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改名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正月初七后,来自全各地的工人们陆续回到了工厂,厂区的机器再次轰鸣不止。
四星电厂重新工的第一周,提拔了三位新拉长,宋招娣就是其一个。
午休息时田宋招娣,“李经理要见见你。”
这几位高级管理层所在的办楼层电梯有密码,只有车间主任以上的人才知密码,普通工人,甚至拉长,根本连电梯都进不去。
到了李经理办室,她告诉宋招娣,“厂里给你一千元奖励,和你这个月工资一起发,不过,田主任说你提议改进生产线的事不好在会上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招娣立刻向田冰说谢谢。
生产是按计划进行,每个月分配定下的数额,无法正常完的时候当然要工人们加班,新生产线提高了效率,自然会缩短加班时间。
但难免会有工人抱怨,原来上班时还能摸鱼喘气呢,这下不行了!还会有人说,原本可以赚加班费的,这下不行了!
肯定会有人对她不满。
李经理问,“你有什么别的要求么?”她想补偿一下这个聪明的工。
宋招娣等的就是这个,“希望您能写一封介绍信。想改名字。”
她讲了自己想改名的原因,“一本书有封面,名字就是一个人的封面,即使还没见到人,看到名字就会对她有印象。不想让接下来几十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她的生是不受欢迎的,是被人嫌弃的!甚至有人看到这个名字,就认定是个容易的猎,只要稍微对好一就会甘心情愿当他的奴隶,换取那一‘好’。”
“您,能帮助么?”
冰和李经理都震惊地看着她。
良久后,李经理说,“下午你来拿信吧。”
下午放工时,宋招娣去找李经理。
她递给她一个信封,“想好新名字了么?”
“想好了。”
李经理静静看了她一会,“很佩服你的勇气。希望你能功。”
宋招娣在办楼的楼梯间把信读了两遍,折好放进袋。李经理在信把她描述一个诚实、勤奋、正直的人,言辞恳切。
楼,夕西下,工人们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厂的影遮住夕,覆盖在他们身上。机器的轰鸣声依旧响着。
她就要离这里了。再一次。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地方。
工厂是个奇怪的地方,因为阶层简单,上升的途径也很少,人之间的逢迎和倾轧都被放了。拉长只是个得不能再的“职”,在这个地方就能用手权折磨压迫其他人,众人一边畏惧、嫉妒这,一边想要结拉长,沾这,拉长看谁不顺,他们就会变本加厉欺负那个人。
乡下没人给绝育,夏天野很多,有时会聚一群。
的野咬哪只倒霉的,其余的也会跟着去咬它。
时候不理解为什么。明明那只瘸看到的都不敢上前了,怎么其他还咬它?
后来她懂了。
看,她现在是拉长了,对她再不满的人也只敢偷偷抱怨,连林娇对她笑得都以前更热情了。
不过,林娇还是背地里试着煽其他人对宋招娣不满,“……还不是因为她,结领导向上爬,要改什么生产线,们现在连喘气的工夫都少……”

她还没说完,芳芳就声冷笑,“嗐,亏你还们多上了两学呢!车间挂那么个牌写着每个月的生产计划,你不会算数?改不改进生产线咱们一个月都得完那么多数量,现在效率提高了咱们还能按时下班,哪不好?”
林娇继续挑拨,“哎呀,那们加班工时就少了呀!本工资才多少,家不都指望多拿些加班费吗?”
接过话,“林娇,你就别心这个了,就算有加班也不到你!你返工率那么高!哎,你不是读过职高么?你们职高都些啥?怎么来工厂都半了就钉四个螺不好?”
丽婵一直拿了本说假装在看,听到这忍不住噗一声笑了。
林娇气得脸颊通了宿舍,重重把摔上。
翻个,“呸!自己对着新拉长笑得跟个哈似的,转过身想让们当槍?哼,真以为全世界就她一个聪明人?”
芳芳也看不上林娇,“这就笑里藏刀。宋哪对不起她了?当初还选她当宿舍长呢。她可倒好,偷人家主意去发夹!之前常姐领李经理她们来宿舍抄查,要不是林娇这哔举报的割下来给她当菜!哈,现在可好了,人家是拉长啦!就坐等着看林娇有什么好下场。”
丽婵压低声音,“就是奇怪,林娇怎么跟那个人在一起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春节期间留下打工的工人也不少,芬村市这么有名,当然有人趁着空闲去逛,就看见林娇和罗志安一起摆摊了。
所有人都纳闷,这俩人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林娇气冲冲了宿舍,想去园散散心,刚走宿舍,就听见罗志安的声音:“林娇!”
