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胡女


福西楼的确不错,不象一间酒楼庄,倒是更象一座户人家的宅院——兴许本来就是一所宅院,后来改了酒楼。
赵吕牵着冬的手,领路的人并不象一般的店伙计那么聒噪饶舌,笑容恰到好,既热情又不显得过分谄媚,穿着青戴着布帽,围领雪没有渍,看着就显得净俐落,让人心生好
“几位请坐,这是最安静的了。”
雅座里很是宽敞,净明亮,靠窗摆着几盆仙,还没有,葱葱绿叶间已经冒零星的碎苞来。这伙计很有色,看着客人有男有纪不,又不象是一家的,吩咐人将屏风拉过来,雅座被从一隔为二。
赵吕:“这好,就这吧。”
“是,不知几位想用些什么?”
“你们这里有没有胡人的酒菜?”
伙计笑着说:“有,有,各位若要尝鲜,可真是来对了地方。”
沈芳和沈蔷在屏风后摘了帷帽,一时热端了来,绫照顾冬洗了手,沈芳这边洗完手,把挽起的袖又放下来。沈蔷急,手还没沾着呢就嚷着洗好了,扒着窗朝下看。
一楼堂正有个台,上有人在弹番胡琴。这会楼里客人不多,琴声在楼间回响飘荡,显得有几分寂廖。
冬托着腮,这琴声充满异域风情,听起来仿佛带来了遥远的漠上的风沙苍茫。
酒菜一一端上,酒也不是原的酒,装在皮袋,酸酸的酒与甜甜的葡萄酒,也不用杯,就倒在木碗里

酒的味好不好,与冬没关系,反正她只能看着别人。不过这里的食也不错,香喷喷的烤肉,抓,胡饼,还有香芋卷和凉凉的豆腐。冬尝了一烤肉,伙计殷勤地说这上放了从西域来的一种新鲜香料,安息茴香。
冬尝了一——呃,这个安息茴香,不就是孜然么?抓盛在里,油汪汪的,绫要喂她,她摇不要,挽起袖自己抓,手上黄澄澄的沾得全是油,得兴高采烈。沈芳和沈蔷就没象她这么放得,用羹舀着,还是的,斯文倒是斯文,但肯定不过
楼下那个弹琴的已经下去了,有两个胡在台上跳起来,手鼓敲得急促清脆,象是夏里落下的骤雨,旋转时手上的铃铛一齐作响,裙角飞扬。
沈芳想看又有顾虑,沈蔷已经顾不上,趴在窗只顾看,声嘀咕:“胡人就是不知礼,你看你看,胳膊着……哎呀,腰也来了,也不害臊……”里念着,却是看得眉飞色都顾不得眨。
屏风那边,罗氏兄弟看的也是目不转,下那两个胡人不相同,高鼻深目肤色也深,身材高而丰满,发是卷曲的,梳长长的的辫,发梢系着彩珠彩绳,举手投都透一种野不羁的风情。
罗渭的都要流下来了,心里琢磨:怪不得这么些人都说西域的食好,其实恐怕都不是为了,而是为了来看胡的吧?听说,还有人家里买了胡妾……他嘿嘿的偷笑,越想越是起劲,脸粗的样,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好事,还是因为酒意上来了。
这一跳完,罗骁看着赵吕也笑意,心里自然更加得意起来。
看来世也很是心,祖父和父亲待的事总算没办砸。他拍了下手说赏,伙计笑着用托盘捧着银锭下楼去,不一会回来时,那两个胡的一个也跟着一起过来谢赏。她一进来,屋里顿时弥漫起一香气。这香味闻起来特别呛,冬鼻,生怕自己象那天见皇帝的时候一样打喷嚏,急忙把鼻一起捂住了。沈蔷在屏风合缝边朝外偷看,冬也跟着探过
那胡的汉话说得生,弯下身说:“谢贵人赏。”
罗骁简直要目瞪呆,刚才从上朝下看,只觉得她们跳得好,身段也好。可是胡谢完了一直起身,他顿时愣了。乖乖,他们兄弟已经是平辈学堂里个最高的了,这个胡竟然他们兄弟俩还高了半个,皮肤亮亮的不知是油是汗,眉长得太密得连眉心都盖住了,唇涂得血般,罗骁别过脸咳嗽一声,忙打发她去了。
“哎哟喂,她这怎么长得一脸凶相?那眉……都了一字眉了……”罗渭声说:“还有那个,这还是的嘛……”
罗骁也觉得这远观和近看的差别实在太了,倒是赵吕不觉得奇怪,他在早见过胡人姬,的当然要貌得多,可是也经不起细看。

冬松鼻,听罗氏兄弟抱怨,也觉得微微好笑。憧憬总是现实好得多。再说,对那些胡来说,背井离乡来京城讨生活,还是生得平庸些好。要是漂亮,说不定这就跳不下去了。
沈芳和沈蔷忍着笑,声议论“原来胡长的这样”“回去跟二姐她们说,肯定把她们馋坏了”等等诸如此类。绫跟着了一句:“这胡生得真是结实。”
她这么一疏忽,便没顾上替冬先尝食。又端上来一汤,还有盛在里的酸冬自己挖了一勺酸,可没料想到这个酸实在太酸了,被酸得皱了一个状。
绫忙倒了来让她漱,一面抱怨:“都怪不好,该先尝的。”
冬好不容易把里的酸味压下去,摇示意不怪她。
“咦,看下。”
那台上又上来了人,这次却不是胡人。旁边其他的雅座和一楼堂里的人微微起来,冬听着有人说:“秦来了!”

远远望去,那身姿挺拔窈窕,如竹如兰。
赵吕好奇地问:“这就是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