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刀尖舔蜜

再见梁悦依旧是在民局里，她穿着一套休闲风的西装裙，坐姿从容，脸上画过淡妆，远看上去气色很好。
寒暄是必不可免。起离时的剑拔弩张，许戚已经无法在梁悦的脸上找到疲倦与愤怒。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似乎已经习惯离婚后的新生活。
说来讽刺，离婚后的他们反倒在一起时要过得更好。
“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工作和生活都不错。严格算起来也有你的功劳，经过这件事算彻底看明，所有人都可能背叛，如果突然哪天不清醒，也有可能背叛了自己，只有工作和钱不会。”梁悦咬重了字音：“婚姻是这个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前人的话还是有一定理。”
许戚不由得讪笑一下，假装没听这段话里的意有所指，“还是要恭喜你。”
梁悦把垂在脸颊边的发随地捋上去，对许戚的恭喜无可无不可，再掀不起一点波澜。
至于什么恨意、什么复仇，早在没日没的工作和生活里淡忘。现在她还忍不住损上许戚几句，只是五年来一时半会改不掉的习惯。
“你呢，还在和相机作伴？”
许戚说：“算是，可能以后会一直作伴下去。”
“以前就觉得你迟早要在这条路上一路走到，只是时间问题，没想到真的被猜了，”梁悦环抱双臂，将许戚打量一番，“你现在看起来以前神多了，得好像跟结婚这几年把你压榨得有多惨似的。”说到最后，果然还是离不一句损话。
“你不也是吗？”许戚难得回一句嘴，听到梁悦说他以前更有神，脑蹦来的第一个人便是廖今雪，不自觉弯了下唇角。
梁悦不置可否地轻哼，把离婚证往里一丢，走民局大，“不说了，下午还有工作，回见。”
一句轻飘飘的‘回见’只需上下嘴皮一碰，但他们都知，这次分别意味着真正的永远再见。再也不见。
“梁悦。”
“怎么了？”
许戚定定地看着回过的梁悦，半晌，摇了摇，“没什么，你路上心。”
梁悦挑眉，扔下一句‘知’后弯腰坐进车里，尾灯闪烁，车牵起飞尘扬长而去。
最终，许戚还是没能说关于廖今雪的真相。
他和梁悦彻底翻篇，这一段往事他已经决定永远埋藏在心底。梁悦有自己的新生活，他也要始和廖今雪之间新的篇章。互不打扰，将是这段曾经的婚姻关系最面的收场。
领离婚证的事情许戚当晚回去就告诉了廖今雪，这件横隔在他们之
间的阻力一如轻飘飘的‘回见’，掀过之后，没有带起任何。
廖今雪提过一次他不想在工作时间被人打扰，于是总是往诊所跑的许戚渐渐降低了频率。所幸他还拥有廖今雪的休息日，可约会看了几场电影后，许戚发觉廖今雪对这些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你不喜欢今天的电影吗？”
回家后了一次，也许因为天消耗不少力，廖今雪这次勉算得上温和。许戚没有被折腾到昏过去，只有腰和双稍酸疼，洗过澡后靠在问。
廖今雪回忆了一下刚才电影的容，“一般。”其实已经记不大清。
许戚见廖今雪想了那么久，知肯定是不喜欢，懊恼：“早知提前看一下评分了，网上说这部电影适合情侣，以为应该不难看。”
许戚从来没有主追求过谁，就连当年和梁悦在一起，几乎全依靠自然而然。
在约会方面的经验许戚完全可以算得上空，可面对廖今雪，他只想把迟来的最好都给他，即便努力往往造成一些不尽人意的反效果。

廖今雪顿了一下，重复：“情侣？”
“可能适合别的情侣，不适合们，你不喜欢的话，下次就不去电影院了。”许戚以为廖今雪还在问电影，于是解释。
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廖今雪侧过身，连带身上冷冽的淡香也窜进许戚鼻腔，沉声说：“许戚，你也许误会了什么。”
迎上许戚微怔的双，廖今雪不合时宜地想起，就在刚才，这双堆积着的睛还在他身下断断续续地无声控诉，现在更顺一点。
停顿片刻，廖今雪将事实平静地宣判：“从来没有说过要和你在一起。”
许戚以为自己听错了，牢牢地注视廖今雪脸上的认真，想用笑声缓解凝滞的空气，但他笑不来。
廖今雪冷看着许戚身上那层外壳破碎后一点点浮的慌张，像一张被染脏的色画布，供他残忍地在上面施力，而许戚对此偏偏毫不知情。
“......你说什么？”
“以为你明，这种事情只是你情愿，解决一下空窗期的需求。是说的不够清楚，让你误会了。”廖今雪柔声说，字字诛心。
解决需求？
许戚以为的温存和抚，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特殊对待，被这冷冰冰的四个字打回原形。
