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荣辱

建炎元年最后一个月的第一日，大雪纷飞之时，赵玖在寿州城西三十里的淝淮东台亭见到了所谓兴四将之一，与岳飞、韩世忠齐名的张俊张伯英！
其实赵玖是知这个人的，不仅仅是井后的有所耳闻，便是穿越前，这个名字也因为简单直接，又与岳韩一直反面定，使得人难以忘记……当然了，井后对这个名字那就更是如雷贯耳了。
反倒是刘世，赵玖一直不太确定此人是不是兴四将之一，因为他可以理解一个名将德平低劣，却很难接受一个所有人的避战太尉、长太尉会对兴有什么贡献……难岳飞、韩世忠、张俊三个人在前线对付金的时候，这位刘太尉靠着速度优势和招降叛的天赋圆了后方所有叛？
不过话说回来，喜欢和班直们闲聊的赵玖如今倒也非常清楚，为什么张俊和刘世会在有如此显赫地位？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和赵玖占据的这个身一样，大家都是在山崩地裂之时，恰好带着一点不可替代的本钱现在了必要的风上罢了。
其，赵老九的本钱自然是他的血统，而刘张的本钱是他们的兵马。
除此之外，刘世可能还有父死继的一点说法；张俊也是类似，却有点算是种家的异继承者。
且说，刘世的爹就是著名的刘延庆，当年便是宋数一数二的长太尉！这位刘太尉素来喜欢避战、失期、抢功、逃跑，当年这厮从高粱河一路跑到东京，唯独可能还是没有金人的马长，所以不免挨了金人一刀。
而也大概是这个原因，刘世后，上功夫就更加了得，以至于青于蓝而胜于蓝！
但不管如何了，刘世都有他爹这个当年大宋数得着的老经营几十年留下的人脉……而且刘延庆就舍的宽纵下属，到了刘世这里也是如一辙。
故此，当日靖康总崩溃时，刘世正带着本部三千兵去东京路上，听说前方已经大败，却当机立断，非但没有回，反而扔下一切，带着三千兵马自关西飞驰到河北，愣是第一个跑到了当时还是空兵马大元帅的赵老九身侧，从此飞黄腾达！
看衔就知了，大家都是御营统制，而且上面还有一个王渊是御营都统制，可刘世却有着提举御营使司一行事务、行在都巡检使的差遣在身……这个实权未必王渊哪里去。
甚至他还是靖康后第一位正式建节称太尉的大宋人，就是赵玖井前几日刚刚落实的。
至于张俊张伯英，建炎崛起路大略和刘世类似。
他也是在靖康总崩溃里，拉来了一直两三千人的部队，然后在赵老九身边无人的时候现在了该现的地方。
不过相对应而言，张俊明显更有能力，因为他不像刘世有个好爹，以至于一场就带着三千建制完整的兵马，行在文武完备后还能享受父亲的天然人脉……张俊能够继承种家这个西大山，倒是真靠搏命拼来的。
首先，张俊是真跟着种师在太原血战了，而且是在几乎全覆没的情况下，拉了一支残兵，突重围；其次，他是靠着自己战场表现，和沿途的个人魅力维持住了领袖地位。
当然了，也肯定有一点点运气，如说他遇到了贵人梁扬祖，这位先是接纳了张俊等流亡残部，又带着他们去见了赵老九的归德知是个知进退的人……当日赵老九登，商议保存原来的大元帅，便是要此人担任元帅的，但梁扬祖主放弃了兵权和枢的权力，自请南下理财。
而张俊便是又继承了这个山，方才有资格位于刘世之下，韩世忠之上，成为御营一方统制。
回到下。

