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江佟没有和陈兼一起去接徐飞，原本他是想去的，但是陈兼说天气很冷，让他就留在家里，不要再来回跑了。
车刚停在楼下，江佟就听见了。
紧接着，一群男人在楼里打打闹闹的声音传来，江佟跑去。
江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徐飞，但徐飞再次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用了一些时间去回忆，反倒是徐飞更快地认了他。
“江医生？您就是江医生吧？”徐飞的睛亮亮的，一看去给人非常朴实可靠的觉。他现在的状态也当初江佟在车上见到的奄奄一息的时候好得多。
“晓星跟说江医生很好看，果然是。”还没进，徐飞就很激地去握住江佟的手，但只碰了一秒，就觉肩膀被撞了一下。
手一松，他回过，看见身后的人是陈兼。
“二你嘛呢？”徐飞抬手摸了下肩膀。
陈兼面无表情地和他说：“外面冷，进去聊。”
他说得很有理，让徐飞无法反驳。
“你看起来好多了。”江佟又用那种他平常看自己病人时和蔼的目看向徐飞。
“住了好久的院，其实后来医生告诉也不算很严重的伤，只是当时流血太多，二太担心了。”徐飞笑笑。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商晓星和陈兼，不过陈兼一进就拐去了厨，到现在也没来。
商晓星跟着徐飞坐下，虽然他很能聊天，江佟还是有些不适应，简单的话题聊过以后，他就有些不知该讲什么好，脆去找陈兼。
厨里着，陈兼可能没听见他的步。江佟走过去，在池边站好，很自觉地接手洗碗的任务。
“你去等就可以。”因为提前知徐飞回来，陈兼其实早就为晚餐了准备。
“没事，去也不太知该和他们说什么。”江佟很诚实地说了。
陈兼不再说让他走的话，两个人在厨里忙着，很快就好了一桌。
江佟没有想到的是，徐飞的格商晓星还要朗一些。
一顿他们得很欢快，江佟笑了好多次，甚至始想陈兼是怎么到每天和这样的人相，还能一张脸面无表情的。
因为徐飞才院，整张桌上只有商晓星和陈兼了一点酒。但到了最后，醉的人却变成了徐飞。
他拉着江佟说话，反复叹还好在那条路上遇见了医生，说到最后，他才终于从一只纸箱里拿要送给江佟的礼——一面锦旗。
徐飞观着江佟的神色，不太好意思地说：“就是表示一下的谢。”
那面锦旗原本还是卷着的，一，江佟看见了里面几个大字，因为还好是正常的谢语，心里松了气。
“这已经是对们最大的认可了，其他东西千万不用再准备了，”江佟收下，赶紧提前说好，“这也是应该的。”
徐飞连连点。
三个人大概还有话要说，江佟很自觉地站起来，说去放一下东西，把时间留给他们。
回到自己的间里，江佟先尝试着把锦旗放进柜，又发现柜太，实在不下，只好放到柜里。
收好以后，他也没有急着去，就坐在边，无聊地刷着手机。
没过多久，有人敲了敲，还说：“。”
江佟听陈兼的声音，走过去了，陈兼也没有马上进来。
“徐飞去商晓星那里住，但他缺张被。”
江佟侧身给陈兼让位置，他往里一步，反手关上。
在打柜拿被的时候，陈兼看到江佟放进去的锦旗。
江佟也看见了，他走过去，解释说：“只有这里放得下，不过也有点怕自己忘了，走的时候还得好好记着。”
陈兼听他提到“走”这个字，就好像什么神经被触，忽然变得不会。
他差点要忘了，江佟是会走的，他们最终还是要分，就算宋昱没机会了，机会也可能不会落到他的上。
回来的路上，徐飞明明也告诉了他。
雪快要停了。
他好像还说了一个非常的时间，但陈兼故意没有去听。

“怎么了？”江佟似乎觉到了陈兼的不对，他半倚在柜上，但陈兼只是沉默了一会，慢慢从柜里把一看起来很重的被抱来。
他只穿着一件T恤，用力的时候整条手臂的肉都鼓起来。江佟礼貌地错了视线。
陈兼先把被放在了上，又关上了柜。
根据他们之前聊天的容，江佟反应很快地联想到：“好像很多天都没有下雪了，是不是雪快停了？记得，在这种经常下雪的地区，应该会有很多清雪的设备吧？”
其实江佟这样问，并不是想表达他很急着离的意思，在他的理解，他只是和陈兼聊到了这个话题，仅此而已。
但陈兼变得惕起来，他的手原本搭在堆得很高的被褥上，滑了下来，只看了一江佟，就说：“是有，但是今年雪很大。”
陈兼莫名停顿了一下，江佟以为他说完了，就没再问。
了江佟的间，陈兼才慢慢地想：没有回答雪是不是快要停了，也不算说谎吧。
他们马上要面临隔离审查，就算江佟要走，他也实在太不希望他在自己必须要短暂离的时候走，这样回来之后，他也许就再也见不到江佟了。
陈兼的视线扫到徐飞坐的那张沙发，午后，江佟常常在那里睡觉。
徐飞正在和商晓星科打诨，注意到陈兼的目之后，才问：“二，你站在那里什么？被抱着不沉吗？”
江佟间的时候，客厅里没人了，只听见大家在走廊上说话。
他也推去，站在最后的商晓星先回过，说江医生来家里坐坐。
原来是陈兼帮徐飞把被抱过去，几个人聊着聊着就换了地方。
到现在为止，江佟的确还没有去过商晓星的。
整个空间和陈兼那边几乎差不多，但装修上却有更加独特的风格。至少从上看起来，商晓星这边更有生活气息一些。
陈兼在徐飞的间里放被，江佟看到一个他的侧影，没有跟进去。
“江医生，听说你是二的高同学？”徐飞好奇地问。
“对。”江佟在徐飞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徐飞和商晓星对视一，两个人都笑了。
“刚刚们在聊二的情史，”徐飞问，“他高的时候也没谈过恋吗？”
江佟居然了几秒钟去想，才不确定地说：“应该没有。”
“那也太没意思了。”徐飞摆摆手。
商晓星看江佟有些不太明，就和他解释：“们刚来这的时候，有个男生对二一见钟情，追了他好几个月了，二一直只给人家冷脸看，们就说他活该单一辈。”
“他没谈过恋？”这次到江佟有些惊讶。