上一秒他们明明还在抵死缠绵，享受切肤之，下一秒，为什么就要在本该亲密的氛围里残酷地告知他‘没有在一起’？
那些温柔、亲吻、特殊对待，不是在一起又是什么？
一定是哪里错了。
“们明明都…...什么解决需求？”许戚坐起身，忘却了身的不适，浑身冷得不像话，那日为了寻找垃圾桶里的照片而淋的雨更加冰冷。
“你要一字一字翻译给你听吗？”
“可是你是知…知喜欢你……”
廖今雪当然知，许戚的这些全都源自一个简单的理由——喜欢。
“知，但你要给时间考虑一下。”廖今雪面对仓皇无措的许戚，缓缓说：“身上的接触很简单，也很容易到，情不一样。你刚刚结束上段婚姻，不想随便就始一段关系，你要让考虑清楚。”
绕到底，似乎又成为了许戚离婚的不对。
廖今雪的声音不重，但总能准确地戳到许戚最在意、最想掩盖的点，他哑然：“现在…你还在考虑吗？”
廖今雪无声地看着他。
许戚没发觉自己了总是低垂的眸，不堪地喃喃：“那为什么要这种事情？如果你不喜欢，为什么又不拒绝...不拒绝这些事？”
廖今雪勾唇笑了一下，但不含温度：“不是你希望这么吗？”
就仿佛这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他只是按照许戚所渴望的那样，居高临下地施舍一二。他自己净净。
许戚咬住苍的下唇，涌起的疼被苦涩替代，被下赤的身躯带来前所未有的难堪，哪怕有一层遮蔽，也掩盖不住他在廖今雪里的廉价。连带他的情也被上不值钱的标签。
“…那现在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许戚鼓起最后的勇气问。
廖今雪轻抚了一下许戚的发梢，把问题交回给他：“你觉得的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与仇人，熟人与陌生人，伴侣与情人。
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上，唯独不能提。
许戚恍惚意识到，
原来为了得到一点点温柔也需要付如此惨烈的代价。
廖今雪的温柔，是淋在刀尖上滚滚的蜜。
许戚有一星期没再联系廖今雪，这一周里他只顾拍摄，没日没地工作，好像这样就能缓解那一晚廖今雪带来的打击，麻痹钝钝的疼。
即便到如此决绝的地步，廖今雪也不忘留给他最后一生机——没有拒绝，而是在考虑。
许戚失眠了几个晚上，反反复复地思考廖今雪留下的话，一盆冷将他浇醒，彻底清醒。
廖今雪的确从来没有给他们的关系下过准确的定义，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居然想当然地认为廖今雪真的会喜欢上离过一次婚、没有任何闪点的他。
望与，原来可以分的那么清楚，清楚到残酷。
这对廖今雪来说仿佛轻而易举，像拿剪刀裁张纸一样简单。可对他来说为什么会那么痛苦？那么难以接受？仅仅一周没有见到廖今雪，许戚已经每晚辗转反侧，闭上都是廖今雪的脸。
明明该失望，明明该难堪。
可无法压抑住这些的是难以自控的想见他的渴望。
等许戚反应过来，他已经在诊所楼下徘徊，迟迟不敢进去。他时而绕到旁边，时而又慢地走远，好像的背后蛰伏着洪猛兽。
许戚还在犹豫不决该以什么理由现在廖今雪面前，琴推玻璃，打断了他的纠结。
“许？来了怎么不进来。”
被抓到现行的许戚浑身一僵：“…”
还好琴没有在意那么多，招呼许戚进来后就到前台姐那里领了好几个快递，抱着纸箱回来对杵的许戚说：“廖医生在楼上，你直接上去就行。”
“…等会再找他，不着急。”许戚实在不是撒谎的高手，磕磕绊绊地说完便扯话题：“这些东西要搬上去吗？帮你。”
许戚先前常往诊所里跑，琴和他一来二去熟络起来，没有在这些事上客气，“麻烦你了，每年都少不了这些东西，廖医生真是太受欢迎了，都快成了一件麻烦事。”
许戚接过纸箱，不明这些快递和廖今雪有什么关系，“这是廖今雪买的东西吗？”
“当然不是了，廖医生网购也不可能填诊所的地址，”琴笑许戚问的问题很傻，“这些礼是廖医生以前的病人寄的，也不知她们哪里知廖医生的生日，每年都要寄点贺卡和礼，最后反倒便宜了。也怪廖医生长了一张让人意志不坚定的脸，这样的病人实在太多了，数不胜数。”
琴说了一大堆，权当是朋友间无心的闲聊，许戚听完后只有一句话在耳畔回荡——廖今雪的生日。
“他是…今天过生日吗？”许戚询问的声音微哑。
琴说：“不是今天，10月…好像是10月21号，你不知吗？”
许戚完全不知。
三天以后，竟然就是廖今雪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