大雪纷飞之，东台亭这次会面的气氛不知不觉在变得紧张和僵，因为赵家进张太尉给他准备的暖亭后，先是很不给面的让人撤去了华丽的帷幕，又下令将亭大部分食、酒赏赐给了辛苦披甲行的班直与呼延通部，只留了几只亭炉上现烤的鸭没，然后却又一言不发，一直枯坐到现在。
可怜张太尉已经年逾四旬，一直立在亭檐边缘没有去落座，肩膀上居然渐渐有了一点积雪……这要是将来传去，岂不是要有个东台立雪的典故，来专形容家天凉薄？
毕竟嘛，联想到当日这位家对韩世忠的优待，以及那日落井后家对某些原本心腹的态度转变，实在是不能阻止在场文武胡思想。
而且说实话，大家普遍还是有些为张太尉鸣不平的，因为没有理由那边韩世忠部下造反得了腰带，这边张太尉城三十里恭敬相对，却是如此待遇！
当然了，赵玖真不是故意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知这个张太尉的重要，他才会一直犹疑，不知该如何与此人，然后一不留神就想远了。
“张卿且来同坐。”
终于，就在张俊旧部杨沂都有些想犯忌讳提醒一下的时候，赵家到底是了，言语之随和登时便让亭双方文武各自松了气。
“臣不敢！”同样松了一气后的张俊表现的依旧格外恭顺。“家和相们坐，哪里有一个武夫的位置？”
“这有什么不敢的。”赵玖回过神来，一时失笑。“韩良臣前几日从这里过去，不信张太尉没见到他腰带……泼韩五连太尉都不是，尚敢整日系着带招摇过境，你堂堂张太尉居然不敢与同坐吗？”
张俊依旧连连俯首推辞。
“张卿，”赵玖见状也是无。“你莫非是知落井忘了些人事后，便存心与生分吗？正是因为如此，你才该坦诚亲切一些才对，省的往日亲近反成了累赘。”
张俊闻得此言，不敢再犹疑，便走上前去，越过与他名字极似的御史丞张浚，与几位东西二相一起落座，却又专坐在了最外侧，只留了半个于凳上。
见到对方如此姿态，赵玖脆摆手直言：“这样好了，请诸位相早些身往下蔡（寿州州县名）城安置，也省的在外挨冻，其余文武也都帮忙去安置队伍，朕与张太尉有几乎话要私下来说……”
众人心一惊，而吕好问正在犹豫之时，刚刚回归核心圈的同知枢密院事张悫却梗着脖来了一句：
“家与太尉说话，无事须避宰相！”
赵玖无，只能改：“准备问张太尉些私事。”
“家何曾有私事？”张悫几乎是脱而。
赵玖明显带了气，却也只能起身拂袖：“那就请诸位相在此慢慢用酒用鸭，张太尉请来陪朕走走马，观望一下淮上雪景！”
这张悫本还想继续跟上，但想到家那天下人尽知的马术，再加上亭外面确实冷，到底也是被气了个不行，便脆不起身相送，反而低闷气喊人上鸭，而亭厨早有准备，却先将一份咸鸭奉上，这才匆匆给诸位相展示烤鸭厨艺。
等到一众文武目送家和匆匆跟上的张俊一起打马往淮走，又只有杨沂数骑远远相随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名字问题，这张枢相一烤鸭下肚，复又将气撒到了御史丞张浚身上，居然当众拎着鸭呵斥于对方，说张德远身为台谏之首，殊无骨气云云。

而张德远年轻得志且不说，更因为心清楚与这些老臣不是一路人，又哪里会示弱？虽不好如对方那般直接，却也怪气起来，以至于其余几位相文武，还有张浚随行知机之人纷纷劝说不迭……但无论如何，亭再闹，也难以阻止家再度私下接见武臣了。
且说，大雪愈发急促，河畔枯黄之色早已经变成了一片洁，而赵玖、张俊、杨沂一行人匆匆打马离有暖炉的东台亭，避大队过淝的队伍后，几乎是前走过路，后印迹便被风雪遮住。
但风雪之，等到赵玖在张俊的带领下转一地势平缓的坡上，驻马遥望之时，却又见淮上气雾蒸腾，与漫天雪交联一起，此时天地之间说是分明却又迷蒙一片，说是浑然一，却又天地河山分明，简直就是一片如画江山……想那赵家户身，何曾见过如此景色？自然是啧啧称奇，刚才与那张悫的不快也顿时消散，几乎便要当场诗一首。
不过，这赵玖一个只懂得看网文的工科，文学素何其浅薄，想抄一首来应景都为难，所以是给忍住了！
而等到赵家看了许久景色，回见杨沂远隔十数步立马，一行御前班直又远了数十步，身侧只有一张太尉的时候，却是终于进了正题：
“张卿可知之前进亭枯坐不语，是在想什么吗？”
“臣不敢冒昧猜测。”早就留心赵家姿态，而且早就在心想好了各种答案的张俊赶紧言。“莫非是家觉得臣在亭布置奢侈了些？家勿忧，臣知行在艰苦，此番既然重归行在，之前缴获、资自然要尽数奉枢配，而臣这里也绝不会让下属为这种事闹那等事端来的。”
“你想多了。”赵玖握着缰绳，继续望着淮上蒸汽缓缓言。“之前想的是如何才能让张太尉诚恳一些，为所用，然后自然想起你君臣相逢之事，便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臣惭愧，但有一言不吐不快。”张俊旋即低再答。“臣在行在之外，也多少知家落井之事，但家之重宛如泰山，家对臣之恩，臣永世难忘，臣对家之忠心与激，也绝不会因为这等事稍有顿挫……”
“也是这么想的。”赵玖忽然，并直接扭盯住了对方。“刚刚在亭想了半日，却是忽然醒悟，自己其实想多了……你和刘世相仿，又与韩世忠略微不同，咱们从河北相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互之间反而无须什么腰带不腰带了！对否？”
“臣就是这个意思！”张俊大喜过望，只觉数月间的不安登时烟消云散。“家果然还是家。”
赵玖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但笑完之后，却又直接在马上以手指向了对方，然后又指向自己：
“不过张卿，那是彼时，彼时你君臣在河北，你没有便是旁败犬，没有你，便是金兵饵料。而今时呢？今时若无你张卿，朕多少还有韩世忠与江南半壁可倚仗；而若无朕，你与刘世却依旧只能如河北时一般，那旁败犬！对不对？”
不远杨沂目瞪呆，张俊更是面色大变。
“好了，朕现在问你。”赵玖严肃了起来。“张太尉，淮河能守吗？朕委实不想跑了！”
PS：继续献祭——《大宋西》，顾名思义，大家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