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京郊庄子


展朔的目始终凝在谢澜音身上,不曾移分毫。
击的姿态是一种沉静、专注、甚至带着一冷冽的稳定。她的神在瞄准时锐利如针,呼吸控制得极好,身重心分配也近乎完地抵消了型弩械发时的微末后坐力。
这绝不是一个“闲时鼓捣奇思妙想”的深闺,在拿到一件复杂巧的陌生武器后,该有的表现。
除非……她早已通各类器械运作之理,或者,曾经反复摆弄、练习过类似甚至更为复杂的机括之
谢澜音放下手臂,转身看向展朔:“很好用。谢谢夫君。”
话音未落,她已踮起尖,飞快地在他微怔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如蜻蜓点,却带着鲜活的温度与欢欣。
这亲昵的谢方式让展朔顿了顿。
“合用便好。”他最终只是简短应,语气依旧平稳,但底深,那抹因她全然信赖的欣喜而泛起的微澜,却久久未散。
“箭匣共配九支短矢,以钢打造,可反复淬炼使用。若有卡滞或维护之需,直接让青影去寻项达便是。他知晓如何理。”
此时,青影已将远上的三支短矢取下,用一块布擦拭净,无声地递到谢澜音手边。
谢澜音接过箭矢,明明是第一次,但却在几个呼吸间便重新填,熟练得……近乎本能。
展朔的瞳孔几不可地收缩了一瞬。
她这是在用行无声地印证——她确实有秘密。
但她并非想要对他保密,而是提了一个近乎“等价交换”的坦诚方式。
真心话大冒险?
她竟真的……有意向他交底?亦或,这只是另一种更高明、更危险的试探?她想从他这里交换的,又是什么?
他看到她检查完毕,抬起,对他一个心满意、毫无霾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得意地晃了晃戴上袖箭的手臂。那笑容净明亮,与她方才摆弄杀人利器时的沉静冷冽判若两人。
矛盾,却又奇异地统一在她身上。
展朔喉结微,压下心翻涌的复杂思绪。
“既已试过,便回去收好。”他语气恢复惯常的平稳,带着一不易觉的叮嘱,“平日若无必要,不必时时佩戴。”

省得。或是觉得需要时再戴。”谢澜音顺从地点
她抬看向展朔:“对了,夫君,过几日打算去京郊走一趟,看看陪嫁的那。”
京郊?展朔眸微凝。刚刚了结杏林街的案,她就要城?
,去看看也好。”他颔首,“了京城,仅凭青影与墨羽二人护卫,到底单薄。让赵齐点一队可靠的人手,随你一同前去。”
“好。还是夫君考虑周全。有赵统领在,便更安心了。”
“打算何时身?”
“后日吧。”
展朔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对了,表兄明日便要启程离京了。夫君……可还有什么事,需与表兄当面聊的?”
“不必了。该说的,那日席间已然说过。”
展朔深深看了她一,“他既是你的表兄,又为合作而来,于情于理,自当相送。明日会让清风备一份程仪。”
“多谢夫君费心。”
“那……先回了。这袖箭,定会心收好。”
“去吧。”展朔目送她转身离,那新戴上的袖箭掩在宽大的袖下,已看不痕迹。
后日京郊……林亭书明日离京……
他回到书,唤来清风,低声吩咐:“去备一份程仪给林表兄明日离京用。不必奢华,但需周全,显礼数。”
“另外,去告诉赵齐,夫人后日要去京郊查看陪嫁庄。让他亲自挑选一队妥当人手,明暗两队,随行护送。夫人安危为首要,沿途一切静,仔细留意。”
“是!”清风神色一凛,明此事分量。
谢澜音今日难得早起,简单梳洗一番,便带着青影、墨羽,以及早已候在垂外的赵齐及其率领的一队护卫,悄无声息地,直奔京郊而去。
但看庄是假,“圈地”才是真。

婚后不久,她便仔细研究过京畿一带的舆图与风土志,后又让墨羽前往她圈定的几个区域细细查探过。
,毗邻她名下那陪嫁庄不远,地脉、源、交通乃至周边村落情况,都与她办“义学”的规划隐隐契合。
是,她要办一所学校。既能博得好名声,不易引人疑心;又能以此为依托,将来徐徐图之。
马车抵达庄时,日已升高。
是个五十来岁、皮肤黝、手粗大的老汉,姓周,带着几个管事的农户早已恭候在庄外,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行礼,态度恭谨带着乡下人特有的局促。
谢澜音在青黛的搀扶下下车,受了礼,问了些庄稼收成、佃户生计、往年账目等例行问题。
周庄答得仔细,账目也清晰,看得是个本分老实、打理田庄还算用心的。
谢澜音略点了点
周庄见她神色平和,并无刁难之意,心下稍安,忙不迭地应着。
一路行来,见庄东面那片坡地,似乎荒着?”谢澜音话锋一转,目投向庄外那片略显起伏的荒地。
周庄一愣,忙回:“回夫人话,那是片砾石坡地,土层薄,存不住,种不了庄稼,一直荒着。属于咱们庄地界的边角,再往外,就是零星几户散户和邻村的地了。”
?”谢澜音微微颔首,沉片刻,:“既来了,左右无事,你带路,陪去那片坡地上走走看看。”
周庄虽有些疑惑夫人为何对那片荒地兴趣,但不敢多问,连忙应是,在前引路。
赵齐打了个手势,护卫们立刻分散来,呈扇形隐隐将谢澜音护在间,目惕地扫视着四周荒野。
青影与墨羽一左一右,紧跟在她身侧。
一行人穿过田埂,来到那片坡地。
夏日下,荒萋萋,远有疏落的树林,更远可见山脉起伏的淡影,确实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