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逃离

年初一银行不上班。
老太太只能在隔壁ATM机上一遍又一遍地查。
终于，余额发生变，她心猛地一跳，连忙凑到屏幕上一个个数字点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
是五十万，没错。
她用激颤的手指撑塑料袋，取两万，先取两万——
滴滴滴滴滴。
五个数字按完，屏幕忽然跳一行字：您的账户已冻结，请咨询客服或至柜台理。
冻结？怎么会冻结呢？
老太太不信邪，又改成取五千、取两千，结果每次都是如此。
她心跳飞速，拔卡，卡，不断尝试。
不可能，年前这张卡还能用的。
试到第三次，老太太突然揣起卡往家走，步越来越快，像要飞起来。
“嘉航，嘉航！”
单元楼下坐着陈尔和郁驰洲的台阶已经没了人。她更快地往楼上跑，声音穿破楼：“嘉航！快，快！”
四楼无人应声。
一直到跑上楼，拧钥匙，她喘着粗气撑在框上，看到一个人坐在客厅央。
他上半身弓着，整个人如斗败的似的垂丧气。
“嘉航。”老太太舌燥，“那个人走了？”
“走了。”陈嘉航无力。
“不对，你不能让他走。”老太太说，“卡里钱取不来，机器上写着冻结，一分都拿不来。怎么回事？没弄清楚可不能他走。”
陈嘉航垂着没：“，知。”
“你知？那是咋回事？”
那个男人是有备而来，带来的资料齐全，手续完备。期间他还和律师进行了远程通话，证明作为代理人的自己有权替已逝的梁静申诉财产分割。
于他来之前已经提前向法院递交申请，又使了些手段，大年初一谁都没上班的情况下，陈嘉航名下的银行卡在财产分割完成前暂作冻结理。
除非他认同协议的容，或是等司打完。
可那个男人走之前又慢条斯理地说：“陈先生，不急，司可以慢慢打。或是你想通了给电话，只希望你们记得一件事，找去你那里是十万一次，你刚签过字的。”

陈嘉航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今天所谓的谈判都在那个男人计划之。
他问：“为什么？”
郁长礼只温和地笑了笑：“哪有亲走之前不为孩考虑的。之前没提诉讼只是因为她说过，如果孩真心对孩好，那么财产不分也罢。”
“……”
“陈先生。”郁长礼厌恶地再次回望这栋一，“自己的事，得自己担责。”
……
回去扈城的车上，郁长礼的手机响过几次。
他按灭，丢进手套箱闭目神。
连驱车，再加上谈判终于结束，回程路上他短暂放松神，人也变得困倦起来。
好在是个有良心的，临上车，他把的行李箱好好放在后边，又接替了驾驶座的位置。
“，你路上睡一会。”
才睡到驶过跨海大桥，电话便来了。
这时候来的电话当然不会是陈嘉航已经想明利弊向他求饶，多半是那位老太太擅作主张。
郁长礼懒得听，闭了会又睁，微微向车后厢转去：“尔，饿不饿？”
身后传来的，乖巧的声音：“郁叔叔，不饿。”
郁长礼不勉，问：“LUther呢？”
距离正午还有十几分钟，想必陈家那点早不够撑到现在的。郁驰洲视线没离车，了声：“下个服务区停，看看点什么。”
“好。”郁长礼同意。
他们父俩说话时，只要不问到陈尔，陈尔从始至终都保持安静和拘谨。
从覃岛逃离，她应该是心的。
可面对前路，她又不免迷茫。
回了扈城她还是到附上学吗？覃岛的亲戚不会再来纠缠吗？郁叔叔和不在家的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
陈尔有好多问题，下却只敢安安静静坐在车厢里，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郁叔叔问她饿不饿，她说不饿。
说想去服务区东西，她就点说好。
一碗很简单的牛肉面，陈尔得一根不剩。

又问她饱没，还要不要？
她马上摇：“不要了，很撑。”
郁驰洲忽得想到她微信像那枚贝壳，柔的蚌肉展现在别人面前需要时间，育珍珠也需要时间。
他没勉，回车上之前买了点零食。
一大袋放在后座，他说：“一会车时候饿，你拆点给。”
陈尔点：“知了，。”
可真到了他说要，他又嫌弃她递过来的太大，太，太甜，太齁。
没几个来回陈尔便明，那一袋是买给她的。
在哄她呢。
她把不要的巧克力含在嘴里，腔的温度将它融化，那点诱人的甜就全顺着嗓流进了肚里。
疾驰向北的车，四方铁皮围绕的世界，陈尔眶灼热，终于有了久违的安全。
……
抵达扈城已经是晨。
期间郁叔叔交替了两个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郁驰洲在驾驶。
他车和他给人的觉不太一样，不熟的朋友或许会以为他是个高傲又有脾气的二代，车，玩，所以避免不了喜欢追求刺激。但实际上他很稳，一路速度虽快，却四平八稳，陈尔在后座连颠簸都没怎么受到就抵达了扈城。
那栋熟悉的老洋在秃秃的梧桐枝丫后斜顶，院前却亮着暖洋洋的灯，好似在等归家的人。
陈尔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
更没想过踏上二楼，她曾经住过的间还是一模一样的布局，甚至上用的四件套都是崭新的，柔的，有着太晒过松的气息。
她将脸埋了进去，抵住酸涩的鼻梁。
吸鼻的声响几不可闻地从被褥里传了来。
于是刚来到的人作微顿。
没关好，郁驰洲并非故意。他提着外卖刚送来的袋站在边没，直到闷在被里的声息越来越弱，好不容易停止抽泣。
哭完了的人终于抬，梨带雨。
再次觉到自己心跳落拍，郁驰洲已经不再那么惊慌。反倒像习惯了这种觉似的从容抬手，他用已经完全过渡到男人声线的嗓音平静地说：“刚买的冻疮药，过来涂了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