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事件的余波

就在列车事件发生的同一时间，一号定居《幸存者报》的下属电台“新纪元之声”，正邀请定居的代表顾宁参加演播室的访谈节目。
自打那场围市厅的风波之后，这位顾先生便被推到了舆论的风浪尖。
一部分激进派人士认为他的行为是对“团结一切可团结量”的背叛，然而也有不少保守主义者认为他的行为正是在维护联盟的团结。
面对主持人的采访，顾宁思索了片刻之后，谈起了自己的观。
“们的队伍里存在一些观激进的战友，他们认为可以靠化一切，团结一切……哪怕是价值观与们截然不同的群。并不想评价他们的对错，但要说的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是极端幼稚的，并且这种幼稚会将们带向深渊。”
没想到这位代表会在这种的场合抛如此尖锐的言论，主持人的脸上不禁惊讶的表情，接着继续说。
“可威兰特人的价值观也与们截然相反，为何您认为他们更值得团结呢？”
听到这番话，顾宁笑着抬起了双手。
“不不不，您错了一，价值观与们截然相反的威兰特人根本就不会加们，他们就算站在了们家也会对们恶狠狠地呸上一唾沫。”
“而那些选择加们的人，无一例外不是受够了邪恶的事主义以及殖民主义。他们不但与们价值观相同，他们的勇气和忠诚以及信仰等等一系列好的品质，反而会为捍卫们平等的最牢固的盾牌。”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话锋又是一转，看着坐在对面的主持人反问。
“反而想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威兰特人的价值观与们一定是相反的呢？还是说在你看来人是存在厂设置的机器？”
明显没想到他会把自己的问题又抛回来，主持人愣住了两秒，表情渐渐变得尴尬。
意识到了自己的一时失言，他连忙矢否认。
“呃，没有这个意思……其实想说的是团。”
“理解，”顾宁了下，“刻板印象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尤其是当你的周围站着一群‘可怜人’的时候。”
“而要说的正是这些看起来可怜的家伙，不想说受害者有罪论，但他们的苦难是们造的吗？”
看着一时间语的主持人，顾宁毫不客气地继续说。
“直到今天，金加仑港的多数幸存者都住进了不漏雨的屋，他甚至还用上了们都没有的地铁！知那是百越司投资的产业，而这是商业行为，但们仍然无法忽视的是，直到今天一号定居仍然有不少居民住在集装箱，而他们同样是需要团结的人！”
“你可能会说们没那么多人，用不上地铁，但更多更宽敞的屋们总归用得上吧？”
“们已经帮了他们太多太多，而他们是如何报答们的？对文明人撒泼打滚，对野蛮人奴婢膝……因为们好说话，所以就要求们为他们一切无理取闹的要求绿灯，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他们才刚刚过上一好，就想着要来们人了，还觉得这是为了们好。啧啧……真不敢想象，等他们有钱了又会是一副怎样的脸，翻身们的老爹吗？”
看着收不住的顾宁，主持人赶忙咳嗽一声打住了他的话。
“得说这只是一部份人，们帮助过的绝多数人都参与到了们的建设，你得看见那些默默无闻的多数。”
“要说的正是这个意思。”顾宁打了个响指，坐直了身看着他，“将这一部分忘恩负义的家伙排除在外，为更多更值得拯救的人腾空间，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办法。”
主持人迟疑地看着他。
“这听起来太不切实际了，们如何确定谁是忘恩负义的家伙呢？”
顾宁毫不犹豫地说。
“很简单，们不用确定，们提高们自己的标准，并严格的执行！如果仅仅因为对方是婆罗人或者威兰特人就给他们发联盟的身份证，那是对联盟所有民的不负责任。”
“他们要先工作，一边工作一边接受育，然后通过有关机构的考核！联盟已经有了‘被监管者’制度，这很好，但还不够，们应该立一个的监管部，而不是将一切都给时间。”
“他们必须清楚，联盟不是他们的茅屎坑，他们把自己的家乡弄得一团糟，应该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这样，而不是换个地方继续糟蹋。既然一些废土客注定适应不了文明人的生活，那就回到他们的园里待着。”
主持人：“顾先生，得说这其有许多客观的原因，他们所经受的苦难并不完全是由他们自己造的，而如果追溯到人联时期的问题——”
“你说的对，但是联盟民的代表，只替代表的人说话。”顾宁盯着主持人，语气诚恳地说，“听着，们不能等到联盟积重难返的时候再来思考过去的决策是否合适，必须在一切还不算太晚的时候就有人来这个刹车……没有人能让一辆疾驰的车立刻刹住，们得在过弯之前就提前始减速，然后根据后面的路况判断接下来用什么车速，你能明的意思吗？”
