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惠文帝惩罚他的弟弟与身边人去砍柴,特意指定了京城附近的一座荒山,那山真荒,从山到山全是杂树,再贫寒的百姓都不愿来这里辟耕地,只有周围村落的孩们会跑来山玩耍,或是猎户趁农闲时节过来打猎。
端王、魏澜都是尊贵人,该罚,但也得注意安危,为了让两对夫妻心无旁骛地砍柴悔过,惠文帝派一队侍卫封了山,不许闲杂人等进
一路上阿秀都在烦恼一件事,魏澜去砍柴,她肯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帮忙,食盒太沉了,一路抱着碍事,可把食盒留在车上,被人偷了怎么办?
魏澜嫌弃她带,阿秀不能与他商量,难以取舍了一路,到了荒山下,发现惠文帝竟然派了侍卫守住了进山的路,还有四个侍卫专替他们看守骡车,车、骡、食盒都不怕贼偷了,阿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骡车还没停下,前面四个侍卫齐刷刷了下去,呼恭迎王
端王是王,走到哪就该有这个待遇,魏澜再得惠文帝的倚重都没有。
可端王是受罚来砍柴的,现在侍卫们恭迎他,端王只觉得更丢人了!
但他心胸宽广,不与这些侍卫计较!
跳下马车,端王都没有去管骡会不会拉着车跑了,他沉着脸扶袁紫霞下了骡车,便要往山里走。
旁边车上,阿秀自己跳下车,站稳了,阿秀见魏澜站在前面等她,阿秀便将车上的绳一团,抱在里。砍柴不是砍了就行,得把砍好的柴禾起来,绳少不得。绳很多,阿秀都抱在里,才瞧见之前被绳盖住的斧、柴刀。
两样东西一看就是新的,刀刃在下闪着寒冽的芒。
阿秀抱着绳,抬看向魏澜,她抱着绳,没法再拿两把重家伙了。
魏澜瞧见车上的东西,才真正意识到砍柴是怎么回事。
他善用刀剑,砍柴砍柴,魏澜今佩戴的是刀,他的刀刃很长,在战场上一挥能取数条人命,然而如此利器,在这荒山野林面前,气势竟输了那把身厚刃薄的
魏澜目微闪,走过来,一手拿斧,一手提起柴刀。
拿了东西,魏澜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阿秀抱着绳跟在他身后。
魏澜的锦袍是劲装,廷行走山野都利落,阿秀一身农打扮,走起山路来也很轻松。
袁紫霞不禁看向自己身上的王妃常服,刺绣华的裙摆拖曳在地,走一步,裙摆扫走一片尘土。
袁紫霞姿容艳,是那种站在人堆里也能人一就能注意到并无法移视线的,阿秀站在袁紫霞身边,只能算身材妖娆的家碧
可是现在,袁紫霞很羡慕阿秀,很想与阿秀换身裳。
行走不便,袁紫霞蹙眉看向端王。
薛太后收袁紫霞是为了让袁紫霞伺候惠文帝的,虽说一条心,可了,搂着睡觉的是他身边的人们。时候什么事都听娘的,长了,娘的话就不如枕边人管用了。薛太后目长远,她袁紫霞,想着让袁紫霞皇帝的宠妃,不听她话的时候,袁紫霞去吹吹风,就能继续被她掌控。
惠文帝不知是看了薛太后的心思,还是真的不喜欢袁紫霞,从始至终都把袁紫霞当看待。
反倒是端王,被袁紫霞再无旁人,似魏沉十三四岁就安排了通,端王不要,发誓要为袁紫霞守身如
袁紫霞及笄,端王热切地求惠文帝为他赐婚,惠文帝笑着准了,还是当着身边几位近臣的面。
薛太后得知后气得不行!袁紫霞娘家只是她的一远亲,袁紫霞貌,只适合给皇帝当个宠妃,给正妃却远远不够资格,需要真正的名才行。薛太后坚持反对,惠文帝为难地君无戏言,端王着说非袁紫霞不娶,最终当娘的拗不过俩,薛太后怄气应了。
