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深空中的暗流

会议室的空气安静了许多分钟。
消化着那庞的信息量，坐在会议桌前的楚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的食指搭在眉心上按了按，捋清了思路。
“所以……天人通过启蒙会向南方团伸了援手，给他们提供了括‘死剂’、‘盖亚之种’在的一系列王牌？”
“是的，”齐柳了下，认真说，“是不是王牌姑且不论，但们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那不是南方团拥有的技术。”
楚无法理解的看着他。
“不明，他们的机是什么……或者说他们到底想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张牌给提尔？
除非——
他们并不希望废土纪元结束。
或者说，他们希望废土纪元彻底进末纪元，将加速进行到底。
只有这两种解释了。
他想不第三种解释了。
齐柳沉默了一会说。
“天人之所以称之为天人，是因为他们并不认同们是他们的同胞，或者说……飞升到另一个维度的他们已经和们划清了界限。”
“当然，这里说的维度并不是空间意义上的维度，而是存在意义上的。”
楚捏了捏眉心。
“有更直接一的说法吗？”
齐柳直正题。
“你听说过思维上传吗？”
楚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101号避难所的那种东西？”
事实上不只是101号避难所，炬会也通过类似于分布式计算的方法，将思维分散保存在仿生学芯片里，从而在架空的“天”建设地上的“天”。
也就是说……
天人也是一样？
难怪炬会直接跑去了那里！
楚心有种茅顿的觉。
坐在他对面的齐柳了，沉声说。
“为了完对五之外殖民地的远征，远征的许多人很久以前就放弃了自己的肉。”
“们很难用人类的思维分析他们的想法，但经过们长累月的观还是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们不是们的同胞，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家园。”
“他们的同胞和他们的家园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他们想回到属于人联的时代，或者说回到那个无限繁荣的纪元。”
“哪怕这在们看来是不可能的，时间只可能前进，不可能倒退。”
楚深吸了一气。
“所以……他们打算将这颗星球毁掉？”
齐柳摇了摇，又了。
“你难没有困惑过，既然们掌握着重井技术，为什么不在废土纪元早期就用重井把外层空间的垃圾弄下来么？”
楚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
齐柳了下。
“们尝试过一切能尝试的办法，自然也括部署重井，甚至时至今裂谷还保有一台重井的原型。然而遗憾的是，当们驱引试图让这颗星球的重场塌陷的时候，一个不逊色于们的量扰了们对重的涉，并且这量就在距离们不远的拉格朗。”
顿了顿，他继续说。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但如果当时们功让那些垃圾掉下来的话，仅靠那些放尘是不以让寒冬持续半个世纪之久的。”
楚的喉结了。
“他们想把这颗星球上的人都杀死？”
“至少消灭掉部分，或者让活下来的人倒退到封建王朝乃至石器时代，甚至是脆为，”齐柳用平缓的语气说，“当然，他们并不认为这是种族灭绝，而是‘重来’。”
楚：“……这岂不是和启蒙会一样了？”
齐柳说。
“所以他们和启蒙会合得来，和提尔也能凑合，你现在还意外那些天人为什么把‘盖亚之种’这张牌给提尔吗？”
“并不意外，只是慨。”楚叹了气说，“他们明明能用这些技术人事……”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他们站的位置确实启蒙会高太多了。
而且他们对清洗的认识也更加深刻，甚至连保存有一部分旧时代种的避难所居民都不要了。
齐柳摇了摇说。
“他们都已经不是人了，你再纠结这个也没有任何意义。”
顿了顿，他将话题又引回了关于“盖亚之种”的问题上。
“你们对羽的研究其实很有意义，而且正在逐渐走上正轨。们不希望你们误歧途，所以隐瞒了关于‘盖亚之种’的事情。”
“毕竟那项技术给旧时代的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至少在们看来，重新始的你们明明可以走向更好的未来。”
