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梦方醒


淮河风起,河泛起的浪拍打着边缘薄冰,建炎元年的腊月二十七晨,赵家终于率最后一批行在文武渡淮来到了八山。
而也就是这一日午,正在八山亲自监督为张俊、刘世修筑撤退时凭险而守的营时,晴空万里之下,候在临淮山峦上的赵家亲看到了自东北方向往下蔡城涌来的刘世部溃
其势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且旗帜混,骑步无序,散落在下蔡城东、淮河以北的平原之上,却又统一向着下蔡城汇集而来,宛如一堆糟糟却又闻到蜜味的蚂蚁。
赵玖坐在八山上看了半日,心情愈发糟糕,却又回找了一个行家询问:“正甫,虽不懂务,可这数量是不是有些多了?刘世部有多少人?”
“回禀家,”杨沂答。“刘太尉部兵马以之前来论,虽是诸最多一支,却也只有一万二三,此时数量却不下两万,应该是鲁南六皆有本地乡勇弓手之流随行南下……”
“这么说……”赵玖忽然一声嗤笑。“刘太尉虽少有战场表现,可还是有些手段的,临如此险境依然能有这么多乡勇兵马弃家追随?”
杨沂愈发心了起来,却又压低声音相对:“家,刘太尉的兵马自河北时起便是他们父几十年起来的,西多有传承,又善于恩……”
你的意思。”赵玖没好气的打断对方。“哪里有半分问罪之意?真要问罪,不也是狼狈逃了吗?十万也好,五万也罢,金势大,刘世算不上罪过。”
杨沂旋即不语。
倒是赵玖,看了半日,复又看到那些士卒在在城前拥堵不堪,反而转身下令,让汪伯彦拟了旨意,着赵鼎寻王渊过河去下蔡城安抚刘世,让刘世好生整理败兵,可用的留下来和张俊一起固守,实在不可用的则让王渊好生输送回南岸这里安置休整。
旨意传到,河对岸如何反应赵玖已经不知了,但整个下午他都在八山上端坐不,也不知再想什么,其余人侍立在旁,瞅着昔日以富庶广大闻名的下蔡城几乎肉可见的恢复了嘈杂……俨然是溃兵纷纷城,却又不由松了一气。
当然了,赵玖也松了一气,但他依然没有移的意思。

其余文武心知肚明,也都随侍一旁,并努力眺望,以静待消息。
而终于,傍晚时分,瞅着线都要暗淡下来的时候,杨沂尖,忽然以手指向了东北面一个方向,却是说了一句居然让所有人到释然的话来:
家且看,金到了!”
赵玖穿着圆领袍,端坐在山坡上正的一把太师椅上,微微抬相望,夕下,果然看到一支装备严正,队形不散的骑兵队伍自远方疾驰城下。
而随着这骑兵奔来,城外零散溃兵几乎是瞬间炸散,如无苍蝇般四,甚至有人不顾金相距极远,直接跳……
赵玖远远瞥见这一幕,瞬间为之瞠目结舌。
要知,这个天气,除非是生在淮边的好汉,但凡跳下去便是自杀一般的结局,而这些大宋人,明明身上还没遭遇到生死危机,却个个丧胆如此。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敢在东天跳淮河,那便是连死都不怕的吧?而如果连死都不怕,却又为何要被惊吓到跳淮河?
更荒唐的是,这大约只有五六百人的金骑兵根本理都不理那些吓破胆的溃兵,却是放肆直冲密布旗帜,架满弓弩的下蔡城东,俨然试图夺取有数万兵马屯驻的下蔡大城……好在八山上都能够隔淮望见,河对岸的下蔡城上自然也已经窥见,所以一阵慌拉起护城河吊桥之后,下蔡城上又有无数箭矢飞下,总算是退了这
而金退后,又似乎是有些气恼,竟然反过身来四散起来,去肆意砍杀那些不及的刘世部溃以作发泄。
这一场‘交战’下来,赵玖看的心真是无憋屈……明明都是冷兵器部队,却生生如有了代差一般,当日蒋先生最糟糕的部队对上日也不过如此吧?
然而更让人无的是,周围文武,个个都是从河北、东京逃来的,却并无多少意外,俨然都适应了一般!

家且去休息一下吧!”
天色暗下,金自行离去,俨然是要去附近空荡集镇寻落,而昏暗之见到家端坐不、神色不渝、状态奇差,吕好问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履行了一个宰执的职责。“张、刘两位太尉合流,兵马充,又有下蔡坚城,淮上交通也在们手,淮南资也能供给……金主力未到之前,下蔡必然能守。”
赵玖笑一声,也没推辞,终于要起身离,然而他刚一起身,却又闻得河对岸一阵扰攘之声暴起,竟然隔河传来!
众人齐齐回去看,却因为天色已经暗下,难见情形,只是隐约觉得像是下蔡城某个方向,也是愈发觉得不解和紧张。
而赵玖几乎是本能看向了杨沂
“应该是刘太尉部初来,不服张太尉部约束,又因为晚间宿营、伙食之类,起了相争之意。”杨沂稍一思索,便给了一个可信度极的结论。“这是的常事,何况刘太尉那里已经殊无纪……”
众人慨了几句,好像还是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便再无言语,继续各自散去,就在山上山下寻营净去休息了。
而不知为什么,可能是一日所见所闻都超了自己的过往见识,而自己偏偏只能如木偶一般浑浑噩噩,从应声到尾,积累了太多情绪的赵家这一日直接在山上宿营后,居然很快便坠梦乡。
PS:大家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