端王终于娶到了心目的仙,真是恨不得将袁紫霞捧在手心里疼,现在连累袁紫霞随他来这荒山野林苦,看见她蹙眉噘,端王又心疼又愧疚,又暗暗地埋怨起的太后老娘。如果不是太后老娘发难魏澜,他们夫妻便不会被殃及池鱼。
“你且忍忍,进了山背你走,到了地方去砍柴,你坐着等。”端王走到袁紫霞身边,一边弯腰替她拍摆上的尘土一边愧疚地
袁紫霞指着阿秀的背影:“明也要穿她那样。”
端王瞟了一,知王妃是羡慕阿秀的轻便,忙:“行,给你买几身一样样式的。”
袁紫霞满意了,她双手提着裙摆,使唤端王去拿车上的绳
如果魏澜没有拿斧,端王绝不会拿,魏澜用了,有人陪他当柴夫,端王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先将绳到肩膀上扛着,再一手拿斧一手拿柴刀,陪着袁紫霞往山里走去。
阿秀与魏澜先进了山。
下的枯树、地上的碎木枝都被附近的村人砍倒、捡起带回家当柴禾了,阿秀观过形势,对魏澜:“世,咱们再往里走走,找那种枯死的树砍,运气好遇到粗的,一棵树能七八柴,半车了。”
魏澜昨晚听她絮叨了一堆砍柴往事,知砍柴这事阿秀他懂,便继续往前走。
后面端王心疼袁紫霞,才进山就想停下,随便对着一棵树砍。
袁紫霞看着魏澜夫妻的身影,迟疑:“他们去哪?”

端王不喜魏澜,明明他才是皇兄的弟弟,皇兄对魏澜却对他好,甚至今皇兄他来砍柴,也是拿他堵后的
脱下外袍铺在地上,端王按着自己的王妃坐下,不屑:“管他去哪,你坐在这里别走远挑一棵树。”
袁紫霞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她与端王一样从在皇,不懂砍柴是怎么回事。
端王走百余步,挑一棵手腕粗细的树,他搓搓手,抡起斧连砍两下,树树便多了一条深深的,端王放下斧,对着树狠狠一踹,树便倒了。
端王自得地笑了笑,回看向袁紫霞。
袁紫霞拍手称赞!
端王更有气了,抡起斧树树几截,再用柴刀砍去粗粗细细的树枝,最后整棵树勒紧了一
别看只有一,这是活树,砍树砍树枝都需要气,袁紫霞看着觉得挺简单,端王是气的人,只砍了一棵,金枝叶的王便尝到了柴夫的辛苦。与这种辛苦,练武真是一件又轻松又面的事
端王很苦,可他不想让王妃知,故作轻松地笑笑,端王瞄准了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树!
砍一棵也是砍,为何不砍粗的?看这棵老榆树,枝繁叶茂,每段树就能当一,整棵下来,能装半车!一个上午砍两棵,收工!
端王豪情冲天,他拍拍树,身微微下蹲,抡起重重地砍了下去!
“铛”的一声,斧刃砸进树,反震的震得端王手臂发麻!
发麻不怕,砍进了多深?
端王满期待地看过去,发现斧刃只陷进去几毫距离,端王难以置信地瞪睛!
那边阿秀与魏澜保持一定的距离分,阿秀先发现一棵歪脖枯树,她高兴地停下步,回喊魏澜:“世!”
魏澜转身,看到她站在一棵歪脖树前,笑得像捡到了银
魏澜已经习惯她的傻气了,提着刀斧走过来,冷声对傻笑的:“走远。”
阿秀放下绳,提魏澜如何砍柴省后,她去四周捡柴了。
魏澜砍了两下,听她一直在走,回看看,见她弯着腰在捡地上的树枝,里已经抱了一些。
真把自己当村了,什么粗活都
魏澜抿唇,不悦地:“靠你捡柴要捡到什么时候,再去寻两棵枯树。”
阿秀了骂,乖乖地放下树枝,低往前走。
魏澜又冷声:“就在看得见的地方找,走丢了还要去找你。”
阿秀撇撇,她又不是,还能走丢?