主持人紧张的摸了摸鼻梁。
“概明了……您想说现在是刹车的时候。”
顾宁向后靠在了椅上，用放轻松的语气继续说。
“差不多吧，没人敢趟这个浑，就让来当这个刹车片。至少不能任由那些激进派们继续油。等们变团或者婆罗帝，再刹车就来不及了。”
采访到这里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主持人正打算给节目个收尾，而就在这时他的助理却跑了进来，将一张刚从打印机里来的纸到了他的手上。
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主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重新扶正了桌上的话筒。
“突发新闻，本电台刚刚接到消息，从卫城发往一号定居的列车发生了状况，一百多名定居的居民试图拦截列车……最终两死一伤。”
说到这的时候，主持人脸上的表情忽然怪异了起来。
因为就在半分钟前，坐在他面前的代表才刚刚用列车举了例。
这家伙的是了吗？
顾宁的脸上也了意外的表情，显然同样没有意识到事情会这么巧。
他端起桌上的杯了，一时瓢。
“希望车上的人没事……还有，别告诉拦车的是婆罗人。”
主持人轻咳了一声。
“顾先生，您身为代表……还请注意一下您的身份和发言，他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
“没什么，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这仅仅只是好的祝愿，希望别到最后总是他们。”
他将杯放在了桌上，沉思状，片刻后。
“也许们该为们的列车额外增加一条法律……禁止在铁轨上拦车。”
……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D97号列车事件”传遍了整个一号定居和卫城。
而说起整个事件的起因，所有人都是一阵目瞪呆，讲不话来。
就为了见联盟的管理者一面，那一百多号幸存者居然想了拦停车的作。
而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想见的管理者根本就不在那辆列车上，而是和其他晚的乘客们一样坐在候车厅里。
与其说这是一场事故，倒不如说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尤其是当赶到事故现场的记者得知，这群“拦车者”们的诉求居然是驱逐一号定居的威兰特人以及解散联盟的代表会，哪怕是同情他们的人也都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帮家伙是不是有得意忘形过了？
遗憾的是，除了看似幡然醒悟的杰拉米，多数婆罗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什么？
当记者问他们是否知列车不可能立刻停下，他们便声泪俱下的控诉那列车的凶猛以及展示自己在连滚带爬时跌来的伤。
而当记者问他们是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违法时，他们的意见倒是发生了一些分歧。
一部分人愤怒地跳起来嚷嚷自己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还要让法律来迫害自己。另一部分人则对着摄像机求情，恳请一号定居的家看在这条铁路有婆罗人一份功劳的份上对他们从宽理。
其实，他们老老实实的说一句“不知”，说不定还能博取一些同情，至少那顾左右而言他的撒泼打滚更有意义。
然而他们偏不打算这么，在该遵守规则的时候对抗拒规则使了的气，与他们在家乡时温顺如绵羊的样简直如同两个极端。
采访的记者也被这些人展现的无法通和不可理喻给整不会了。
事实上，联盟的多数新闻工作者对于婆罗行省的幸存者都是相当同情的。
一方面是因为《幸存者报》起源于“革命老区”石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量逃难的月族人积极参与了联盟南部地区的建设，而这其就诞生了量媒以及媒工作者。
这些记者们已经很替他们着想的问了一些对他们有利的问题，但他们的表现却让所有同情乃至支持他们的激进派或多或少的当了丑。
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一号定居的代表苏卡便赶到了现场。
他记者们慢了一步，但并没慢太久。
看着在镜前声泪俱下控诉代表会的同胞，以及表情麻木站在人群的杰拉米，他步流星的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后者的肩膀，压抑着颤的声音吼。