“但事实证明，这次是们肤浅了。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放在孩的手上把玩，但有些东西就算隐瞒也是没有用的，你们总会用自己的办法发现了藏在历史背后的隐秘，就像们曾经孜孜不倦地探索着未来一样。”
“你们的羽，还是南方团的提尔……事实上就是类盖亚生命，而后者极有可能就是通过‘盖亚之种’诞生的。该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结论博士说时间已经到了，们的首席技术也是这么认为。”
“或许从今往后，们应该更诚实地面对那段们共同经历过的过往。”
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们需要的是实质的帮助，不是上的安慰。”
他本以为学院会三缄其地推诿，却没想这位查司司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屏住了呼吸。
“正是为此而来。”
“从现在始，们会向你们放括反重技术在，所有们关于引的研究——”
“那些无论是你们，还是业和团都曾掌握着，但却未曾真正拥有过的技术。”
“至于那个科研船，你们找到之后就别拆了，没有意义的。”
……
深邃幽暗的深空。
一艘残破的星舰寂静的悬停在轨上，旁边飘散着不一的碎片和一全防护式的宇航服，与周围支离破碎的残骸融为一，共同形了一片人造的行星带。
这里是同步轨，距离赤3.6万里。

同时也是这片蔚蓝色废土上最偏远、且几乎不会有拾荒者问津的边陲。
由于远离氧化环境，岁月并没有在这些旧时代的废墟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人联空天部队臂章和徽章依旧清晰可见。
不过那些旧的辉煌早已蒙上尘埃，就和那琳琅满目的废墟一样早已不值一提。
然而今天和往常却不一样，一艘银色的飞船从远缓缓靠近了过来，揭了那棺材的一角……
科研船驾驶舱。
面无表情的男人安静的注视着前方，瞳孔上倒映着一颗颗淡蓝色的。
看着越来越近的坐标参数，他打了通讯模块，用沉着的声音说。
“……这里是罗一，已靠近坐标位置，即将进通讯障碍区域。”
长久的停顿之后，混着电流杂音的回复从遥远的深空传来。
“收到，继续前进。”
“是。”
没有过多的流，男人伸手关掉了通讯模块，彻底进了无线电静默状态，接着打等离引擎的节流阀，推着科研船向前加速。
淡蓝色的羽流喷，推着科研船靠近了近在咫尺的那片绵密的“人造行星带”。
肆虐的金属风暴越来越密集，那一颗颗或或的金属碎片残骸以恐怖的速度，运行在规则或不规则的轨上。
它们互相碰，在真空分裂更的碎片，亦或者释放逸散的电。
若不经保护进这片领域，就算是泰坦也得被打筛！
然而当那艘科研船驶这片区域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却是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横冲直着的一颗颗碎片就像长了睛似的，纷纷偏离了原先的轨，主向一旁避让！
那奇迹般的一幕就好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护在了科研船的周围，替它推了那些致命的轨垃圾和飞行器残骸！
那并不是什么超自然的量，而是偏导护盾在发挥作用。
当然，使用这份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就在那飞驰的碎片被弹的同时，护盾电容器上的能源也在飞速的消耗！
【告！护盾电容残余量50%！】
【告！护盾电容残余量45%！】
【……】
能量槽正在飞速的消耗！
虽然反应堆的能源源源不断的涌向护盾电容，但依旧赶不上那消耗的速度！
男人瞥了全息界面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波澜。
他似乎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也似乎对于渡过这片危险的“域”胸有竹。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护盾的电容残余量近3%的时候，科研船堪堪停在了那艘残破的星舰旁边。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在偏导护盾上的碎片数量骤然衰减，不断跳着的色报灯也陡然间翻绿！
从反应堆涌护盾电容器的能源渐渐的补上了能量槽的亏空，男人伸手在了全息屏幕上，锁定了相对安全的接，将等离引擎切换到了断喷模式，由导航系统自主设计着陆路线。
危机解除。
缓缓靠向接的科研船就像冲破风暴驶港湾的独木舟，稳稳当当地靠向了迎接它的码。
接锁定。
科研船功“下锚”。
“已功着陆。”