她吓得一哆嗦,赶紧想往回跑,罗志安追上来,“你去哪?过来,有话跟你说。”说着还要伸手拉她。
林娇只得站住,“别拉拉扯扯的,有事好好说。”
春节工后,罗志安果然像她担心的那样缠上她了。
他觉得摆摊的主意是她的,他只是“借钱”给她——“不管生意赔了赚了,钱总是要还的嘛!”
林娇气得想跳起来扇这衰崽几耳
可一对上他那双恻恻的睛,她就没电了。给的一千块,陆陆续续全给了他。
林娇皱着眉和罗志安走到个僻静地方,“钱都还给你了,还有什么事?”
罗志安笑嘻嘻,“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不是说咱们是朋友么?”
他手搭在她肩上摩挲,“听说你们g市都很,你过几个男朋友?”
林娇顿时到肩膀上趴了几只蟑螂,她跳起来甩他,“少的!钱已经全还给你了!再来找要你好看!”
罗志安也不追她,在她身后笑,“呵呵,要好看?不止一个人看见你跟去摆摊呢!你想想,他们觉得咱俩是什么关系?”
林娇像被村追一样跑回了工宿舍,一连几天连食堂都不敢去,生怕再碰到罗志安,又怕他胡说造谣,那她可真百莫辩了。不止一个人看到她和他一起摆摊。
她现在完全验到乔引娣当时的苦了。
这天晚上她辗转无法睡。
怎么办?真要辞工么?
那找到新工作前这段时间住在哪
回家一定整天被骂。

她想起离家前老的咒骂,“箩底橙一个,净记住,一拿不回家几文钱!”
林娇用巾被盖住脸,悄悄哭了。
宋招娣对林娇和罗志安的事有所耳闻,但没放在心上。
她忙着跟二姐去找派所所长改名呢!
厂区的派所正式名字是仓镇元村派所,离四星电厂只有十几分钟步行距离。一共就三个人,两个员,一个所长。
两姐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巧所长去会了,两个员问了她们的情况,都笑了,“你们名字哪里不好?邻居还有猪的呢,人家都没要改,你们改什么改?”
两人说了半天,他们只挥手,“走吧走吧,们还有重要的事,你们在这里们没法办。”
宋改凤还想再说话,姓刘的员瞪起睛,“走!听见没?”
宋招娣赶紧拉着姐姐走,还得赔笑脸,“不好意思,不妨碍你们工作了!”
站在派,改凤没忍住泪,她一边抹脸一边哽,“为什么没有。”
要是有,一定懂得她们的苦
宋招娣搂住姐姐,“咱们本来也没奢望一次就能办。多来几次,多磨几次,说好话,赔笑脸,只要能见着所长,就能好办了。”
宋改凤吸吸鼻,“!”
下一次,两人休到周三,到了派所,她俩还没员就不耐烦说,“所长不在!”
两姐依旧笑脸盈盈,“刘、王,早!”
伸手不打笑脸人。
宋招娣拿菜场务员们打的全副手段,不管人家怎么冷言冷语,她还是一副笑脸,看见人家拿起茶杯,她立即抢过去加热,她二姐也没闲着,把办室三个热瓶全打上热,又去倒垃圾,擦桌
两个都是四五十岁叔,还真拉不下脸赶她们走。
隔天下午,宋招娣和二姐一放工又来了。派所六,她们赶在关前来混个脸熟。
宋招娣跟二姐说,这“刷好度”。
员走了,她们又走起群众路线,抢着帮派所收发室打杂的冯阿打扫卫生,洗所,倒垃圾,专抢脏活累活
完活又买了汽零食和冯阿话家常。
冯阿终于问起她们来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
宋改凤从不跟人讲这些心酸,宋招娣从前也不讲,嫌丢人。现在她想通了,丢人的又不是她!怕什么?人家问,她就说。
她讲了自己和姐姐从受的委屈,扒发给冯阿看,“当时就想,一死算了,不再受这窝囊气了。”
冯阿看到她皮上粉色的伤疤那么个,吓得直呲牙,“的天哪!你这孩真是命!”
晕了一天,一直,后来才知是脑震荡。没人管就捂了一把香灰上去,一也没给,还是去姑姑家,姑姑给洗了伤涂了膏。四十多度的热天,要是伤发炎了,都不知现在还活着没。”
冯阿还没哭,改凤先哭了。
“别哭别哭!”冯阿抹着角,给她们透了个准信,“你们明天下午再来。所长一定在。刚过完,他们确实忙,这两周所长都要去市里会学习,下周三会完了,他一定得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