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来夫君的谜团


谢澜音屏退左右,只留了青黛与芷在闺阁
“青黛,芷,关于展……指挥使大人,外间可有什么说法?你们听到了什么,不拘大,都说与听。”
两个丫鬟对视一芷先,声音轻细:“回姐,奴婢打听到,展大人父早亡,在京并无其他亲眷,如今独居在清越街的宅里。”
双亡……谢澜音睫微
这消息,于她这即将过的新而言,虽这般想有些不敬,但确实免去了侍奉翁姑的复杂人情,心下反倒莫名一松。
“还有呢?”
青黛接,语气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挑剔:“都说展大人身寒微,如今虽身居高位,但在食住行上……颇不讲究。里伺候的人也少,宅冷清得很,怕是……怕是连咱们里一个偏院的热闹都没有。”
她说着,悄悄打量谢澜音,嘟囔,“姐金枝叶,日后过去,怕是要受委屈了。”
。”谢澜音应了一声,不甚在意。
不讲究才好,她一个从钢筋泥世界穿来的人,对那些繁文缛节和奢侈排场本就没太多执念,简单清净反而自在。
静了一瞬。
芷觑着她的神色,咬了咬唇,才压低声音:“姐,奴婢……还听到一个关于展大人身背景的传闻,只是……”
“只是什么?”谢澜音抬,目沉静,“说便是,这里没有外人。”
芷深吸气,“展大人他……原是在已故的安远侯陆文昭麾下效力,据说曾是侯颇为看重的亲卫。”
谢澜音点着榻沿的手指顿住。
“十年前,北境落鹰涧一役,安远侯父……连同八万护,尽数殉,尸骨无存。”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对惨烈往事的敬畏与悚然,“可奇怪的是,作为侯亲卫的展大人,却……独独逃过一劫,安然回京了。”
“后来,展大人便以‘及时递送关键情’及在后续追查‘表现的忠诚与能力’,被当时刚登不久的今上……破格提拔,直接卫。此后更是……一路升至指挥使。”
“他今年多大?”谢澜音忽然问。
“二十五。”芷答得很快。

二十五岁……十年前,正是十五六的少年郎。落鹰涧,八万亡魂,主帅亲卫,独活回京,帝心简拔,青云直上……
恩将仇报?卖主求荣?
这几个词沉甸甸地砸在谢澜音心
她前世是审讯,研习犯罪心理学,见过太多人在极端情境下的扭曲与抉择。这套说辞,逻辑上似乎严合缝,构成了一个完的“背主人”晋升图谱。
一时间,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青黛脸上已满是惊惧与忧虑,忍不住:“姐,若……若传闻是真的,这位展大人岂非……岂非心凉薄、手段狠辣之人?这婚事……太后娘娘她……”她没敢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嫁给这样的人,岂不是跳进坑?
芷虽未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的凝重,也透着同样的担忧。
可是……
她闭上,脑海清晰浮现京郊农舍外,逆而立的那身影;想起监司厢里,他冷冽却并无邪轻慢的审视目
濒死之际,是他伸了手。
哪怕他神情莫测,姿态疏离,可那双睛深……谢澜音仔细回忆,那里面没有惯常酷吏的浑浊暴戾,也没有人得志的猾算计,反而像一深不见底的古井,寂静之下,仿佛压着她所经历的更沉重、更复杂的东西。
“知了。”她缓缓睁,眸已是一片平静的深思,“这些话,了这个,不要再提,更不许与人议论。”
“是,姐。”两个丫鬟连忙应下。
谢澜音挥挥手让她们退下,独自倚回榻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展朔。
这个名字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去?
那场导致陆氏一湮灭、八万将士血染沙场的“意外”,他真的……只是侥幸独活,并借此攀上高枝的“幸存者”吗?
她轻轻吐气。
抛却皇家指婚的棋局不谈,她这位未来夫君,本身就是一个大的、行走的谜团。

渐高升时,展朔已回到了城
玄色劲装上沾着些许城外带来的尘与淡淡的泽清气。踏霜的马蹄踏在通往谢的青石路上,嘚嘚作响,引来少许路人侧目,却又在触及他冷峻面容时慌忙避
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到他来,虽有惊异,却不敢怠慢,连忙通传。
不多时,谢延青亲自迎至二。看到展朔这一身未换的骑装,以及他身后亲随手捧着的那个方正青布裹,谢延青底掠过一极复杂的情绪。
“展指挥使。”谢延青拱手。
“谢大人。”展朔回礼,声音平稳无波,“奉陛下谕,前来探望谢姐。”他侧身,示意亲随将青布裹奉上,“按古礼,纳采用雁。此乃下亲赴城外猎得,谨表微意,望谢姐早日康复。”
谢延青看着那裹,青布边缘隐约一点雁翎的尖端。亲自猎雁……他心下震。这份于礼上的极致周全,背后是何种心思?是尊重,是示威,还是仅仅滴不漏的谨慎?
“展指挥使有心了。”谢延青让管家接过雁礼,抬手相请,“在后院‘听雪轩’静,绿禾,带展指挥使过去吧。”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听雪轩”。院寂静,唯有药香隐隐从屋。丫鬟芷守在外,见到来人,慌忙行礼。
他独自迈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扉轻掩,里面线晦暗。他抬手,指节在扉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谢姐,”他的声音透过板传进去,不高,却清晰,“展朔奉旨探视。”
一片寂静。
片刻,“未锁……展大人请进。”
展朔推
这是他第一次踏一个未的闺。与他想象堆满锦绣、盈溢香粉、致柔靡的景象不同——
“听雪轩”室,竟透着一近乎冷清的简约与疏朗。
窗明几净,多宝阁上书籍多于玩器,墙上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寒梅图,题字风骨嶙峋,不像闺阁手笔。家皆是上好的紫檀木,线条流畅大气,唯一略显柔的,是窗下一张铺着素锦垫的贵妃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