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熟悉


顾令仪她们在聊了会,堂姐就说刘家还有点事要回去理,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堂姐去而复返,身边除了堂姐夫刘煦,还多了一个沈绍元。
“皎皎,既来了西苑,不如去园里转一转。”顾知舒邀请
堂姐的心思昭然若揭,顾令仪也没辜负她的一番好意,欣然应约。
林木茂盛、荫匝,顾令仪和堂姐走在前面,有些好奇:“你怎么知沈绍元的?”
“方才在亲那听到你和沈绍元在相看,刘家和沈家有些八竿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便让刘煦走一趟,当初棋会你帮了刘煦和,今日正是们涌泉相报的时候。”
说着堂姐越走越慢,渐渐落后一步,靠着和刘煦的配合,将沈绍元挤到前面来。
听着后面换队形的静,顾令仪觉得堂姐之前说她和刘煦不太熟这件事很有分,瞧这对新婚夫妻配合得多默契。
耳边蝉声时缓时疾,衬得园里愈发幽静,身旁沈绍元明显有些不自在,顾令仪便先:“沈之前一直在兖州,不知兖州与都城差异大吗?如今在都城可有不适应?”
“差异颇大,单说食,兖州地部,又码驿站云集,不论是本地,还是周围州的河鲜山味都能应时而食。”
顾令仪点点:“北都虽贵不可言,但食上确实匮乏许多,运途太远,除了货,不然再好的味颠簸到了北都,都是要逊色三五分的。”
从前顾令仪在南都的时候,每年夏天都能到鲥鱼,据说陛下也极这鱼,但自从迁都,鲥鱼这种被捞起来就脱鳞而死,又腐烂极快的鱼被运到北都,简直就变成了“臭鱼”。
如今都城为了顺应陛下的喜好,还是有不少权贵捏着鼻这臭鱼,顾令仪却是再也没过了。
多年未食,那鲜的味便只停留在记忆,此时回忆起来,顾令仪都有些疑那鲥鱼真的有这么鲜吗?还是她时候的记忆化了鲥鱼?
“并未是错觉,去年还过,的确肥滋味,”沈绍元说完便瞧见顾令仪面上流可惜,他又补了一句,“味虽好,但鲥鱼刺实在多,起来很是费劲,纵使还在兖州,也应当不会再了。”
“这样吗?不过鲥鱼确实刺多。”顾令仪想换个话题,但一提到鱼,思维发散来,便问:“话说那日鲤鱼了吗?”
话说,才觉得似乎不该提这糗事,但顾令仪确实有些好奇。
沈绍元显然也是想起那日的情形了,他顿了顿,:“在路上都在想要煮了它,但最后还是算了。”
“为何算了?”
“虽说慈文寺放生池分大,但总归买那鱼是为了行善事,最后放生到外祖家的池塘里了。”
四人两两结对,不知不觉已经沿着石板径走到了太池边,池边吹来的风都带上了汽。
顾令仪正要赞沈绍元胸宽广,便瞧见了岸边崔熠将弟弟送走的那一招,堪称十分老辣,行云流
显而易见,崔熠此人心理素质极好,笑着地朝他们走来打招呼,但一走近,他的嘴角肉可见地垮下来,原来心理素质也没那么好。
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崔熠一句话揭过他方才的壮举:“舍弟年纪,活泼玩闹,非要亲自送他上船,诸位见笑了。”
说完像是刚注意到一旁的沈绍元,崔熠自报家后问:“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家父是兖州布史,沈某之前都在兖州,今年才来都城准备乡试,今年会下场试试。”
崔熠当即很是自来熟,一个闪身挤沈绍元和顾令仪间的空,随后拉着沈绍元聊了起来:“也今年科考,与沈是同年,不知沈学得如何了?四书五经、五言八韵、策论诏表都准备好了吗?”
顾令仪从没发现原来崔熠已经好学到这种地步,抓着一个刚认识的同年就聊了起来。