已经关闭通讯模块的他并没有选择向拉格朗的空间站报喜，只是如此默念了一句，随后便解除了身上的安全带，离座椅飘去了缓冲舱。
侧的闸缓缓启，几早已冰冷的尸正安静地悬浮在缓冲舱。
【缓冲仓已经启，外界气压低于安全阈值，请穿戴好全防护用……】
男人没有多看那些尸一，也没有去管悬浮在面前的安全提醒，只是将喷气背背在了身上，随后便伸手拨了墙壁上的保险罩，一拳捶在了那色的按钮上。
“呜——！”
色的报灯亮起，伴随着刺耳的报声，厚重的外侧舱缓缓启。
缓冲舱的空气一瞬间被抽空，悬浮在舱的一尸就像被绳拽住的似的，瞬间便被吹去了缓冲舱的外面。
括站在舱的男人也是一样。
只不过他是主跟着那气流飘舱外的，并且在离舱的一瞬间将手搭在了舱的边上，借一个翻身便转的方向。
那行云流的作就如预编好的程序一般流畅。
站在科研船顶部的男人回看了一身后，目送那一尸被深邃的暗没，随后便漠然地看向了前方那座巍峨的星舰残骸。
站在近瞻仰这座所受到的震撼，远站在远眺望时更加的深人心。
【“猎户”号巡洋舰】字样印在装甲的外壳上仍然清晰可见，并没有因为时间而褪色。
和那个无限繁荣的纪元相，挣扎在废土上的人们渺的就如同蟑螂。
以人腐烂的躯为营，苟活在暗，那可不就是蟑螂吗？
不过——
这一切就结束了。
男人驻欣赏了一会这座宏伟的丰碑，随后便按下了握在手上的按钮。
“嘶——”
喷气背喷一串雾，推着他飘向了那近在咫尺的。
让你们久等了。
战友们。
……
【自婆罗当局对蟑螂宣战以来，永流河河杀虫含量激增。河面上漂有量蟑螂以及其他昆虫尸，引得鸟争相啄食，导致生态系统遭到严重破坏。
目前，这场非理智的战争还在持续，由于生态系统缺位缘故，土再次扮演分解者角色。根据气象无人机航拍显示，牛州、象州、狼州、蛇州多地原本已经停止扩张的土，再次现扩迹象。
为应对永流河系化学质含量超标造的淡资源危机，金加仑港当局已从南海联盟引进海淡化装置应急，并约谈婆罗驻金加仑港使安沃就生态破坏一事展涉。
由于土扩张压缩了耕地面积导致粮食以及经济作减产，分析人士担心这可能会导致萨瓦继续对土宣战，引发更生态灾难。
约杜市长呼吁媒不要制造恐慌，并表示对土宣战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是根本不到的，同时也是极其荒谬的，家人会没有任何理由也绝不可能这么。
但这番发言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激化了恐慌，导致金加仑港市民蓄囤粮。
——《幸存者报》曙城版
】
曙城。
菱湖地园的北街，坐在拉面摊等早餐的楚正翻着手的报纸，没想到揭第一页就是一张的蟑螂，顿时又一脸“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将报纸合上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联盟的外长程言。
看到楚脸上的表情，程言知他肯定是看到了哪篇新闻，于是打趣了一句说。
“婆罗行省没有傻，金加仑港尤其是。之前去过那里，那里的人给的觉就是，即使是走街串巷的报童脑袋里都装着一万个发财的。”
楚摇了摇，从桌上的竹筒里抽了两支筷用纸巾擦了擦。
“傻坏不到哪去，怕就怕聪明过的人蠢事。”
自从那天他与学院查司司长会面之后已经过去数，这段时间联盟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实在没有新闻可报的《幸存者报》又把天都的那破事放在了条上。
也许是因为多莉带了一些人前往荒漠和托亚行省发展的缘故，最近曙城编辑部的平又又又下降了不少，这照片也不好好挑一下，用的居然是清泉市里的变异蟑螂。
婆罗行省哪有这么的玩意？
不过《幸存者报》毕竟不是联盟方机构，他也不好一次又一次的去那串了。
上次他去的时候，都给那社长急哭了。
就在他将纸巾扔进纸篓里的时候，端着拉面的伙风风地跑了过来。
“拉面来咯！二位慢用！”
“谢谢，”程言朝那个神十的伙笑着了下，随后看向已经始面的楚，试探着问，“您真不打算管管？”
管管……
又是这个词。
楚实在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了颗蒜丢进面汤，一句话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会造生态缺位。”
听到这句话，程言便没再多问了，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
“那战俘呢？天都和猛犸都提希望们将古里昂给他们，虽然他们之间存在矛盾……但名义上他们都是们的盟友。”
“古里昂？”楚皱了下眉，“那家伙不是在西帆港吗？”
程言苦笑了一声说。
“一始确实在那里，但不知是扎伊德得罪了东帝的皇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东帝的人把古里昂到金加仑港去了……只把阿克留给了他们。”
