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好评如潮


鲜鱼行吴家之事,陆瞳并不知晓。于她而言,吴有才不过是来买药茶的士人,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一朝打过照面,转就忘了。
她忙着更多的药茶。
仁心医馆的“春生”,卖得想象还要好。
适逢春日,为鼻渊鼻窒所恼之人本就多不胜数,市井传言煎服此药茶后,鼻渊鼻窒能大大缓解。许多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前去买药,回煎服个两三,发现果有奇效。
“春生”一罐四两银,虽说不便宜,可对于深受鼻窒之恼的人而言,实属灵丹妙药。况且就算不买“春生”,零零散散抓药来,最终价钱和春生也差不离多少。那些惯会过日人一盘算,还不如买春生。一来二去,春生就在盛京打下了名气,连带着仁心医馆的名字也有人知了。
这名气也传到了殿前司。
京营殿帅
宴从外走了进来。
少年年纪不大,模样生得讨喜又亲切,穿一身紫藤色长袍,活像殿帅里一朵纤妍藤,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屋
里,有人正批阅文。
年轻人一身绯色圆领服,袖腕绣着细致暗。日透过窗落在他脸上,将他俊的侧脸渡上一层朦胧晕。
听见静,他亦没有抬,只问:“何事?”
:“逐风说他要晚几日回城。”
裴云暎批阅文的作一顿,蹙眉问:“萧二什么鬼?”
“说是城外有一农户种的梅树差几日快熟了,滋味极好,他要在城外等梅熟了再走。”段宴说到此,也甚是不解,“奇怪,从前没听说过逐风喜欢?”
裴云暎闻言,先是怔住,随即想到了什么,失笑:“算了,随他去。”
“太师也来了帖。”段:“要请你去……”
“不去,就说务繁冗。”
宴叹了气:“就知是这样。”他有些慨,“定是上回太师姐瞧了你的貌,才来打探来着。都说一家有百家求,这男的也一样,自打来了殿帅,帮你拒过的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宴望了望裴云暎那张俊得过分的脸,这才摇了摇:“咱们这差事的,时不时就会英雄救。你这英雄长得扎,身手又厉害,要换,被救一次也想倾心相许了。说起来,这些年救下来的姑娘里,好像就上回咱们遇到的那个姑娘连谢也没就走了。面对你这样的色都能坐,那姑娘还真是成大事之人。”
裴云暎嘴角含笑,望着他淡淡:“看你悠闲得很,恰好下也该宿卫班……”

“打住!”段宴忙,从一个掌大的罐拍在桌上,“云暎可是来给你送茶的,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裴云暎拿起面前茶罐瞟了一:“杨散时春生?”
“你不知吗?近来盛京可时兴这春生。说煎服可缓解鼻窒鼻渊,奇效可观,且茶幽碧,极为风雅。托人买了两罐,送你一罐,怕去得晚了,仁心医馆就没得卖了。”
听到“仁心医馆”四个字,裴云暎神色微
片刻后,他将罐扔回段:“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虽不算什么名贵茶叶,也不必如此挑剔吧,好不容易才买来的。”段宴撇嘴,“又没下。”
裴云暎嗤地一笑:“那可未必。”
……
仁心医馆这汪春,既吹到了相隔甚远的殿前司,自然也吹到了毗邻不远的杏林堂。
只是杏林堂里,荡来的便不是春留下的潋滟横波,反似刺骨寒风凛冽。
守义宝蓝直裰上起了几个褶,没顾得上捋平,往日和善的眉显得有些发沉。
他让文佑去市井散布春生的流言,刻意夸大药茶功效,以图买回药茶的人发现药茶名不副实,好闹上仁心医馆。未曾想几日过去了,无一人上闹事,春生却越卖越好。
那药茶,竟真有缓解鼻窒之效。
鼻窒鼻渊,向来难解,每年春日,都会有大量病者前来杏林堂抓药。这药一就是两三月,杏林堂也能进项不少。
如今因春生的现,没人再来杏林堂抓鼻窒的药,杏林堂这月进项少了近一半。倘若先前对杜长卿只是轻蔑厌恶,如今的守义,对仁心医馆可谓是怨气冲天。
“近日来杏林堂抓药的人少了。”守义理着腰间绦,不知说与谁听,“来瞧鼻窒的病人也减了六成。”
周济心“咯噔”一下。
杏林堂就他一个坐馆大夫,原先周济仗着医术高明,将医馆里其他大夫都排挤离,因病人认他这活招牌,守义也就睁一只。可如今了问题,守义的迁怒也就落在了他一人身上。
见着守义心气不顺,周济只好:“掌柜的,那药茶尝了几日,确有缓解鼻窒之效。或许杜长卿这回请的坐馆大夫,并非虚有其表。”
“并非虚有其表?”守义皮笑肉不笑地瞧着他,“既然如此,当初那人来杏林堂寄卖药茶时,你怎么不留下,反倒随手丢弃,杜长卿捡了便宜?”
……”周济面上谦恭,心却大骂,寄卖新药向来都是熟家供给,他一个坐馆大夫怎么得了主,往日寄卖新药都是守义自己点的药商。只是今日守义想寻借发难,他也只能咬牙忍着。

守义这人看着和和气气,实则肠又刻薄。如今药茶在仁心医馆,银便往仁心医馆流,守义少了银,他这个坐馆大夫又岂能有好果
周济正想着,听见守义又在装模作样地叹气:“可惜春生没落在杏林堂里,否则如今赚银的,就是咱们杏林堂了。”
生落在杏林堂里?
周济心
他兀自站在原地,一双山羊闪了闪,突然:“掌柜的,的有一个主意。”
守义瞥他一:“什么主意?”
周济:“坐馆行医需对症下药,药茶药丸却不同,只要找所用材料加以炮制,就可复刻同样功效之。”
闻言,守义睛一亮:“你是说……”
“那既然年纪尚轻,必然没有行医经验,估摸只是胜在方讨巧,本身炮制技巧并不高深。的坐馆多年,想来要复制这味药茶,并不困难。”
周济说得自信,他的医术在盛京医行里也是排得上名号,一个年轻来的药茶,他岂能来,是以言语间多有狂妄。
守义默了一会,慢慢地笑起来。
他一笑,眉舒展,和气又慈善,又假惺惺:“这样的话,未免有些不厚。毕竟这抄学的事说去也不彩。”
“怎么会呢?”周济佯作惊讶,“既是医方,合该互通共享,以缓病人疾厄。这是天大的恩德,是掌柜的您菩萨心肠。”
一番话说得守义笑意更深,他亲昵地拍了拍周济的肩,叹息一声:“难为你想得长远,倒是心胸窄了。既然如此,就辛苦你劳些了。”
周济只笑:“都是的应该的。”
守义点,敛了笑意,又吩咐外扫洒的伙计进来。
:“去仁心医馆买几罐春生来,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