“……你们疯了吗？解散代表会……你嘛不说把联盟给解散了？”
杰拉米木然地转过，看向了苏卡，那个文质彬彬的伙。
他认得这家伙，记得也是月族人，他甚至还知这人原来的姓氏。
和自己不同，他是混了的，不但早早拿到了联盟民身份，而且还当了，为了一号定居的地区代表……
呵呵。
混的真可以。
杰拉米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血色，而那副“全完了”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化作了仇恨。
他忽然反手握住了苏卡的胳膊，手背青筋暴起，那样倒不像是在抓最后的救命稻，而像是要将那“坏了好事”的家伙一并拉进地狱里。
“你这个叛徒……你为什么不帮们？”
那握在胳膊上的手就像铁钳，但远不如那叛徒的诅咒更令苏卡的心脏觉像针扎一样苦。
他的表情扭曲了起来，挣脱了杰拉米的手，也甩了后者的肩膀。
自从当上代表以来从未失态的他，第一次发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不帮你们？有没有劝过你们不要冲！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们，心急只会坏事，凡事都得一步一步的来……而你们在背后又是怎么说的？你真以为你们讲过的话只有自己听得见吗？现在又来怪不帮你们！”
杰拉米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秃鹫似的睛直勾勾的盯着苏卡，伸手要掐他的脖。
“你这家伙……自己混了，就忘本了。别人不记得你什么了，但可记得清楚，卡西德姆，你别忘了，你是月族人！你是婆罗人！才是你的同胞！才是！”
两人的争执终于引起了旁边卫的注意。
起初他们看那人是代表，不太想管，但看着他都和“犯罪分”打起来了，他们总不能看着他在媒的镜前丑。
一号定居的电视塔还没建起来，但卫城是有自己的电视台的。
听说尊敬的管理者先生也在那里，不好就在屏幕背后看着。
穿着外骨骼的卫走上来将杰拉米拉回了隔离带，并将苏卡拉了去。
现场办案的走了过来，盯着服的苏卡，用告地语气说。
“这里是犯罪现场，代表先生，如果你再妨碍们执法，就只能请你去车上聊聊了，或者你更愿意和检机构的人解释？”
他是个威兰特人，之前在东方团服役，后来跟着南方建设兵团来到这里，退役转职进了地方卫局。
和卫局里废土客身的伙不同，他已经忍这帮人已经很久了。
曾经也有人想把威兰特人杀的一个不剩，但他们好歹不是用，而是用枪。
苏卡没有看那个将他拉的长，只是表情错愕地看着那个如野兽一样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杰拉米，向后退了两步。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从里憋一句话。
“姓苏。”
也许那个姓顾的是对的，联盟已经到了那件事的时候了。
至少，他们得让“被监管者”身份发挥该有的作用……
这不仅仅只是针对婆罗行省的移居者，联盟需要提高办身份证的槛。
除了受信任的幸存者势，没有任何背景担保的幸存者必须接受了完整的育，以及在接受了有关机构的定期检查之后才能获得完整的民身份。
是时候立移民局了。
无论那个老是否听见，苏卡胡地整了整领，在记者赶到之前狼狈地从现场逃走了。
……
整整三天的时间，“D97号列车事件”占据了一号定居与卫城的条。
虽然一些激进派的记者选择地淡化了那些拦车者们过分离谱的言辞，但联盟的媒毕竟不只有一家报纸，而这些报纸更是不可能被某一类群垄断的。
更何况除去那些立场偏右的报纸之外，还有《地观报》这种“不分场合、不看空气”的乐人办的报纸。
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清晨，整个联盟的幸存者都知了那群拦车的家伙是婆罗人。
这场闹剧不只轰了一号定居和卫城，甚至漂洋过海地飞去了金加仑港乃至猛犸城。
被认定为肇事者的一共有120人。
其括不幸遇难的两人，和付一条代价的倒霉鬼。
其82人是联盟的民。
除去组织者杰拉米被判100刑期之外，剩下参与者至少也是10起步。
按闹分配和法不责众在联盟是不存在的，一号定居的监狱关不下了还有青石县的矿场。

更何况百来个人也不算什么，当联盟在石城外严打的时候可是抓了整整一个惩戒营来，去前线溜一圈啥病都好了。
至于另外的38人身份都是“被监管者”，相当于并未取得联盟的民身份。
在采集了他们的生信息之后，法院了将他们遣送回原籍的判决。
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他们就不用服刑了，只是换个地方服刑而已。
很久之前，联盟就和关系良好的幸存者势签订了引渡条约，并且这些司法上的合作是与经济上的合作同时进行的。