但她还是乖乖“”了声。
魏澜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换个方向,面朝阿秀砍柴,这样一抬,就能看到她人在哪
地上枯枝很多,枯树没那么好找,阿秀以魏澜为心转了一圈,又找到两棵,一棵很不错,能半车柴左右,一棵不怎么样,聊胜于无。
阿秀朝魏澜招招手,告诉他记住两棵树的位置,然后她又始捡柴禾。这三棵树就够魏澜砍一天了。
魏澜见她就是不肯闲着,心甘情愿当村,便懒得再管。
阿秀手麻利,魏澜终于将第一棵树砍倒,阿秀已经攒了一柴禾了。
魏澜惊她捡得这么
阿秀也被魏澜的速度惊讶到了,那么粗的树,祖父怎么也要砍上三刻钟,魏澜竟只用了一刻钟?
不过,魏澜壮,又有武艺在身,刚始新鲜砍地,时间长了速度就会慢下来,活都是越越累的。
果然,等魏澜将整棵树都砍,已经是晌午了。
魏澜饿了。
阿秀也饿了,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问:“咱们先去吧?”
魏澜想到了她非要带过来的四层食盒。

了,便是承认她是对的,他欠考虑。
就在魏澜抿唇犹豫是否要去时,阿秀指着地上的十几木柴:“先这这些拖回去放到车上,下午砍完那棵树应该差不多了。”
魏澜意外地朝她看去。
融融,从枯黄的树叶间隙落下来,破碎的在她润的脸颊上跳跃,她额,双眸却闪烁着丰收般的喜悦。
魏澜垂眸,原地站了片刻,他走过去,用绳将十几木柴到一起,拖着往山下走。
阿秀随他走了几步,忽然喊了声“世”。
那声音很虚,仿佛了什么错事。
魏澜扭看她。
阿秀脸的,低下,双手扭捏地攥着摆。
魏澜皱眉:“何事?”
阿秀憋无可憋,低低垂着:“想解手。”
魏澜鬼使神差地了下,而且,他也忽然有了这种需要。
环视周围,树木很多,但因为是晚秋初冬,地上的都枯萎匍匐在地,没有能遮挡的地方。
魏澜便将几柴禾摞了起来,阿秀躲在后面方便。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见魏澜背过去替她看着了,阿秀着脸蹲到柴禾后面,窘迫又紧张。
等阿秀重新走来,魏澜她原地等着,他往回走了一段距离。
阿秀见他走到一棵树后,站定了,魏澜一边解腰带一边朝她看来。
意识到魏澜要什么,阿秀捂着脸背了过去。
魏澜笑了下,不过解手的时候他又笑不来了,如果没有受过伤,他何必躲着她?
回来时,魏澜神色不虞。
阿秀不敢问,默默地跟着他往回走。
下,端王第一棵树还没有砍完。
太难砍了,端王根本不想继续,可王妃在那里看着,他也砍了半,半途而废更难看。
端王苦苦坚持着。
袁紫霞饿了。
她情不自禁地看向魏澜夫妻的骡车,她记得,阿秀带了食盒来。
刚惦记人家的食,山里忽然传来刷刷刷的响声,端王与袁紫霞同时抬,就见魏澜柴夫一般托着十几柴禾朝这边走来,阿秀步轻松地跟在他旁边,手里还抱了几根粗木柴,那是路上阿秀顺手捡的。
袁紫霞张
端王手里的斧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都是来砍柴,一起进的山,为何魏澜夫妻收获那么多?
端王夫妻呆呆地盯着魏澜拖着的柴禾。
魏澜就像没看见二人一样,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了,十几木柴很重,他俊冷峻的侧脸上汗不停滚落。满汗的男人是狼狈的,但袁紫霞看看同样狼狈却连一棵真正的树都没有砍倒的端王,顿时觉得魏澜无英伟起来!
阿秀心善,见端王挑了棵活树砍,而且还那么粗,她忍不住劝:“活树难砍,王还是挑棵死树吧。”
那毕竟是王,阿秀说完就赶紧缩起脖跑着追上了魏澜。
端王夫妻这才注意到魏澜拖着的木柴似乎也是自同一棵树。
端王懊悔无,是树枝树枝容易折,砍树也是同样的理,他怎么就没想到,竟费了半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