这个滑……
楚呵呵笑着摇了摇，一就看穿了萨的聪明。
这家伙又想玩借刀杀人的，而这次是想借联盟的手敲打自己的傀儡。
阿布赛克已经被委员会免职，天都虽然名义上还是联盟的盟友，但和曙城其实已经貌合神离。
任谁都能看得来家人会是东帝的傀儡，括家人会自己也是这么定位的。
然而扎伊德这个人可不老实，既想要东帝的好，又想东食西宿的继续要联盟的好。
天都的联合会都一尸了，还被他缝在委员会的椅上就是最好的证据。
萨知自己能看得来这，绝不可能抛弃猛犸的盟友，把古里昂给天都，所以很爽地把刀递了过来。
而自己如果真把古里昂这把刀递给猛犸，敲打婆罗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扎伊德再怎么厚着脸皮也知自己既要又要是不可能了。
至于自己把古里昂杀了，对东帝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萨是威兰特人，但更是，最多看在面的份上惜一下自己的羽，倒不至于像那些“威左们”一样发自心地绝不抛弃每一个同胞。
楚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程言。
“你是联盟的外长，你的意见呢？古里昂只有一个，给谁较好？”
程言用很轻的声音说。
“听闻婆罗‘铁将’格罗夫手下80万有不少南方团的旧部，更有量南方团的武器，其一些是他们从东帝手上接手的，还有一些是北风行的俘虏。”
楚：“所以？”
程言瞳孔微微闪烁。
“目前格罗夫正在北边与猛犸对峙，如果将古里昂给天都，猛犸可能就危险了。”
能挡住古里昂的拉西已经死了。
目前猛犸的统领是拉西的冲锋队队长沙瓦，此人虽然颇有能，也在战场上生死过，但毕竟是务身，算不上帅才。
格罗夫虽然在南线捡了便宜，但从北风行能看得来这人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否则也不会被南方团印在扑克牌上。
“你的意思是把古里昂杀了？”楚不想听他绕圈，便随问了句。
古里昂这个角色概相当于格里芬，只是个战区总指挥而已，他该不该死的是婆罗人自己的事情，联盟重清算的目标都在亚文特城，而且至少也得是个四星以上的万夫长。
如总务部部长等等。
至于一个三星万夫长，判死刑还是无期婆罗人自己决定就好，他其实不太想掺和。
“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正好相反，”程言连忙摇了摇，“金加仑港的法庭毫无疑问会判他死刑，但弄死一个杆司令对们来说毫无意义。”
顿了顿，他压低了语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匆匆说。
“建议您把审判他的法庭放在猛犸城……毕竟从法理上来讲，猛犸城的幸存者也参与了对抗南方团的战争，而且是战场的主。他们有审判古里昂的权，并且如今的天都更有这个权。”
看着目炯炯的程言，面无表情的楚脸上忽然笑容。
“不错，不用和绕那么多圈，直接把你的想法说来就好。”
程言不好意思笑了笑。
“这哪是绕圈……只是想和您说清楚这么的理由。毕竟您一定能看得来，这个古里昂其实是萨递给们的一把刀。如果您要是实在舍不得天都的关系，就在金加仑港把他决了也是可以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必须得提醒您，虚假的友谊带不来任何实质上的好。扎伊德的任何甜言蜜语最后都是一定不会兑现的，他只会想尽办法薅们的羊。”
“一个骗也想薅羊，他还嫩了，”楚呵呵的笑了声，将空碗推到了一旁，“你的思路不错，既然已经有主意了，那就放手去吧。”
程言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明。”
婆罗行省的事务只是战后秩序的一部分，楚并不是很想亲自下场玩这局牌。
相之下，那个在人类会议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阿布赛克，最近在薯条港弄来的“阿布航天”倒是令他更兴趣。
这家伙都退休了，居然又闲不住的跑来二次创业。
如果这家伙真能功，说不准能改变一下联盟的保守派们对婆罗人的看法吧。
当然，他更希望的还是那家伙能对联盟境的婆罗人产生一些积极的影响，让他们学会自尊自和自。
既然都从婆罗行省去了，就别再到找爹和撒泼打滚了。
另一方面，更让楚在意的还有天人。
如果不把悬在拉格朗的那柄利剑折断，他睡觉都睡不安稳。
尤其是如今团已经解。
原本属于尤里乌斯的担，现在只能他来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