根据劳务介以及航运司提供的信息，他们将被送往金加仑港、婆罗或者猛犸。
而对于一些来自西帆港的婆罗人，则会由金加仑港的监狱接手。
整场闹剧最离谱的地方在于，它的实际影响远它造的直接经济损失的多。
来自婆罗行省的保皇派遗老们通过他们独特的行为艺术以及对激进派的扮演，功让联盟部所有同情婆罗人的激进派都变了丑，更让一些好过久了的联盟人猛然意识到自己有进步过了。
如今保守派和激进派的争论已经不是“缩短还是延长被监管者身份的考周期”了，而是始讨论起了“立的监管机构来实行的监管细则，以及是否要实行打分制”。
至于那些呼吁“被监管者身份已经过时了”的极端激进分们，这会更是纷纷闭上当起了哑，不再说话了。
其实灰土脸的远远不止是联盟部的激进派人士，还有受到前者支持的婆罗以及猛犸当局。
这次事件无疑是给他们敲响了钟。
如果联盟的民意因此右转，压缩对婆罗行省抵抗运的支持，对于还没有完全摆脱对援助依赖的婆罗行省诸无疑是灾难的……
天都的统领。
看着金加仑港《幸存者报》转载的报，阿布赛克鼻都差气歪了，将报纸狠狠摔在了办桌上。
“真是胡闹！”
他好不容易给婆罗人树立了一明统的形象，让外面的幸存者看见婆罗人也是能站起来的，结果这群跑去的“老保”们转就甩了他们所有人一记耳。
不过说实话，他心除了恨铁不钢的怨气之外，更多的还是无。
他太懂这帮人了。
拉西手底下来的人是如此，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钦定的育委员卡哈也算个有见识的人了，写得一手好文章，能更是没话说，一样戒不掉那“欺怕”的臭病，谁给好脸色就冲谁呲牙咧。
若不是有自己护着，那家伙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站在阿布赛克的办桌前，务委员瓦迪亚神色凝重地说。
“听说这事在联盟部闹得很，不知会不会影响联盟对们的支援。”
阿布赛克从办桌前起身，在办室里踱步了半圈，长叹了一声说。
“倒不担心这个，以联盟那位管理者的格局和界，想是不会的。”
也许是站在类似位置上的缘故，他看得是很清楚的。
那位先生对他们伸援手从来都不是因为同情之类的情，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单纯的嫌弃或者类似的情而断。
抗击团东扩既是联盟的战略需要，也是价值观需要。
他们反对事主义以及权威主义对幸存者的压迫，并以此为旗帜团结更多受压迫的幸存者。
这场战争他们有着必须取胜的决心，反观南方团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阿布赛克又颇为担忧的说。
“不过，也保不齐在战争结束之后他们会对们放手不管……而这也是最担心的。”
战争胜利了。
作为棋的他们自然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重要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对于没有秩序的荒地，联盟会帮助当地的幸存者建立自己的秩序。
而对于有现存秩序的土地，联盟会让当地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如落霞行省就是如此。
然而婆罗行省与落霞行省不同，这片千族千神的土地上积累了太多矛盾，且不说拉西的态度，他自己手底下几个刺都还没摆平。
偶尔他不禁会慨，那些对着联盟的管理者叩首便拜的家伙，要是能把那虔诚的信仰分给自己一就好了。
反正天已经塌了，他以前对那个皇位就没那么执念，现在更是断了念想。
往后家各退一步，流这个当家，让时间来淡化矛盾也未尝不可。
看着陷忧虑的阿布赛克，务委员瓦迪亚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沉声说。
“……如果真发展到那一步，们得提前好准备了。”
阿布赛克了。
“，准备的越早越好，有空也得和拉西聊聊，问问他对北方三州的态度，能用和平的办法解决还是尽量用和平的办法。”
说着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那份《幸存者报》的某一行——对一位名顾宁的代表的采访上。
那家伙是联盟部的保守派，按理来说应该算是他的“敌人”。
然而不知为何，阿布赛克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家伙却讨厌不起来，反而对此人说的一番话颇有些同身受。
突然的，他。
“瓦迪亚，你说老算文明人呢，还是算野蛮人？”
听到统领忽然问话，站在办桌前的瓦迪亚愣住了几秒，赶忙恭敬说。
“统领您肯定是文明人！这还用问吗？”
阿布赛克呵呵笑了声。
“难怪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