商晓星摇摇，又耸了耸肩膀，表示根本不知陈兼在想什么。
话还没说完，陈兼从间里来，三个人很有默契地都不声了，反而显得有些怪。
陈兼的神在商晓星和徐飞之间扫了一下，最终落在江佟身上。
“们走吧。”
听他这样说，江佟便站起来，和商晓星以及徐飞告别。
离商晓星那里，在等陈兼的时候，江佟把羽绒服的帽立起来套在脑袋上。
“刚刚问徐飞，他说后天们要去局被隔离审查了。”
这边的都是那种有一些年的大铁，拉的时候发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兼侧身让江佟先进。
“那你们是不是好几天都不会回来？”江佟手撑在鞋柜上，脱掉了去时顺便穿的鞋。
间里只留下一盏落地灯，是江佟最后去时没有来得及关掉的。
陈兼看着他的脸，想从他的睛里面找到一些类似遗憾的神色，但很可惜没有。
“。”陈兼用一声气音了回答。
在走之前，陈兼把阿措的微信推给了江佟，说如果天气好的话可以去找他玩。
他还把车钥匙留了下来，同时检查了一遍江佟的驾照。

“车没问题的，你放心吧。”江佟不知为什么陈兼盯着他的驾照看了那么久。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在高考结束之后，江佟就去学了车，还是和宋昱一起。
只要是涉及到需要学习的方面，江佟都是一个好学生。他学车也很快，用最短的时间就通过了各项考核。去拿驾照之前，江佟听说需要照片，想到学之后可能也会有要用到的地方，脆去了一家专业的照相馆，相对较高的价格，拍摄了证件照。
他其实将驾驶证保管得很好，但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有些旧了，唯独上面那张照片的他还很青涩。
在江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陈兼的大拇指轻轻摩擦过那张证件照。
“有什么事就找阿措，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你不用怕麻烦他，已经和他交代好了。”陈兼把他的驾照合上，递过去。
“谢谢你，什么事情你都想得这么周到。”江佟收好了，又忽然想到那天徐飞说陈兼没谈过恋的事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神色顿了顿。
陈兼注意到他的表情，就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江佟不知该不该说，因为以现在他和陈兼的关系来看，突然聊情上的事，好像有些不合适。
陈兼没说话，只是看过来。
他的神里其实没有什么压迫，反而是十分单纯的疑问。
只过了短短几秒，江佟就坚持不住，笑了笑。
“之前徐飞说你没谈过恋，还说有个男生在追你。”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陈兼问。
他手里还拎着一壶，倒的一直很平稳，只在江佟说话的时候，才像不心那样晃了晃。
“……因为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其实这句话江佟说来，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会不会照顾人和谈没谈过恋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这只是他自己的联想。
陈兼没有马上回答他，让江佟以为确实是自己冒犯了，所以赶紧歉：“对不起，就是想到了而已。”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陈兼把倒好的那杯温递到江佟手里。
“但是，会照顾人就能谈到恋吗？”
这时，陈兼抬起皮，很轻地看了江佟一。
他的珠很，也亮亮的，像里台外的那片湖。
这句话好像另有他意，江佟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到陈兼好像靠近了，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
“不是……吧？”江佟不知怎么回答，从陈兼的神态，他甚至会以为陈兼有一些相关的不愉快经历。
他睛向下一瞄，发现不知何时，陈兼的一条手臂已经越过他撑在他身后的桌沿上，几乎将江佟圈在。
“那是你自己喜欢？是说，会照顾人的那种类型。”陈兼垂下眸，还低了低脸，江佟下意识偏躲，却看到陈兼的手拿走了桌上的另一只空杯。
“去洗一下。”
陈兼退得很快，留江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的是温热的，江佟抿了一，嘴唇就湿了。
他们走的那天下午，江佟也跟着下了楼。
车的人是商晓星，徐飞一个人在后座，陈兼坐在副驾驶，手臂搭在车窗边沿，指缝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烟。
车窗被他全按了下去，风吹得陈兼眯了眯，“有事找阿措。”
江佟点点。
陈兼又想了一会，好像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目在江佟脸上停留了片刻，夹着烟的手抬起来，大拇指在他脸颊上很轻地擦了一下，触像粗粝的沙。
“有一根发。”
江佟缓慢地眨了两下睛，手指在刚刚陈兼碰过的地方摸了摸。
“们走了。”陈兼偏和商晓星说了一声，江佟退半步。车发离的时候，陈兼收回手抽了一烟，雾气模糊了他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