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巧合

日下，放生池泛着亮的浮，宛如一大面镜。游鱼穿梭间，牵的涟漪又将镜面击碎，化为星星点点的晶莹。
长辈们“惊讶”地认彼此，卢氏笑着打招呼：“妙宁，今日怎的这般巧，竟在这里遇见了，这是你的？瞧着可都是钟灵毓秀，人龙凤。”
“是一对，今日得闲带着他们上香祈福，守真你身边这是？”王氏一点恰到好的疑惑。
卢氏介绍：“这是外甥沈绍元，他今年要下场考试，成天在家闷着也不好，特地带他来上柱香。”
长辈们叙起旧来，顾令仪与这位沈打过招呼，然后就再也不上嘴了，兄长话怎会这样多？
顾鸣先问沈绍元何时到的皇城，又问他为何没在兖州乡试，接下来已然旁敲侧击起他的学识来了。
顾令仪觉得兄长此前在慈文寺的相看都没成，怕不是因为他这张嘴一刻都不停吧。
但由此可见，沈绍元不错，兄长话这般密，他也句句都回应了，说他年初到的皇城，因为父亲在兖州担任布史，作为一地长，父亲觉得他科考要避些嫌，便安排他到都城外祖家来，在都城参加乡试。
应对顾鸣学问上的考校，他也对答如流，坦然自信，没有半分局促。
王氏和卢氏嘴上交谈着，睛和耳朵却都在往年轻人那边凑，王氏恼恨不上，好歹让皎皎和人家说两句，卢氏则灵一闪，：“都到了放生池，理应放生些什么才是。”
不一会，仆从便在一旁买了不少鲤鱼送来，分了桶，务必让每个人都能得到放生的功德。
木桶递放到顾令仪的边，她低瞧着鱼鳞翻闪，忽而笑了一声，扭对顾鸣说：“，这鱼和你一样，也是寺里的熟客。”
一时之间，长辈们都愣住，不明所以，顾鸣笑了声，沈绍元也翘起了唇角。
王氏好奇：“你们在笑什么？”
指着桶的鱼，顾鸣压低声音：“的意思是这寺里的鱼是来来回回的常客，怕是日里放生，里又被捞起来，第二日接着卖给下一波人放。”
闻言王氏也忍不住笑了，随后却懊恼地收起笑意，如今可正男相看呢，让她放鱼就放鱼，促狭什么。
被亲瞪了一的顾令仪瞬间老实不少，虽觉这放生纯属自欺，也没再说什么，麻溜走起流程来。
顾鸣和沈绍元大概也是这个想法，三人都蹲下，顾鸣和沈绍元很快了事，顾令仪要慢一些，为了姿态得，她还得稍微提着点裙。
两只手都在忙，倾倒木桶时便放得有些高，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
桶一条鲤鱼大概是不满再次“池塘一日游”，决心反抗命运，它在空一扭身，没有落池塘，而是“”地砸在地面上。
若只是这般倒也还好，但这鲤鱼紧接着全身力量，平地起跃，然后带着鱼腥味和刚沾上的泥土，一尾狠狠抽在了沈绍元的脸上。
“叽”一声，顾令仪觉得鲤鱼再次砸地的声音还响。
看着沈绍元被抽、混着渍和泥灰的侧脸，顾令仪惊呆了，知这相看估摸着黄了，她张了张嘴，难得有些不知说什么好，最后隔着帕疾手快地将鲤鱼捞回桶里，递给沈绍元：“不知你晚上是否想烧鲤鱼？”
***
崔熠一大早被监祭酒到家里单独了课，临前，孙祭酒还在劝学，说他是可造之材，务必多心思在学问上。
崔熠时还想着听祭酒的劝，回去写两篇策论，下次再带来给孙祭酒审阅。等回了镇，听见厮说上午顾家三姐和亲兄长去了慈文寺，崔熠顿时将策论抛之脑后，上马往城外赶。
策论哪天写都行，但顾令仪可不是每日都。

