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官家走投无路了!(下)


须知,赵玖所言的乃是当年汉献帝一桩故事。
想当年,汉献帝东走,遭遇郭李兵,为渡河而逃,董承持刀砍随行人扒船的手,结果手指在船堆积,居然可以以手捧之,而汉献帝虽走脱,可随行人、大臣、图书、舆驾、宝,却石俱焚。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懂得这话背后的含义,所以个个失声。
且说,赵鼎毕竟是个人,他虽然狼狈而来,又亲见伙伴被杀,却没有彻底失态,而是来到赵玖所的帷帐圈,见到赵玖本人方才哭诉。故此,此时的篝旁、帷帐,这个赵宋流亡朝廷的核心人员虽然彻底失语,可周围整个行在营地却毫不知情……恰恰相反,因为过一两日就可以进州城,此时又在用晚,所以反而是欢声笑语一片,一条帷帐外,天上地下,两者形成了鲜明对
而欢声,第一个打破了沉默的还是被扶着的李纲:“家仁心,臣等无话可说。然而臣也愿借三故事劝家一句……天下可无臣等,却不可无家。”
家连连摇,他是打心里不认可这句话,但对方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他一时意
“若如此,不如只让杨沂领一百骑兵护卫,偷偷过河,对外只说是派杨沂去支援刘正彦。”李纲缓缓言。“臣马上唤蓝大来此,与此地诸臣一起隔着帷帐,继续伪作陛下在此模样,必不使人心自散,也不使行在对上叛时殊无应对之法。而若陛下行得快,明日派来援,或韩世忠真就不反,寻得他了结此事,则自然无虞。”
赵玖默然不语,周围人醒悟过来,纷纷言相劝。更有一绿袍舍人,唤胡寅的,直接始脱服,似乎要与家交换服,只是被杨沂阻止了而已……原来,此帷帐一侧正对着颍河堤,灯瞎,无须在服装上作伪。
就这样,杨沂亲自度妥当一百骑兵,众人便直接推着无所适从的赵玖上了马,又偷偷划帷幕对着颍的那边,便催促赵家速速身从此脱,沿河滩去寻杨沂
而此时,李纲忍耐不住,却是挣脱的搀扶,再度上前,然后在帷帐边缘于马下握住了赵玖的手:
家,臣还有一言!家悬危,所以家让武侯,们惭愧……可是家也不该以汉献帝自,不求家能为魏武,但求家可为昭烈!”
赵玖心,刚要回话,却不料李纲撒手后,向人示意,却有人直接鞭打了一下赵玖胯下坐骑的,坐骑痛,直接轻驰去,窜了帷帐。
且说,夹杂着求生与羞耻的赵玖半推半就,转身了帷帐,然后俯身上了河堤……冬日暮间风寒,堤岸上的滋味更不用人说,而这家被寒风一吹,整个人的皮疙瘩都起来了,却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怎么想怎么荒唐!
那可是韩世忠!
他赵家居然要躲避韩世忠?!
韩世忠是谁?
说句不好听的,韩世忠是赵玖穿越以来一直维持住稳定姿态的一个最大倚仗!
想那岳飞今年才二十四岁,距离他的朱仙镇大捷还差了十三年;李纲稳定朝是一把好手,抗金旗帜作用不可替代,但他平明显可以;宗泽确实也可以无条件信任,但他信任宗泽,宗泽不信他,而且此时确实没法跟东京留守司合流,去反过来给宗泽添麻烦……
所以,长久以来,一直给赵玖带来安全的,一直藏在赵玖心里没有坦来的底牌,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一直在行在北面遮护的韩世忠!
来到这个时代,赵玖打听的很清楚,韩世忠今年三十九岁,身经百战,武艺绝,正是一个历史名将最黄金的阶段!今日早上说什么能不能战,要听韩世忠一言,真不是在跟李纲刻意打擂台,而是他这位家的真心话!

