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螺旋


森林的营地,兽皮搭帐,昔不可一世的多玛城之王正虚弱的躺在榻上。
昨晚下了一整的雨,或许是淋了雨的缘故,他的伤愈发的肿胀。
看来不止是始祖,就连伟的茵索夫之树都站在了邱人的一旁。
可为什么?
那些家伙明明听不到茵索夫之树的声音,却获得了祂的垂青。
卧在上的南百思不得其解,意识却已渐渐恍惚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他尚且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之于天地的渺
击败他的人从来不是邱人,也不是始祖,更不是茵索夫之树,而是他自己心深的傲慢与贪婪。
他以为自己参透了茵索夫之树的秘密,却没想到自己只是下的蚂蚁,参透的那东西连皮都算不上,只是些枯萎的树叶树皮罢了。
不过这并不是他的错。
时代的局限注定他只能站在蚂蚁的视角上看问题。
属于森林诸部落的人还没现,思想的启蒙尚未兴起。
兴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的后人终于走这片森林,真正亮文明的种,双迈向星空,再重新认识茵索夫之树的时候……也许会有不同的理解。
不过那将是不知多少个千以后的事情了。
如果他们的文明能历经时间的考验,走到那一天的话……
看着虚弱的首领,坐在榻旁边的萨奎轻轻叹气,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
“……预言终究还是发生了。”
焰,尸,死亡……
那是他连接茵索夫之树所获得的启示,并且从战争始之前他就已经看见了。
而这一切也果然的发生了。
全知全能的祂就如同穿透了因果,或者说祂就是因果本身!
震怖于那可怕的业,萨奎左手按在胸前,右手捏着一撮野兽的骨灰撒进堆,里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向伟的茵索夫之树和始祖忏悔和祈祷。
微眯着睛的南忽然睁了双,那张棱角分明而虚弱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了一虔诚。
看见了茵索夫之树……祂在召唤。”
萨奎闻言脸色变,握住了这位轻领袖的手,声音带上了一哀求。
“请不要抛下们。”
南叹息了一声,气若游地缓缓说
也不想,但已时无多……没有听从始祖的劝诫是犯下的最的错误,多玛城的后裔应该记住这个深刻的训。”
说到这的时候,他那张虚弱的脸上忽然涌了一润的泽。
就像回返照似的,他抬起胳膊,握住了萨奎的手腕。
得回多玛城,带去见始祖的面前……要亲自向他歉。”
那是他最后的愿望,也是他通过茵索夫之树看见的启示。
那是他能为自己族人的最后一件事。
看着那双睛里的虔诚和决绝,萨奎哽着泪了下,答应了行将就木的首领。
“好。”
在300名残兵的护送下,多玛部落的士卒兼程,终于在太第3次落山之前将还剩下半气的南带回了多玛城。
而此时此刻,圣树根部的神殿之外,虔诚的信徒们正匍匐在那粗如山岳的树根旁。
万千萤正萦绕在那宏伟婆娑的树冠之下,将昼,将那一片片绿叶映金黄。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从前线返回的部落勇士们纷纷睁了双,随征的祭司们脸上更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即使是他们部落“灵能”最南,也驱不了如此之多的“圣之虫”。
寻常觉醒了灵能的族人,所能驱使的数量也不过几十上百只而已。
而此刻萦绕在此地的“圣之虫”,却亮了整颗圣树!
那数量已经多到无法用茵索夫之树民的语言来形容!
“黄金树……”
萨奎里喃喃自语着,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仿佛在发的树冠。
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言。
传说在遥远的蛮荒纪元之初,这片地上的所有人都生活在禁林山谷的时候,那颗最初的庇护一切生灵的圣树便是这般闪耀的模样!
如今那早已消逝的一幕再一次降临在了这片森林,并且降临在了多玛部落的圣树上。
欣喜若狂之余,萨奎的心更多的是困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在神殿祈祷的神殿侍——
那个代替始祖降下预言的朵拉。
他脉颤颤巍巍的步,穿过蜿蜒的树根步走到了神殿的
双膝在她的身旁,老人双手合十祈祷,与她建立了心灵的连接问
“这里发生了什么?”
朵拉闭着睛,虔诚的脸上没有一波澜,如湖般宁静的心境荡了无声的回响。
“……茵索夫之树降下了神迹,始祖再一次听见了祂的声音。”
萨奎闻言一愣,接着脸色陡然变了。
“始祖人还在里面?”