刘煦则在后面有些意外,他今年也下场,却不见崔熠对他这般热情,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缘的确奇妙。
崔熠单方面越聊越起兴,胳膊都搭上沈绍元的肩了,顾令仪看着她和崔熠越来越远,忍不住言提醒:“崔熠,再往那边挤,你俩都要掉太池里去了。”
崔熠讶然回,松手,像是刚注意到似的,:“沈抱歉,实在是一见如故,聊得太神了。”
说完他往远离太池的方向挪了两大步,站定在了顾令仪身边,队形这么一变,崔熠倒像是和顾令仪他们一路的,偶遇了刚来的沈绍元。
崔熠偏看向顾令仪:“对了,还没谢过,上次你赠的书受益匪浅,也抄得差不多了,再过两日就还你。”
说着他压低声音,有些委屈的样:“今年下场的人这样多,顾令仪你不会将这策论批注借个遍吧?”
闻言顾令仪颇有些无语,崔熠当得上一句“心胸狭窄”,若是再添一句就是“敝帚自珍”,更严重的是他想藏匿的还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是她顾家的。
顾令仪蹙了蹙眉:“手札还回来之后,它要去何就不劳你费心了。”
顾令仪的不赞同,但崔熠没改,而是接着:“连着在文林书肆抄了那么久的书,可谓是历尽千辛万苦,若你随随便便就借给旁人,不会服气的,你得先那人去文林书肆抄几日书,他若是也能坚持下来,那才认同你借书给他。”
顾令仪才发现崔熠这人不仅气,还很是有些胡搅蛮缠吗,她咬着牙:“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需要临时抱佛吗?”
“并非……”崔熠似是还要反驳,忽然收了声。
顾令仪侧过脸,还以为他自觉理亏,不好意思再同她辩了,却见崔熠目正转向从湖边走回来的沈绍元。
原来不是认识到错误,而是不想让竞争对手听见策论手札的事。
随后崔熠更是对她和沈绍元严防死守,生怕她和沈绍元多说一句话,就要把手札也借给他一样。
他们之前也走了有一会了,被这么一搅合,顾令仪也没了接着走的兴致,脆在一个路和崔熠沈绍元分了。
没办法,只甩崔熠一个是甩不掉的。
刘煦多跟了一会,也被顾知舒给打发了。
“崔二今日来得可真是不巧,”等只有两人,顾知舒就是抱怨,随后便是问,“今日相你觉得沈绍元如何?”
顾令仪想了想,和之前给亲的回答大同异:“挺好的。”
沈绍元父亲身为地方大员,却避嫌将送到都城乡试,可见为人谨慎,正如她父亲之前同她说的,他们这样的人家,富贵自是不缺,谨慎谦逊些便能避去许多祸事,安享这富贵。
沈绍元本人能考取当地案首,想来是颇才学,并且温润如,虚若谷。
如此一来,论家世、品貌、才学,沈绍元称得上“挺好的”。
顾知舒听了却问:“挺好的,那就是还有犹豫的地方,那皎皎你觉得他哪不够好?”
“不过见两面,如何能论断他哪里不好?”顾令仪摇摇,但又觉得这么说很敷衍,堂姐毕竟不是外人,最后模棱两可,“只是觉得他有些熟悉。”
“你们从前见过?他不是从前都在兖州吗?”顾知舒更疑惑了。
“没见过,”顾令仪顿了顿,最终实话实说,“觉得他有些像江玄清,不过不是现在的,而是像刚认识的那个江玄清。”
顾令仪与江玄清青梅竹马十余年,也是这一两年才吵得多了,从前他总是万事顺着她,就像他会不厌其烦地爬上那棵老树给顾令仪取风筝。

有些事情,她以为江玄清喜欢,但在江玄清,他是在为了她在妥协。
也许江玄清从来都不想外放,只是那时的他喜她,为了讨她欢心才承诺。
始江玄清也像沈绍元一样,夸她聪明灵秀,可后来江玄清大概希望她少些聪明灵秀。
“堂姐,沈绍元喜欢鲥鱼。”大概是因为那点熟悉,顾令仪对这种“妥协”很敏
看到她因为不到鲥鱼而失落,沈绍元才改说鲥鱼刺多,就算有机会,今年也不
“顺着你说不好吗?正说明他在意你的受。”顾知舒不解。
“可所说所不是于本心,便难以持续下去,其实根本不在意对方鲥鱼,却要承担对方为了而不鲥鱼的牺牲与妥协。”
“也许是杞人忧天,但忍不住想,江玄清‘妥协’了十年,沈绍元又能坚持到何时?”
顾知舒顿时语,甚至觉得脑都有些不够用了,她一直以为一个人愿意顺着自己是件大好事,但皎皎显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不知该说些什么,顾知舒灵一闪,胡言:“皎皎,你觉不觉得崔熠对你有些不同?他今日非要到你和沈绍元间,不让你们多接触。”
虽然讲,但顾知舒越说越有自信,竟觉得十分有理了。
顾令仪当即否定:“绝无可能。”
崔熠这个肠的,明明是不想让自己借书给沈绍元这个竞争对手,这才防她跟防贼一样。
“而且他和江玄清是好友,依照和江玄清的关系,他断不会有什么心思,”
就如同她和虞姜是好友,哪怕宗泽真的好到胜似天上仙君,宗泽和虞姜的亲事不成后,顾令仪也不会考虑他。世上男遍地都是,何必卷这种复杂的关系。
***
“断不会有什么心思”的崔熠正在同观棋生气,和顾令仪分没一会,崔熠就随便找个理由和沈绍元分扬镳了。
崔熠还在疑惑这个沈绍元是从哪里冒来的,观棋这时候和他说:“顾三姑娘和亲兄长去慈文寺那日,好像恰巧在寺里碰见沈绍元和他了。”
恰巧?
寺庙里恰巧就算了,西苑里又这么巧碰见了,这明显是两家在相看!
这么重要的消息都被观棋给漏了,崔熠当即:“这个月月钱不加了,你等下个月吧。”
不顾观棋的臊眉耷,崔熠突然意识到他最近简直大错特错,他想多和顾令仪相,但在大乾,可没什么自由恋,说不定相看几次就要上提亲了!
就像那个沈绍元,顾令仪未必喜欢他,但却有很大的可能嫁给他。
想明后,崔熠步越来越快:“不行,要去找爹。”
烈要求父给他办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