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十万之报

且说，腊月旬，济南百姓暴抗金，投降的济南知刘豫飞马求援，于十六日将情送到挞懒。对此，虽然着急建功立业，可金兀术依然保持了本的事素，他在稍作思考后复又分五千偏师骑兵，乃是要跟着挞懒扫荡济南后趁势沿梁山泊南下，占据泰山西侧的济州，以作后路接应……此番举止，乃是考虑到泰山以东的沂蒙山区路险要，要防着这些风起云涌的反金力量从进路线上轻易遮断他的后路。
不过，也就是分兵之后，金兀术当日便急不可耐即刻冒雪南下，准备跟在刘世身后直扑淮甸。
而仅仅是隔了一日，腊月十八这一天，尚在淮河北岸下蔡城跟张俊一起等待消息的赵家，便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奉节度使、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京东东路六州界制置使，也就是刘世刘太尉便飞马不断来报，说是他麾下布防的六个州同时遭遇到了金主力猛攻，总数估计不下十万金即将南下！
行在仅存的几位重臣几乎要急的跳淮河——此时忽然来十万金，这是要赶尽杀绝吧？
便是之前豁去一切，决心守一守的赵玖，都瞬间绝望了！
十万金，祖给他个任意也守不住？必须得请齐天大圣下凡才行，就指望着齐天大圣那根棒在淮河上替他滚几圈才有可能守住。
刘世谎报情？
没必要！
须知赵玖一到下蔡就专给刘世快马下了令，一旦金南侵，确定数量后就可以迅速南下，到淮河沿岸重新集结！
换言之，赵玖是允许刘太尉弄清情后立即撤退的。
便真的是被打懵了，一时慌谎报了情，可放到极限，打个对折，五万总是有的吧？不然何至于六个州同时遭袭，然后六个州同时溃败？
实际上，赵玖在恢复冷静后，与张俊彻讨论，结合着种种客观条件与刘世的人品，得的结论便是——可能还是兀术本部五万人南下了。
但即便是五万也很让人绝望？！
且说，赵玖之前和韩世忠，括杨沂一起于顺昌外颍河堤上弄来的这个大略计划，虽然仓促，却也不是什么虚妄之论，其诸如防御的位置、三万人的线，都是经过切实严肃讨论的。
防御位置且不提，寿春、下蔡这里是自古以来兵家要冲，便于防守；而三万人的兵力，不仅仅是计算了御营的战力，也是三人结合了南逃的京东两路员们带来的情报，针对金东路的兵马分布得一个很有可能的事预估……
须知，金人野蛮，每到一便要烧杀劫掠无度，那么按照河北地区的经验，京东两路必然有义和野心家们并起，金人在京东东路这一回未必能坐稳！
所以，挞懒这个监副帅首相需要确保金在齐鲁之地的控制力度，所以天然不会支持兀术的，而金兀术一旦南下便最多只有他自己的五个万户可以度。

但是五个万户他能都带来吗？
这厮总得留点兵马确保后路吧？
京东财货那么多，总得分点兵马看守他在京东的缴获吧？
还有沿途攻略刘世所领的那些城市，总得分兵驻扎吧？
所以讲，三万这个数字是一个有可作，也是确实可能实现的一个数字！这不是瞎编来的！
但现在少则五万，多则十万是个什么鬼？
难金兀术只是想下泰山南部的京东西路，并没有来寻他赵家的意思？但也不对！因为时间和季节摆在那里，此时能让金冒雪南下的战略目标，除了躺在淮甸的赵家也没谁了吧？
总而言之，赵家也好，张太尉也罢，随行的行在文武也好，完全被刘世刘太尉的这些报给弄绝望了，绝望到懵的那种……而且这些报，混合着宗泽重新从东京送来的‘北线无战事，东京可归’的系列报告，此时格外显得有戏剧、荒诞！好像还偏偏有点合理！
“无论如何，家先过淮河吧！”
思考了许久之后，张俊张太尉扑通一声，成为了某人井以后第二个朝他下之人。“既然可能是五万金主力，那臣委实守不了！更何况，刘正彦行迟缓，刘世必然损失惨重，原定兵力布置都不的！”
赵玖沉默难言，俨然心有不甘……他当然心有不甘！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破釜沉舟，准备给自己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而且为此了那么多事情，下了那么大决心，得好像要成什么大事一般，结果却被对方用如此直接了当的实力碾压给轻松击破……一时间，不用别人嘲讽，赵玖都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但这又能如何呢？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可能是这个时间点宋最色、最正面、最可信的将领的韩世忠都说过，三万以上必然守不住！然后可能是第二个能打的张俊刚刚也对他说，五万金他实在是撑不住！
事到如今，只能说，赵玖此番作为，纯粹侥幸心理发作，咎由自取了。
“家且过淮河吧！”
张俊张太尉说话的时候，行在这里的文明智的保持了沉默，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他们心里明，这个时候张俊的一句话抵他们十句。

“过淮之后，家自去扬州稍待，但也请家务必为臣留够船只，并在淮南事先提臣征集好寿州、濠州丁壮，而臣先在下蔡城为家尽量挡一挡，真不行了，臣便撤到淮南节节抵抗，务必使家能有从容余地……”张俊言语愈发恳切。
“不能一起渡河，然后在淮河后面守吗？”赵玖听到此，终于忍不住。“见对面八山地势险要！”
“不能！”
在那里的张俊回答起来堪称斩钉截铁。“家须知，此时根本无法野战，想要守淮，必须要有倚靠着下蔡这样的坚城在淮北设有突点，使金不得不分大于城下，然后方能纵之力隔绝长河，再引淮南人力力往来支援淮北，这才是能坚守的理所在！也是韩五方略确有可行的所在！否则千里淮河，金便是费些时日，也能寻机从容而渡！”
赵玖再无话可说……因为这些理，他这几日早已经耳熟能详，而且他虽然不懂事，却也能明张这番话是符合所谓本事理逻辑的。
除此之外，他同时还知对方接下里要说什么，无外乎是金兵力够，来的又如此迅猛，那么下蔡城的存在恐怕已经不以影响金渡淮了，他们计划一点崩，全盘崩！
“那就准备渡淮吧！”赵玖行按住了心最后一气，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应下了对方。“寿州士民，能送过去几个是几个！”
闻得家此言，不知为何，堂上下文武，俱皆释然之余，却又隐隐带了三分颓丧之意。
毕竟嘛，天下汹汹至此，尽管知只是臆想，可谁又能不期待这位隐隐有汉唐英雄气的赵家真是个汉武唐宗般的人呢？
真当李伯纪当日病的彻底无能吗？真当颍被家分流到淮南的大宋英们是傻吗？真当天下人都是逆来顺受之辈吗？
但那又如何呢？
PS：谢新盟主泽老！说起来泽老是副授了！
再说句更新的闲话，新读者可能还不知，这人是兼职，也没存稿，所以更新向来力，但是新书期尽量到不使大家投资打漂……这是底线。然后尽全力追求每日两更……尽全力，望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