行至半途，便碰见了观棋，观棋下马：“和顾家车驾一同的慈文寺，马车慢一些，顾三姐的车驾应当很快到这里了。”
崔熠叹一气，人家都从慈文寺回来了，看来今日是偶遇不上了，只能等下次。
马车在上平稳前行，车帘微，落进一点日，车王氏还在恨铁不成钢：“都不知说你什么好，就少盯你一，你就将鱼砸人家沈脸上了？”
顾令仪纠正：“不是砸的，是那鱼自己蹦上去的。”
王氏气得按了按额角：“你觉得沈绍元如何？”
顾令仪客观：“仅从今日一面来看，他为人和学问都不错，而且脾气也好，称得上端方君。”
王氏冷笑一声：“再不错你见人第一面就把鱼砸人脸上，这事定没戏了，再看下家吧。”
“亲，都说了是意外……”正说着话，马车猛得一颠，随即微微□□，顾令仪瞬间一把将亲揽。
但预想之的碰撞没有发生，直到马车停下，也只是车身倾斜了一点。
顾令仪有些尴尬地松手，正巧兄长在外面问她们是否有事，顾令仪应了声“无事”，随即起身打车，：“去看看怎么了。”
兄长和车夫都在马车左旁站着，低看着什么。
今日顾父一早会友，顾令仪他们在后，留给他们的是个年轻车夫，驾车平稳，但不太会修车，顾鸣更是对此一窍不通。
顾令仪当机立断：“先派人回去报信，将会修车的人和新马车都带来，天色还早，们在这里多等一会就是了。”
将亲和留在这里不放心，顾鸣安排厮回去，自己在这里陪着。
马车停靠到一旁，外面日大，顾令仪又回了车上，王氏轻咳一声：“方才没磕到你吧？”
将顾令仪摇，王氏这才松了一气，叮嘱：“下次若还有这种事你别挡前，你还是年轻姑娘，若是磕了碰了留了疤，那可如何是好？”
顾令仪满敷衍：“是是是，等日后成亲了，留不留疤没那么重要了，再挡前，其余时候都躲你们后面。”
“那也不成。”王氏还是不同意。
“又是哪里不成了？”顾令仪刚问，不等王氏回答，一阵马蹄声渐近，然后停在耳边，听见外面有人问：“顾大这是怎么了？”
顾令仪撩车帘，正瞧见崔熠翻身下马，作脆利落，他刚站定，目便与顾令仪直直对上，冲她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令仪面无表情地颔首示意，全了礼数。
顾鸣与崔熠说明情况，崔熠跟着到马车左前看了片刻，然后：“也许能修，让试试？”
不等顾令仪提反对意见，就听见兄长高兴地一应下，她叹一气，转对亲：“亲，路上碰见崔熠，说要给们修车，们还是下车等吧。”
嘴上说着是人在车里有重量，车不好修，实际上顾令仪是怕崔熠别把车整散架了，她不想和亲一起摔在上。
下了车，顾令仪有心观崔熠，他先是对照着两个轱辘研究一番，判断：“应当是左的毂销不知怎么掉了。”
“现下也没地方去找个销，是不是只能等人带了东西再来修？”顾鸣问。
崔熠却说不用，他转去到自己的马旁，在马鞍上挑挑拣拣，取下了一个铜制扣件，然后路边拾起一个大石块，便始对着那块铜敲敲打打。

每敲打一会，就拿起铜块与车对一番，好一会过去，他停了手，嘱咐车夫和顾鸣抵牢车驾。
顾令仪见崔熠将铜块放在车间的缝隙，用石块敲、压实，作行云流，很是练。
崔熠起身，没接观棋递过来的帕，而是让车夫试试马车能否正常走。
等马车不仅行驶自如，带上顾令仪和王氏也完全没问题，崔熠这才接过帕，擦净手上的灰。
王氏毫不吝啬对崔熠的称赞，夸他几年不见，在肃州长了本事，如今事很有章法：“多亏碰见崔熠你了，不然定是要在路上耽搁许久的。”
顾令仪也跟着亲谢过崔熠好几句，语气缓和不少，问他：“你可有旁的事要忙？若是有，就不耽搁你了，来日让登谢。”
顾鸣被安排得明明，应承：“是的是的，不好耽误你的事，过几日必登拜访。”
崔熠则摇摇：“近来在家闭读书，今日本是想去庄跑马，不是什么正经事，在肃州修过两回车，但毕竟不是熟手，与你们一吧，若是再问题，有和顾大在，也有个照应。”
王氏慨这孩心，连连谢过便应下了。
一路将顾令仪从城外护送回了户部尚书，崔熠觉得顾令仪进时看他的神都之前柔和许多。
带着观棋往回走，崔熠忍不住问：“你不觉得和顾三姑娘很有缘分？”
本来都觉得今日没机会偶遇了，不曾想竟还帮上了忙，消除了之前的一些隔阂，日后再向顾令仪下帖，应当不会再闭羹了。
观棋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邀功：“主，事在人为，顾家马车的毂销是偷偷翘掉的。”
“不过主当真聪明，还想着该如何把这个给你，再提醒你怎么安上去，没想到你直接就解决了。”
看着观棋献宝一样地将木质的销送到他的前，崔熠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
崔熠：“……”
若是真要这种鬼鬼祟祟的事，为什么不脆假装自己的马了问题，在路上向顾令仪他们求助呢？非要去人家的车？
就周围全是观棋这样猪脑，难怪崔熠在原著里是炮灰舔呢！
***
户部尚书，顾令仪回去休整片刻便去了前院，找到刘管家问：“父亲回来了？那林叔也回来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吩咐：“今日马车左轱辘坏了，又人修好了，林叔是修车的老手，你让他瞧一瞧。”
刘管家：“看看修没修好？”
顾令仪点又摇：“看看这车是自己坏的，还是有人了手。”
顾令仪对今日的巧合抱有疑之心，马车坏得巧，崔熠现得也巧。而且若是要跑马，就该一早去，哪有快午才发的？
若是她猜错了，她明日和一去去镇登谢，但她若是猜对了，崔熠就给她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