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高门 第100节


陆璘又问:“在苏南还好么?”
王卿若回:“算是还不错吧,婆婆是,为人老实,平湖也是很好的人,都依,除了……”
她苦笑一下,喃喃:“他是那种没有才华,也没有志向的人,靠着祖荫,过一天是一天,同他除了家琐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陆璘没回话,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不那么意气用事,不那般清高任,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
话说到这里,身后一响,又有人来了,却是施菀。
她拿着盏灯往这边来,只随意瞥一这边站着的两人,便像没看见一样,往自己去了,陆璘在她后面:“施大夫——”
施菀没理睬,他则很快跟进了
王卿若怔怔看着他进的身影,有些错愕,又有些哀痛,看了良久,转过来不由涌了两行清泪。
她拿手去抹了把泪,就在这时,徐平湖却来了,看她:“原本说来看看,却半天不回去,这怎么还哭起来了?”
说着将手上的披风给她披上:“大半的,还下雨,心冻着,这都要深秋了。”
王卿若看向丈夫,那双圆圆的睛里透着迷茫而天真的芒,不见半点锐利和智慧,却在间烛下也清晰地映着自己。
那时候,是他不顾一切娶了她。
而今,明明手上积蓄无多,但为了让她回京能风一些,他还是耗了大量的钱财给她排场,怕她被娘家的人瞧不起。
陆璘是那般惊才绝艳,人之龙凤,如天上的日,或许这日曾照到她身上,但终究是擦肩而过了,多年来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丈夫。
她又苦笑一下,说:“就是见别人生孩,想起了亲,下次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她了。”
徐平湖回:“那有什么,明年或后年,再陪你来就是。”
王卿若点点,“们回去吧。”说着,主挽过他胳膊,与他一起走向走廊另一
,施菀将砚台拿来,倒磨了些墨,给周知远写产后面月期间的起居料理。
周知远看着不像是的人,周老夫人也更记挂孙,如今天气转凉,他们还要赶路,施菀怕周夫人得不到休息和照顾,恶疾缠身,所以想将后面注意事项都写下来,给周知远提个醒。
陆璘在旁边站着,给她掌灯,然后问:“你是不是生气了?们只是碰巧都来看情况怎么样了,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
第98章
施菀一边写着字,一边回:“陆大人说的哪里的话,只是大夫,不管雇主的事。”
“但想求娶你,总不能让你觉得三心二意。”他说。
施菀仍是埋写自己的字。
陆璘问她:“忙了半,饿了没?要不要让人去厨给你弄些的来?”
施菀的“不”字几乎都要说来,想了想,却又抬起来,改:“如果可以的话,给旁边老人家和周夫人弄些的吧,周夫人要清淡一些。”
陆璘低看着她:“可以,那你能说说,你心里怎么想吗?看和卿……和徐夫人在一起,有不高兴吗?”
施菀微微一愣,明明就是相熟之人,他竟然王卿若为徐夫人?
这意思,竟像以此为条件,如果她不说清楚,他就不去帮周家人弄些的。
她默然半天,回:“没怎么想,只是觉得你们有些可惜,有缘无分。”
陆璘立刻:“怎会可惜,当初如果和她成婚对来说才可惜,那时对情之事一无所知,等到了安陆,仍然会上你,却再没有求娶你的机会,甚至连表意都不行,只能将这心事埋藏心里,如此辜负了卿若,也辜负了自己,兴许辜负了你。”
“和倒是没关系。”施菀反驳,随后:“如果你娶了王姑娘,你就不会去安陆,因为你运享通,如眷,绕膝,你会权衡再三,兴许就会忍下来,守住自己的位。”
她很少去谈论他的事,或许是这一路奔波,让两人熟悉了一些;或许只是为了周夫人;又或许只是正好愿意这个

