡荡往西边而去,走了好久才全部走完。
前面一抹身姿挺拔的身影,让陆清容顿生熟悉之,不由盯着那背影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