而且,赵玖谁都知,这个闻名天下的韩世忠和那个不知去向的岳飞是不可能叛的!
当然了,下的局势也很清楚,韩世忠没造反,这是他下属的**要哗变……但即便如此,赵玖也觉得荒唐!
刚刚李纲大概是觉得这一次真有可能是生离死别了,说了让他去学刘备的话,大概是想劝他忍耐一时,或者是劝他学刘备不要耻于跑路……然而他赵家若是刘备,那岳飞、韩世忠恰恰就是关羽和张飞
好嘛,张飞手下作,把刘备得抛妻弃……
一念至此,赵玖心下恍惚,却是陡然醒悟,他终于明为什么下这条路看似合情合理,可自己却一直难以接受的缘故了!
话说,行在这些重臣们的担忧是没问题的,因为他们不知韩世忠本人的万全可靠,他们这些文臣,括杨沂这个武将,还是认为韩世忠本人可能会随着哗变、造反,然后被或主参与其的……但是,赵玖知这个人不会,因为这个人是他的张飞!是他赵家的心腹
那么问题来了,刘备等张飞来见自己,结果张飞的前世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么刘备这时候该怎么选择?
扔下所有人,顶着冬日寒风蹚过满是冰渣的河去找什么孟达、魏延吗?
不对吧!
且说,这些念说来纷杂,其实在们赵家脑早就始盘旋了,此时不过是于一瞬见为冬日寒风所激,给弄通顺了而已。
一念至此,赵玖不再犹豫,居然顺原路打马转回帷帐,却是对着满帐愕然之人扫视一,然后立即指向其一人:
“赵鼎!你说你曾与韩世忠前哨骑询问过消息,到镇遇到那统领才现哗变之势的,对否?”
“是……”早就不哭的赵鼎恍然起身。
“那问你,韩世忠本人在何?”赵玖手持马鞭,面目于之下稍显狰狞。
“在……万寿县后方的斤镇!”
“距此多远?”
“四十里!”
赵玖听得此言,打马便走,而片刻之后,却复又折返,然后依旧当着满帐茫然诸臣工面抬鞭指向赵鼎:“不认得路,怕撞上兵,班直那里怕也要有些迷糊,赵御史来向导可好?”
言罢,大概是担忧李纲会阻拦,又或许是醒悟路上还可以找到其他向导,总之,赵玖刚一说完,便匆匆打马再去,只扔下目瞪呆的行在重臣们。
面对此情此景,身上泥都已经烤了的赵鼎张言,却无半点声音发。唯有之前同僚惨死冰河的情形,还有就在这行在的自家妻形象一时齐齐涌来,催促他逃避一二。

但不知为何,一种宛如福灵心至的觉涌上心,这位已经年逾四旬、在君皇帝那里蹉跎了半辈的人身却几乎不受控制一般直接翻身跃上了篝旁的一匹马,然后从割的帷帐缺那里上了河堤,并追了去!
紧随其后的,还有御史丞张浚与资殿大学士、年近五旬的宇文虚
平原之上的四十里路,对于不必吝惜马力的快马而言不过是大半个时辰而已。
不过,间行路,而且不熟路,速度自然要慢上不少;再加上随行班直皆有甲胄在身,几个文臣固然勇气可嘉,忠心可表,但驭马之术俨然不如赵玖和那些骑兵,所以又要慢上不少。
故此,赵玖一行人了近两个时辰,一直近三更天才来到了斤镇,并以行在使者的名义一路来到韩世忠的‘大帐’。
里原本已经寂静无声,此时却又跳,灯通明。
集镇心的街之上,几名文臣气喘吁吁,几乎伏到了马鞍上,而赵玖却勉力凭着力优势保持了身形端坐在马上。
至于旁边全服文山甲的杨沂,却也再无往日的威严与从容,而是满大汗,左顾右盼,对着四面数不清的面好奇之色的骑士、甲士、弓手握紧了身前长枪……却又双手微颤!
须知,若这韩泼五真反了,下的局势就再无转圜!
天可怜见,杨沂不是没想拦着家,而是他又一次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这位家的马术真不是盖的!最起码自己穿着甲胄是追不上的!
大约等了半炷香时间,路一侧一家二层客栈,也就是韩统制的大帐了,方才打了大。然后,尚未见到人的影,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却先传,接下来,一个只穿着绸布、又披了一件不知是什么色大氅之人,方才摇摇晃晃走来。
摇曳,难见此人容貌,只能看此人骨架奇大,身形极壮,还隐隐闻到了一酒气。
赵玖回看了杨沂,后者紧张之余连连颔首。
这下,赵家彻底松了气,却是遥遥放声相呼,声音之大,响彻了整个街:“良臣!韩卿!御营左统制韩世忠麾下前部造反,杀了朕的御史,朕被,走投无路,只能抛妻弃,扔下行在文武,来投奔你了!”
可怜韩世忠先是半被从梁夫人里被醒,此时听到这话,复又抬起看了一那马上圆领袍之人,却是惊得连大氅都掉到地上去了。
PS:两更结束,昨天下午起,坐那码字,断断续续码到晨四点,一共一万三千八百字……晚上回来肯定补觉,不知啥时候能起来,所以这就是今天两更,大家晚上不要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