陆璘发现,她很了解他,甚至他身边的父亲人还要了解他。
他回:“如你说的那样,的确会权衡再三,也许也会忍下来,但却终日活在后悔与自弃,想不明,悟不了;但更大的可能是,仍然选择了同样的事,仍然会在父与妻的责难下被贬去安陆,然后又在困顿迷茫遇到你,你没有嫁人,却已娶妻,这辈,再没有追求所的资格……
“那样的陆璘,才是孤独苦闷,抑郁终身。”
施菀写完了单,沉默半晌才:“你把时间浪费在身上,也会孤独一生。”
“那倒不同。”陆璘笑:“喜欢。”
施菀不说话了,拿了单起身去隔壁,陆璘拿着灯送她去。
到走廊上,王卿若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回了,施菀又进周夫人间去了,陆璘等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身影。
里面传来老人的声音:“瞧这孩,这高额,大耳朵,和你刚生下来一模一样。”
“如今可算有了孙,娘也能放宽心了。”
“刚生就在鬼关里走了一糟,是个命大的,将来必有后福。”老人笑
……
温暖的烛,周家人语气里满是欢喜和憧憬。
差一点点,今晚便是另一番惨象。
可是王卿若,却会怜悯施菀没有嫁人,而去大夫,甚至还帮人接生。
连她都如此想,其余人更会这样想。
陆璘知施菀心的路是坚定的,但他想让她的路走得更通畅,更广阔。
他是,在世人地位尊贵,他是可以到的——他要让她心无顾虑地行医,要让她以身份习得男也叹服的医术,要让她不止能病救人,还能受人景仰。
……
施菀进,将那单给周知远,嘱咐:“大人,周夫人今晚算是有惊无险,但还有新伤要修,人也虚弱,明日就走了,这单上写了平日注意事项,也了后面要敷用的药,您留着。万一后面有发烧或是异样的疼痛,及时去找大夫,万不可大意。”
周知远亲见她将难产的妻和闭气的孩救过来,对她医术佩服得五投地,听她如此交代,连忙正色:“一定谨遵施大夫叮嘱,绝不敢大意!”
说着从身上拿一吊钱来:“不知大夫诊金几何,这……”
施菀知这位举人身的周大人并不算富裕,但自己确实以医术谋生,想了想,说:“大人给300钱吧,留些钱给夫人补身。”
周知远此时也知施菀是陆璘千里迢迢从外地请去京城给他病的,料想这施大夫在当地必然是名医,诊费用不会低,只怕一吊钱也不够,却没想到她只收300钱,不由:“多谢大夫!”
施菀收了钱,问枇杷:“都收拾好了没?”
枇杷拿了医箱过来:“好了。”
“那几位好好休息,们先回去了。”两人向周家人别,间。
陆璘还在外,问她:“真不用东西了?”
施菀摇:“不用。”说完回看一枇杷,枇杷连忙:“也不用。”
“那早些去睡。”陆璘便交待。
施菀“”了一声,和枇杷一起回去了。
躺到上,枇杷忍不住问施菀:“师父,你觉得今天晚上怎么样,是不是都对了?”
施菀笑:“还不错,其实这些你都会了,只是容易慌,你要记住,你是大夫,如果连你也慌了,别人会更慌,所以越是病人命悬一线,越要冷静,只有冷静,才可能有转机。”
“可怕最后还是失败了。”

“这是一定会有的,也是大多数情况,们不过是普通医者,不是神仙,能的,只是尽自己最大努力罢了……所以平时要多学些医理,这样也许自己手的病人更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枇杷兀自想了好一会。她最初要来当学徒,只是觉得大夫厉害,也只是想和爹爹对着,离家乡而已,对于未来,她没有更多的想法,所以平时混一天是一天,远不如严峻那么用心。
但今天晚上,她觉得自己学的那些东西这么有用,如果那周家夫人没有遇到她和师父,如果师父身边没有她帮忙,兴许就事了。
她突然想好好学医,也和师父一样,一个能救人于危难间的大夫。
特别是大夫,男人没有顾忌,可男大夫又那么多,人有那么多顾忌,偏偏还寻不到大夫,多一个大夫,这世间似乎就能好一点点……
“师父,是不是嫁人了,婆家一般不喜欢媳去行医?”
施菀问:“怎么?想嫁人了吗?”
枇杷连忙回答:“当然不是,就是想,也要个好大夫,所以就不嫁人了!”
“不要这样,一个人,会有你想象不到的辛苦,更何况你还是个姑娘家。”
枇杷又想了想:“那除非他和他家里同意行医,才嫁!”
施菀说:“你好好学医术,专给看病,赚些钱,这样会有许多婆家喜欢你的,你到时候挑个最好的就行。”
在安陆这样的县城,什么身份与面没有那么重要,又不是贵夫人,能行医赚钱,反倒让许多人艳羡。
枇杷一想也是,欢喜:“师父,决定从明天始好好学医!”
“所以你以前都是左耳进右耳,没好好学医是不是?”施菀问。
枇杷一惊,讪讪笑:“没有没有,都有好好学的,只是说明天始更用心学。”
熬了大半,两人都累了,随意聊了几句之后便停了,各自睡去。
直到五更天,驿馆响起几声鸣,再次将两人吵醒。
施菀只觉得自己好像才睡下一样。
又躺了一会,她推了推在一旁睡着的枇杷:“枇杷,们起来吧。”
枇杷迷迷糊糊“”了几声。
施菀说:“离京城还有近百里路,下了雨不好走,如果想今日到,就要早点发,实在困,等下去马车上眯一会。”
“好……”枇杷闭着睛坐起身,摸索着服往身上穿。
陆璘一早见驿卒起来,便将身上几张驿符交给他:“等周大人起身,替将这个给他。”
驿卒连连点,问他:“陆大人这么早就要走了?”
陆璘“”了一声:“家有急事。”
驿卒了声“陆大人路上慢些”便去忙自己的了,陆璘走上楼来,往施菀前看了看,脸色凝重地在走廊上踱了两步。
离家还有九十多里路,正常赶路也要一天,如今才下雨,路上湿滑难行,该早些,可施菀昨晚四更多才睡,到现在也不过睡了半个多时辰,想必是疲惫至极,但亲的病却是一刻也等不及……
就在他心焦时,施菀间的响了,他回过,就见她和枇杷拿着医箱和袱,从来。
“你怎么起来了?”他不由问。
施菀回答:“若不能在天前赶到京城,又要多留一了,陆夫人的病等不了。”
陆璘神色上不由容,替她接过医箱:“车马都备好了,不要忘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