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如何善后(下)


他抬起,混合着残余恐惧、破釜沉舟的决心,以及一讨好哀求的复杂神看向她。
喉咙涩地滚了几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夫、夫人明鉴!的……的方才被吓糊涂了,现在细细回想……赵百户他们今日行事,确实蹊跷!
哪有不问青、没有苦主对质就行拿人的理?
定、定是他们假借务,实则想对林不利!恰好夫人您赶到阻拦,他们见夫人……见夫人您……便起了歹心!
李千户更是对您言语轻薄,继而行不轨!
夫人您是为了自保,情急之下才、才失手……对,是失手伤了李千户!
都是他们迫的!的愿意作证!”
他一气说完,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喉咙,紧紧盯着谢澜音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细微的表情变化,如同等待最后的审判。
谢澜音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细节倒是记得清楚。不过,顺天的推们,怕是会问得更细些。
如,李千户说了哪些轻薄之言?手时又是何人先的手?
,你又是如何侥幸‘目睹’全程,却未受重伤的?”
她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考题,着他将临时编织的谎言夯得更实,更合乎逻辑。
俘虏的额再次渗冷汗,但这一次,他的大脑在求生的驱下飞速运转起来,努力回忆着当时混的场景,并试图将其套夫人设定的框架:
“李千户他……他说……说夫人您‘色好’,……还、还伸手想拉您……是、是赵百户先拔的刀!
对!赵百户想阻止李千户的荒唐行径,怕闹大事无法收拾,两人争执起来,这才了手!
的……的当时吓傻了,躲在了廊柱后面,这才侥幸……侥幸没被卷进去。”
他越说越顺,甚至自补全了一些“合理”的细节。
谢澜音静静听着,未置可否。直到他说完,才缓缓
“听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谢澜音话锋微转:“不过,你再仔细想想。稍后接了报案,去杏林街现场勘验。若他们发现,满院的北镇抚司锐,连同一位千户、一位百户,全都死了个净……”
她微微停顿,看着赵顺瞬间僵的脸,
“却唯独只有你活了下来,成了此案唯一的‘活’证人……”

他方才只想着如何圆谎保命,此刻被谢澜音一点,浑身血都凉了!
,凭什么只有他活下来?这根本不是运气,是催命符!
,几乎是唯一的结局。
“夫人!夫人恩!求夫人救命!救救人一家!”
赵顺彻底崩溃了,恐惧与对家人的担忧拧成一绝望的绳索,勒得他几乎窒息。
人赵顺!家住城西胡同第三家!家里……家里还有糟糠之妻李氏,在绣坊活计,还有一个刚满三岁的丫,名妞妞。”
他瘫着向前爬了半步,仰起涕泪横流的脸,尽是乞求:
人……人愿为夫人效死!只求夫人……给条活路,保平安!人什么都听夫人的!句句实话,绝无二心!”
谢澜音看着他最后那点犹豫和侥幸彻底熄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依附,知候已到。
她没有立刻应承,反而微微后靠,目审视着他:
“效死?说无凭。要的,是一个够聪明、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并且能将‘该说的’说得天无缝的证人。
更要一个,懂得闭紧嘴、听从安排的下属。你能到吗?”
“能!人能!”
赵顺急急,生怕答晚了一瞬,“人一定按夫人的吩咐说!让怎么写就怎么写,让怎么说就怎么说!绝不多嘴,绝不敢忘!”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谢澜音终于给了明确的回应。
“李管家。”
“老奴在。”
她看了一赵顺,“安排两个稳妥的人,去一趟胡同,将他的家眷悄悄接来,安置到西郊别庄暂住。好生照顾,不许怠慢,也不许走漏风声。”
“是,夫人。”
李管家心领神会,这是既安赵顺的心,也是扣下了最重要的人质。
赵顺听到这里,心五味杂陈,既有家人暂得安全的庆幸,也有从此身家命尽数于他人之手的悲凉与畏惧。
但他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谢……谢夫人恩典!人一定尽心竭力!”
他重重磕了个,这次带着认命与屈从。

谢澜音的目转向了一直在旁静观、桃思绪流转的林亭书。
“表兄,这份‘唯一幸存者’的证词,该如何落笔,还需表兄费心斟酌安排。”
林亭书闻言,修长的手指习惯地摸了摸挺直的鼻梁,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谢澜音了解这位表,看似风流不羁,实则心思玲珑,尤擅把握分寸与人心,书写这样一份关乎多方博弈的“证词”,正是他的长
见他不言语,谢澜音也不追问,仿佛那沉默已是应允。
她转而看向垂手侍立的李管家,吩咐
“李管家,将赵顺带下去,单独安置在一间僻静稳妥的屋里。找个绝对可靠、风严实的人在外看守。
给他准备热,再送些清淡的食过去。
记住,没有的亲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他,也不得打听任何事。”
“是,夫人,老奴明。”
李管家肃然应,深知此事关乎重大,牵扯多条人命甚至朝局风向。
“这位是镇远将的林亭书林的嫡亲表兄。你即刻让人收拾个院落,务必整洁周全,一应所需皆按上宾规格置办。
表兄会在暂住几日,上下,需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安排,定让林住得舒心。”
李管家再次躬身,神敬畏地快速掠过林亭书。
镇远将,夫人的表兄,这身份本身就不容觑,何况今日又经历了这般凶险。
林亭书听着表的安排,从证词到安置,从控制人证到安排自己,井井有条,面面俱到。
这个表,行事果决狠辣时令人心惊,理善后与细节时又能如此熨帖周到,当真……是个妙人。
“有劳表费心安排了。”
他适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润,对着谢澜音微微颔首,算是正式接受了她的安排,也将自己暂时纳了展的庇护与棋局之
李管家见状,不再多言,利落地行礼后退下,自去安排各项事宜。空旷的厢,又只剩下表兄二人及几名身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