朵拉轻轻
们请求他来,但他拒绝了……”
萨奎茫然愣在了原地,回过神来之后立刻从地上起身,迈步走向了神殿的
朵拉没有阻拦他,只是睁了双,目送着那背影消失在神殿的
没等多久,迈的祭祀又两茫然地从那神殿走了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错愕……并渐渐变了惊慌和恐惧。
他刚才分明在向神殿的深走去!然而走着走着却又回到了
朵拉看着他,用那无声的语言说
“没有人能进神殿……”
“没有他的允许。”
在此之前,她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
神殿之外亮如昼,神殿之亦是一样的灯通明。
坐在那蔓藤缠绕的上,十安静地注视着墙上的壁画,只觉神世界前所未有的充实。
那是一种奇妙的觉。
就好像在同一台电脑上了两個号,而其一个号进了副本。
之前在超空间航的时候,他曾经会过一次这奇妙的觉,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便匆匆的离了。
如今随着他将意识沉周围的环境,并任由那发散的知向周围蔓延,那种意识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觉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并且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在“主世界”的意识并没有陷沉睡,而是和在副本的意识同时保持着清醒。
不过相对的是,这一次他无法触碰副本的任何事,只能透过一层忽明忽暗的雾,看着雾背后的事情静静的发生。
概就是“灵能”了。
起初十对于这种怪陆离的情况还到有些手无措,而如今的他已经能熟练的控制这种能,并自主选择建立连接的目标。
譬如此刻,他便将自己的意识连接到了多玛城的圣树,透过那镌刻在圣树根部的生长纹让一部分意识回到了150多前,回到了这棵参天树刚刚被种在这片森林的时候。
与他推测的一样,森林的圣树果然是双号的船员种下的。
不只如此——
十经过一番测试之后惊喜地发现,自己不但能与圣树根部的壁画建立心灵连接,甚至还能在进副本的同时继续发,以副本的目标为“跳板”进新的副本!
换而言之就是将“进度条”继续往前拖!拖到这棵圣树还没被种下的200多前!
当然了,这种迭代不是能无限进行下去的。
当他以副本的目标为跳板进新的副本之后,所能看见的东西已经相当模糊了,就像在雾的外面笼罩上了一层更的雾。
透过那层虚空的雾,他能看见的只有模糊的影,能听见的也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根本没法寻找新的“跳板”。
不过,哪怕能听见看见的只有只言片语也相当的不错了。
至少对于十来说,帮助他结合壁画上的信息还原这颗星球过去200间发生的历史已经够了!
战争末期,双号和猎户号分别接到了关于“终末之战”计划的命令。
正如赵天河舰长预的那样,他们和身为姊舰的双号接到了截然不同的命令。
猎户号是终末之战计划的执行者,负责对地球的生态环境进行重启,彻底清扫盖亚之种残留的危害,以帮助避难所更好地重建人联时代的秩序。
至于备弹不多的双号,则是计划的监督者,负责监视猎户号执行命令。
双方其实从一始就别无选择。
尤其是在双号清楚猎户号概率不会执行任务的情况下,他们想要活命只能先下手为
而即便是先下手为,他们活下来的概率也相当之低,最多不过是拼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那样的胜利毫无意义,甚至失败更糟糕。
于是,双号的舰长宋宇川了一个极其冒险且胆的决定——
那便是将全舰员的思维上传到电路板!
他们将在对手杀死自己之前先杀死自己,并在与对手同归于尽之后复活,以仿生人的姿态继续执行命令。
这是他们所能想来的最优解。
在幸存者与人联之间,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人联。
这个计划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毕竟他们本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况且他们的家人多也都在避难所里。
然而也有少部分人认为,这种将思维上传到电路板的行为与自杀无异,拉格朗空间站制定的“终末之战”计划更是愚蠢至极。
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和猎户号谈谈,他们相信一定有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办法。
关于这场争执是如何发生又是如何结束,十也看不到更多的信息。
透过虚空的雾,他所能看见的200前的历史就这么多。
毕竟对于他顶的这棵圣树而言,想要真正理解这段“属于天上”的记忆并不容易。
更何况种下它的那名船员,显然也不太想回忆那些“旧时代”的事情。
十七名船员最终被进了休眠舱,进登陆艇到了同步轨上。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无需多言,本上就和十在超空间航以及猎户号残骸上看到的差不多。
号向猎户号了装有弹以及全舰员“灵魂”的登陆艇,而猎户号则在进超空间航之前的一瞬间向前者发鱼雷。
号的残骸留在了盖亚行星的轨上,而猎户号则带着在生死未卜的叠加态的船员们跃向了五外。
至于十七名躺在休眠舱“被流放”的船员,则在同步轨上沉睡了将近四五十,终于在蛮荒纪元的末期苏醒。
他们乘坐登陆艇降落到了盖亚行星上,并在这颗星球上发现了殖民者的后人——也就是那群绿皮肤的盖亚人。
在对那些盖亚人的研究和观,他们渐渐意识到人联对于盖亚行星的认识是存在偏差的。

甚至是彻底错误的!
