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别经年”


发现日记本丢失的那天,许戚翻遍书所有袋,找遍后的缝隙,间每一个抽屉都被他翻得杂无章,可是里面都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日记本就这样凭空消失。
封皮上没有写名字,捡到日记的人一定会忍不住好奇翻看里面的容。许戚仅靠想象前就一阵阵发,毫无疑问,这是世界末日还要可怕千万倍的灾难。
更重要的是,里面除了记录他不可见人的心思,还满廖今雪的照片。
那些廖今雪在酒吧工作的照片。
许戚从不会在学校里拿日记本,在上廖今雪的照片以前,他习惯把日记藏在家里。但有几次陈芳打扫间,差一点就要发现的秘密地,许戚害怕被陈芳看到里面的秘密,才决定随身携带。
日记本一直藏在书最里层的袋,如果不是特意翻找,根本找不到这个隐蔽的角落,更别提会自己掉来。
唯一也就是许戚最不愿意接受的可能,有人趁他不在翻过书,偷走了日记。
许戚向老师询问了失招领的地方,即便希望渺茫,他也不觉疲倦得蹲守了三天。
三天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生活一切照如往常,可许戚的心已经被一根细绳紧紧地、高高地悬挂起来,随时都可能绷断,坠深渊。
他祈祷最好的结果是被校外的人捡走,看也好,扔掉也罢,随便怎么置都可以。或者是被他不心放在哪个角落,只是碰巧忘记...这两种可能都微乎其微,许戚每晚睡前都在祈告不要被身边的人发现。
可是上帝没有办法平等地对待每个人的愿望。
这一天还是来了。
许戚背着书走进室,早读的声音稀稀拉拉,班长林安楠坐在讲台上维持秩序,下面的同学大多举着书本。这样的情形大家见怪不怪,在许戚坐到自己的位置前,他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你看见布告栏上的照片了吗?”
“什么照片?”
“你等会去看就知了,绝对是大新闻,真是想不到...”
前桌压低的说话声传进许戚耳朵,他还没有把书放下,‘照片’两个字如一声平地惊雷,许戚浑身肉紧绷起来,压得心脏猛地一阵收缩,没有觉到异样的前桌还在继续说:“真想不到,廖今雪居然是那种人。”
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轰隆’一声,许戚陷短暂的耳鸣。
后来聊天是怎么结束,老师是怎么走进室,又是怎样始上课,许戚一并没有印象。下课铃打响,坐不住的同学一窝蜂涌室,几分钟后和同伴叽叽喳喳地走回来,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新的同学来围观。
消息就像是被传播去的病,一上午时间已经传染到半个高三。
走廊的布告栏前围满人,除了张成绩单的那几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周遭充斥着议论声,或鄙夷或不敢置信。林安楠脸色发地站在前面,朋友扯了扯她的袖,“安楠,们回去吧,廖今雪根本不值得你喜欢,谁能知他会在校外这种恶心的事情,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信...”
“可照片总不能是假的吧?”
林安楠还是重复:“不信...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已经不如第一次来的坚定。
不安的躁持续了很久,突然在一瞬间按下暂停键,围观的同学齐看向站在最外围的廖今雪,屏息等待这场根源接下来的行
廖今雪面无表情地望向在布告栏上的照片,窃窃私语像一条条蠕的肉虫从四面八方钻进耳里,他迎着所有人的目,走到布告栏前将照片撕下来,揉作一团。人群里,蒋明尖锐的声音穿透走廊,带来回声。
“廖今雪,看你是贼心虚了吧?”
廖今雪侧移向蒋明,这张丑陋又陌生的脸上混肴着许多情绪——妒嫉,鄙夷,得意洋洋。廖今雪冷声说:“听不懂你的话。”
蒋明抱着胳膊走来,周围人自一条空,这更滋长了他的得意。廖今雪的平静在蒋明看来就是为面负隅顽抗,他趾高气扬地讥笑:“你把们骗了这么久也不个歉吗?平时装成一副好学生的样,让老班给了你多少优待?记得这学期的奖学金马上就要颁下来了,你不觉得对认真学习的同学很不平吗?每天晚上这么忙,估计你都没有时间复习吧?真的有点好奇,你平时的第一名是怎么来的。”
廖今雪没有回答,周身冷气人,站在旁边的同学似乎被他的脸色吓到,低声嘀咕:“廖今雪藏得真够深,原来都不知他是这种人,说不定考试也是靠了什么手段才拿第一,就说嘛,哪有都这么好的人?”
