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柯家


许是真应了灯吉兆,一路进京,十分顺利。
待陆瞳二人到了盛京,已是一月以后。
银筝将进城文牒交给城守,随陆瞳跨进城,一到街上,便被盛京的繁华迷了,低低叹:“果然是盛京!”
穿过里城前顿时热闹起来。大大的酒楼到都是,茶社更是随可见。有穿绸单裙的人正在卖桃,香气扑满四。满城人声鼎沸,摩肩继踵。酒楼里悬挂着的灯笼下缀着细细珠帘,在日下泛着晶莹碎
天气晴好,浮云褪尽,街市繁华,人烟阜盛,实在富贵迷人。
银筝尚在叹,陆瞳已经收回目:“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寸土寸金的京城,钱自然也涨船高。二人寻了一个还算净的客栈先住了下来。银筝去问客栈点餐,陆瞳先下了楼。
客栈位于城西,与最繁华的南街尚有些距离,因此钱不算很贵。来此客栈住下的多半是来盛京生意的游商。
陆瞳走到长柜前,掌柜的是个穿酱色直裰的年男,正忙着拨算盘,陡然听面前有人问:“掌柜的,这附近可有卖瓷器的地方?”
掌柜的抬起,就见前站着个年轻姑娘。
盛京多高挑明艳,前姑娘却要娇得多。鹅蛋脸,而亮,肤色皙得过分。她生得很瘦弱,看起来羸弱单薄,穿一件裙,素淡得很,乌发斜斜梳成辫,只在鬓边簪一朵霜。站在此,若芙蓉,娉婷秀艳。
这样的人,像是青山秀来的人,玲珑剔透。
掌柜的笑:“姑娘不是本地人吧?瞧着像是苏南来的?”
陆瞳没点,也没否认,只微笑:“听说盛京柯家瓷器色,掌柜的可知要买柯家瓷器,需至何?”
此话一,还不等掌柜的回答,身后正堂里有坐着的客人先喊了起来:“柯家?柯家瓷器有甚么好的?不过是撞了运,恰好赶上了罢了!”
陆瞳回,见说话的是个游商打扮的汉,顿了顿,问:“大,这话从何说起?”
那游商听闻一声“大”,便也不吝相告,只:“原先这柯家在京卖瓷器,没听说有什么技艺众之,名气平平。不过一年前,不知走了什么运,戚太师下人采买老夫人寿宴所用杯盏碗碟,看了柯家。戚老夫人寿宴办得热闹,柯家也连带着风。自那以后,京好多家都往柯家来买瓷器,名声就打了去。”
游商说到此,灌一面前粗茶,愤愤:“这柯家近来都快将盛京瓷器生意揽断了,连粥也不给别家分。如今京城瓷器生意的,只知有个柯家,哪还有别家份?”

或许这游商也是被柯家影响无粥可人之一,见陆瞳沉模样,那游商又劝:“,你也别上柯家买瓷器了。如今柯家瓷器只卖家,瞧不上这生意,何必寻不痛快呢。”
陆瞳语气柔和,笑意淡去,轻声:“大这么一说,倒更好奇了,想见见究竟是何等的瓷器,方能打看惯了好东西的太师。”
“姑娘若真想去柯家瓷器也不难,”那掌柜的很和气,笑眯眯地为陆瞳指路,“柯家在城南,顺着这条街一直走,能瞧见城里的落月桥。您,就顺着桥走,桥尽有座丰乐楼,底下有条巷,穿过巷,就能瞧见柯家大宅了。”
陆瞳谢过掌柜的与游商,这才回到楼上。一进屋,银筝已经将摆好了,催促陆瞳:“姑娘,先用吧。”
陆瞳在桌前坐下,与银筝一拿起碗筷,银筝试探地:“姑娘,刚刚听您在楼下问柯家的宅……”
陆瞳:“用吧,用完后,要去柯家一趟。”
听游商说,柯家是在一年前走了运的,一年前,也是陆柔病逝的时间。
实在让人很难不多想。
……
南街城西热闹多了。
落月桥上,人流如织,穿城而过的河风也带了脂粉香气。桥栏下系了许多牛角灯,据说晴时,灯如萤,银新月落桥下,满城月
穿过丰乐楼下的巷,尽有一座大高楼。匾上写着“柯宅。”两字,是柯家新买的邸。
正是晌午时分,一个青厮正靠着大打瞌睡,柯家虽富裕,主待下人却严苛吝啬,人少,了活,日还要上工,难免懈怠。
正犯着困,冷不防听见面前有人说话:“,贵可是柯乘兴柯大?”
一个激灵回过神,前站着两个年轻姑娘,其一人戴着面纱。
:“是,你们……”
家姑娘是先夫人娘家表,请见贵柯老夫人。”
……

柯家园里,芍药得正好。
柯老夫人不喜寡淡,生意的,总喜欢热闹淋漓。买了这后,便将原先宅栽的几丛青竹挖了,后来又将池塘填了,改修了一方园。长年,纷繁锦簇,
此刻大厅,柯老夫人正坐在长榻上看婢绣扇面,桌上摆着些蜜橙糕和煮栗,不时拈一块放进嘴里,又嫌弃今日糕点得太淡。
走了进来,:“老夫人,外有人求见,说是先夫人娘家的表……”
柯老夫人面色一变,声音不由自主变得高亢:“谁的表?”
瑟缩了一下:“先夫人……”
柯老夫人的眉皱了起来:“陆家不是死绝了吗?何时听过有什么娘家表?”
身侧嬷嬷:“许是八杆挨不着的破落户亲戚,不知陆家的事,上打秋风来了。”
柯老夫人想了想,对吩咐:“不必理会,打发去就行。”
领命离去,不多时,去又复返。
柯老夫人不耐:“还没走?”
“没……”有些为难,“来人说同先夫人家情分匪浅,听闻陆家一落败,来取先夫人嫁妆……”
“嫁妆?”柯老夫人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哪里来的不知规矩的破落户,嫁妆?她陆氏有甚么嫁妆!”
唾沫,心翼翼地:“对方说,如果见不到老夫人,她就在搬凳坐着,再挨家询问四邻。老夫人,这人来人往的,传去恐怕不好听……”
柯老夫人脸色铁青,半晌,从牙缝里挤几个字:“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