这种错误究竟是因为殖民地的“激进势”有意误导,还是因为人联自身那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偏见已经无从知晓。
在研究了盖亚人的生活习以及文化习俗之后,十七名船员最终得了结论——
这颗星球上曾经存在过一个无限繁荣的文明。
并且和刚刚踏星空的人联不同。
这个高等文明的繁荣远远不止局限于南二这一片星系,其迹甚至已经远远超了人类文明认知的范畴!
至于盖亚——
只不过是那个高等文明留在这颗行星上的“生态维持系统”罢了。
不得不说,这个发现相当的令人着
无论是那个高等文明的存在本身,还是它们最后去了哪里。
毕竟,如果连这个就远超人类文明的“先行者”最终都难逃自毁灭的结局,人类文明的衰亡似乎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了。
由生向死,由死向生,不过是注定的宿命。
着对“先驱”的好奇以及对揭示“宇宙真理”的渴望,十七名船员暂时放弃了回家的打算,借助有限的工对盖亚人和他们的圣树展了一系列的查。
而经过一系列过程充满曲折的探索,他们最终发现了祂的存在!
那是发生在“觉醒纪元”前夕的事情,最初发现祂的是五部的理学家邱时也。
这些平时派不上用场的家伙,总是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证明自己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没用,只是有用的不太明显。
总之,在长达十数的研究他终于解析了盖亚人所拥有的“灵能”,并在觉醒灵能之后发现了“茵索夫之树”的存在,进而又用维度的理论对其进行了解释!
这些都是留在神殿壁画上的信息。
十看懂了壁画上的容之后,自然而然也就继承了这些线索,并且和那个曾经“功过一次”的邱时也一样,与“祂”进行了直接的对话……
也正是那次对话,让邱时也博士彻底的疯了,并且陷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或者换句话说,就是走魔了。
他从先驱那里得知,这个宇宙是存在“造主”的,而括他自己在的这个宇宙的一切,都只是某本书的角色,或者某面墙上的壁画。
想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唯有打破“视界之窗”!
也就是打破第四面墙!
在邱博士看来那是所有文明最终都必须经历的命运,他们终将直面自己的造主!
并且他面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摆在那里——曾经存在于这片宇宙的“先驱”已经到了,打破了他们与造主之间的屏障!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需要双号导弹巡洋舰上的反应堆进行更进一步的试验,为此需要把反应堆拆下来搬到地上。
对于这个疯狂的计划,另外十六名船员自然是表示了反对,毕竟那是他们回家唯一的希望。
在另外十六名船员看来,他们已经功挖掘了整座遗迹,是时候离这里了。
更不要说他们都是过疯的苦的,并且为此被一踹下了船。
为了防止这个害群之马离谱的作,他们试图把这家伙关起来,结果很不幸让他带着自己的拥趸逃进了森林。
而这些人也就是后来的“邱人”——那些知不到灵能的“质主义”土著们。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是这片森林所有土著们都耳熟能详的“第二次审判”——
燃烧的殿坠落在了地上!
值得一提的是,多玛城神殿的壁画并不是邱博士留下的,而是另外十六名船员的一员。
他们将圣树的种带进了森林,在觉醒了“灵能”的土著的帮助下哺育了新的圣树,并将这段历史记录在了圣树的根部。
也正是因此,壁画上的信息其实是含有烈的主观色彩的。
十站在第三方的视角试着对壁画上的线索进行了抽剥茧,忽然惊讶的发现这段历史竟是如此的相似!
十七名船员就是否追随“先驱”的路发生了分歧,并因此手。
带领“罪民”征服禁林山谷的邱时也无疑是赢了,但也无疑是彻底的失败了。
如果第四面墙真这么容易打破,“先驱”文明也不至于费那么气了。
虽然壁画上没有记载,但十靠猜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和自己一样。
那个邱时也博士最终发现了那个最后的真相。
“祂”确实打破了第四面墙,但并没有变身为质主义者的他幻想的那个“无所不能”造主。
而他听见的声音,也并不是身为“造主前辈”的祂发的,仅仅只是“祂”残留在这片宇宙的回响。
他从没有真正的和“祂”对话。
只是和“祂”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影打了声招呼罢了……
“淦!这特么不就和‘第一次审判’一样了吗?”
战争的幸存者为了自己所相信的真理,在战争结束之后的盖亚行星上拿着没打完的家伙又了一架。
历史就像一个圈发生过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重演,甚至就在他底下又转了一圈。
想到那场令所有土著欢欣雀跃的雨和那个自作聪明的南,十心哭笑不得,也终于理解了“祂”在最初见到他时那意味深长的嘲笑——
你们总是如此。
“见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