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转折


很久没这么心了。
从前天上班,晚上回家家务,甚至很晚到家,她还要顺手把洗碗池里的碗筷给收拾完。
就像一台有不完事的永机。
被生活得一团糟的时候哪有什么力气提起嘴角,所以她笑容很少。
那么现在,算是她的松快时刻吧?
陈尔完完整整下一整个麦芬,连带着下所有想说的话。
算了。
她安慰自己,所有的敌意只朝着自己,是幸福的。
咽下最后一麦芬,面前又多一个。
梁静朝她努努嘴:“给也带上去。”
住在别人屋檐下,低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
陈尔端着托盘往上走时,脑里想的都是待会怎么
很显然,对方讨厌她们。
平的是,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在那么短时间接受有新的人生是一码事,接受她人生里多的另两个陌生人又是另一码事。
思索间,陈尔已经走到二楼靠东的那间
她在沉默立了十来秒,居然听到她的祷告,自了。
她诧异抬
边,新淡着一张脸,正居高临下地看她。他扫一她手里的麦芬,嘲讽:“又耍什么招?”
的。”陈尔机械地回答,“刚炉。”
在她的预设里郁驰洲是不会接这份蛋糕的,所以她连手都没伸,与其说是给他,其实在别人里,她自始至终都牢牢抱着托盘,像在护卫什么。
越是这样,郁驰洲越是伸手。
“卖相不怎么样。”他说。
看陈尔没反应,他抬了下眉,戏谑:“,原来不想给。”
陈尔抱着托盘的手紧了紧,不情不愿递过去。
想到他把她的行李无情扔地上的画面,又忍不住叮嘱:“亲手的,她很久没了。”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请你尊重别人的劳成果,听到郁驰洲耳朵里就成了——她很久没,所以拿你当鼠。
他从喉间发嗤声。
原本只是图她不想给所以才伸手要,这下是真的想转身丢进垃圾桶。
可是垃圾桶显然不是个好去
台风天,郁长礼在家,丢垃圾桶太明目张胆。
想来想去那份麦芬还是被暂置在间茶几上。
短短几个时,喷香松的糕慢慢冷凝成的一块,弥漫在空气里的甜香也随着时间一点点弥散。
雨好像了,探进台的树影下有鸟飞

他突然有了新主意。
……
临近傍晚,台的被打
陈尔听到声音下意识往那看。
二楼台从东到西,占据了二层将近一半的面积。在她这样一个实用主义里,这么大的台是晾晒的绝佳场地,可显然主人不是这么考量的。
东侧种了许多她名的,正南有摇篮椅和园艺桌,再往西来甚至还有收纳在角落的烧烤架。
能在这片台上进行的活她想得要丰富多彩。
也正是这片连贯的屋外区域,让整个二层连成一片。
她只要站在间的某个特定角度,就能查看到东侧台的静。
响声过后,视野里现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斜抄在胸前。因为背对向她,望过去只有一片挺拔身形。
雨弱了风还没彻底停,树影摇曳。
T恤被吹鼓了一角,另一半则在少年略显清瘦的背脊上。这样的天气居然衬得伞下的人有几分单薄。
那人走到树下,最终蹲下身。
伞后斜,雨飘了进去。
奇妙的是树间休憩的雀鸟也随之窜,胆大的甚至停在了他肩膀。
好的画面。
但是这个天气特地去淋一下雨的神经质行为,陈尔还是不懂。
她刚要收回视线,忽得发现伞下未曾注意的地上,落了一地麦芬碎渣。
鸟雀争先恐后,朝着那堆碎渣啄一下跳一下。
有一瞬间陈尔居然觉得对极了。
他那么高傲,刻薄,他怎么可能的蛋糕。
这些行为多么合理。
可是下一瞬,她又冒无名来。
台那个位置,她能看到他,相应的,他应该也知只要弄,就会被同在二楼的人看到。
可他毫不顾忌,甚至大大方方展示。
在喂完鸟起身之际,伞往后偏移,陈尔清楚地看到了他冷淡却带着笑意的睛。
他仿佛在说:来,反击
挑衅、攻击她可以,但不行。
陈尔窝回座椅。
她控制不住地去咬手指。
某种奇异的情绪在她每根神经里作祟。
记得上一次产生这种觉,是因为一点的失误,成绩不心掉到了学校告栏第二的位置。
第一斜着从她面前经过。

一分之遥。
从万年榜首掉下来的滋味,被人挑衅的滋味,正如此时此刻。
……
要怎么去面对突然现在人生轨迹里的,陈尔思考了一个晚上。
早晨起来窗外风速渐弱,碧绿的梧桐影不再像昨日那样晃,只有雨还在淅淅沥沥。
楼下,梁静已经始了厨的忙碌。
陈尔进去时带上了移
。”
“你饿了?”梁静忙碌间扭,“粥还有点烫……”
陈尔见山:“们在这住到什么时候?”
这话让梁静脸上的笑意微僵,不过她并不意外。
该问的陈尔迟早会问。
昨天是太匆忙,很多事情没来得及。
“你是想问和郁叔叔的事吧?”
陈尔点:“你们认识很久了?”
“你别瞎想。”梁静正色,“和你郁叔叔是在跟你离婚后才走到一起的。”
“昨天他说有一年了。”
“是,不过和你离婚已经两年半。”梁静打断。
她没说谎。
很早之前她便与陈尔的父亲提离婚。
人是种很奇怪的东西,还是陈家时她时常会因为婆婆的一句话辗转难眠。可一旦离了婚,没了那层身份桎梏,即使同在一个屋檐下,即使仍是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落在她身上也变得无关痛痒起来。
她一个局外人,只当对方在放
渔岛老旧观念太重,离婚二字是连提都不能提的咒语。只要还在岛上生活,就受这条咒语的管控。
老一辈的常说,磨合磨合,为了孩,忍一忍。
这些话不止是说,更是他们自己的人生经历。
譬如陈尔的外外婆天天吵,吵得再狠,吵到手也只字不提离婚。陈尔的怨恨一辈当甩手掌柜,三不五时咒老早死,还不是好好过到最后。
只要不离那个地方,就永远活在枷锁下,活在旁人声讨的神里。
不是难事,离后带着在他乡活下去才难。
这个夏天是梁静所有一切转折点。
她必须得抓住。
“你郁叔叔人很好。”梁静用略带恳求的语气,“们会成为一家人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