暗示的种一旦种下,所有人都会千方百计地寻找借,哪怕再牵,这一刻蒙上偏见的他们都能视而不见。
蒋明说:“照片都在这里,每个人都有睛,这还只是拍到的部分,谁知你背地里是不是了其他更龌龊的勾当。”
他就差将那几个秽的字直接说
廖今雪走向蒋明,身高带来的差距使蒋明脸上闪过一羞怒,廖今雪俯视他,逐字逐句说:“不要把你的龌龊思想加到别人身上,没有过的事情,不会承认。”
“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句话原句送给你。”
蒋明噎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不留情面地反驳过,还是当着所有同学的面。他的气焰被廖今雪生生压下一,一气冲到脑,憋,“廖今雪,你装什么清高?以为所有人都不知你转过来的原因吗?早从三那里听说了,你那个鬼的爹天天往学校里堵你讨债,闹了不知多少回,后来好像是被车撞死了吧?还是你们负全责。这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在这个节骨上转学不就是为了逃避吗?你这个懦夫。”
伴随蒋明狰狞的嚷,廖今雪底一寸一寸冷了下去,淬着瘆人的,他扯起蒋明的领,拳青筋浮现,“把嘴闭上。”
“不装了吗?你继续演,反正...”
王老师挤进鸦雀无声的人群,朝剑拔弩张的两人发一声气十的怒吼,打断这场闹剧,“廖今雪,还有蒋明,你们两个到室里来一趟!”
许戚是从同学嘴里听到完整的过程。
林安楠回来以后恹恹地趴在桌上,朋友都过去安慰。许戚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去关心林安楠的心情,他满脑都是廖今雪,愤怒的廖今雪,被羞的廖今雪...缠绕在心上的绳’的崩断,坠无边无际的深渊。
蒋明很快就从办室里回来,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半个时后,廖今雪独自离室,刚好被一个同学看见。回来后他立马告诉所有人廖今雪脸色沉得吓人,一群人围着一起猜测办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戚坐在角落听旁人议论,仿佛与这件事情毫无戈,没有人能看见,他前的世界撕了一个漆漆的洞。
后来不知是谁先始传,廖今雪的奖学金被取消了。
第三天,廖今雪没有来上学。
许戚的日记本回来了,事情过去一周以后,消失的日记突然好端端地现在桌洞里,除了几张被撕去的照片,日记本和丢失前一样完好无损。
可是许戚的世界已经不再完好如初,破损的洞渐渐扩散到边界,庞然到于事无补,一切都都来不及了。
周六晚上,许戚骑上自行车朝廖今雪工作的酒吧飞驰而去,空气里满是徐徐缭绕的雾气,许戚始终没有找到廖今雪的身影。他在狂欢的人群里焦躁地穿梭,毫无绪地窜,脑只有唯一一个目的:找到廖今雪。
杜澜不知从哪个角落走来,拦下无苍蝇般的许戚,“廖不在这里,他已经辞职了。”

许戚问:“是不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杜澜没有回答,许戚心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他抓住杜澜的手臂,死死抿着毫无血色的唇,“你帮转告他,想要和他说一句话,一句话就够了。”
“你...”
“求求你了,杜。”
许戚有一种最可怕的预,如果失去这个机会,这辈他可能都无法再见到廖今雪。
杜澜复杂地注视许戚,拿下他的手,“找机会尽量告诉他,你早点回去,别在这里呆着了。”
酒吧外的街寒风刺骨,许戚裹紧外套,抱着膝盖坐在自行车旁的台阶,他想要告诉廖今雪,那些照片不是他放去的,他愿意歉,向廖今雪保证以后不再这种事情,他还......
胎擦过地面的静勾住了心神,许戚猛地起身,身后的路灯下,廖今雪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从暗巷现。
许戚耳根嗡嗡的震,两条用尽全力奔跑,底摩擦得生疼,呼啸的风声灌进领,他觉不到疼和冷,疯了一样拽住自行车龙,身挡在车前。
“廖,廖今雪...”
许戚喘不过气,除了名字说一句话都说不来。廖今雪目视前方,冷声:“放手。”
许戚完全忽略廖今雪的话,颠三倒四地说:“那些照片不是放的,不知这种事情,...”
“放手。”
廖今雪又重复了一遍。
许戚失神地望着廖今雪的侧脸,还和偷拍的照片一样冷厉俊,可他的里没有他。
从始至终,廖今雪都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山,当雪融成,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气味。
极端的恨和在意混淆成一样的东西,他一遍又一遍试图攀登,试图把上面的廖今雪拽下来。
“不要。”许戚苍地喃喃。
廖今雪把许戚抓着自行车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来,他的掌心很暖,作没有毫怜惜。许戚身上像被寒风撕,听见廖今雪说:“以后不要再来找了。”
他用跟从前一模一样的宣判,甚至不愿意想一个新的理由敷衍许戚。上一次更加决绝,残酷地斩断连接在他们身上唯一一根线。
许戚垂下手,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溃不成。廖今雪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这场由他一个人饰演的独角戏,是时候该结束了。
风刮过冰凉的脸颊,许戚胡抹了一把,泪不知什么时候溢来,擦去以后,越掉越凶。
他没能留住廖今雪,也没能把他拽进自己的世界。在抓住为什么要这么机前,这场根本没有始的关系,以廖今雪冷漠的‘放手’为结尾,终于是无疾而终。
廖今雪骑在自行车上的背影,后来成为许戚高最后一段有关他的记忆。
此去一别,承载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