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5金钱饼


贺星芷坐在账台边,手撑在桌上,指尖无聊地拨弄着面前的算盘。
紫檀制的算珠在她的指尖下噼作响。
巳时,金禧楼最是清闲时,早市的散客早已离去,午市预订的客人又还未到。
抡大勺备菜的厨现下的客人多。
她百无聊赖地转着算珠,忽地又想起了昨的梦。
贺星芷本来是忘记了自己过什么梦,直到今早崔汐真从王来金禧楼早食时忽地在她背后喊了她一声阿芷,她恍惚间产生了一种唤她“阿芷”另有其人的即视
思来想去,贺星芷才想起来是昨晚梦见有人这样她。
贺星芷是个起名废,所有游戏账号的名字都是她的本名,“贺星芷”也是她现实世界里真实的名字。
但现实生活并没有人她阿芷,这样的名听起来太文绉绉了,大多朋友都她星芷又或者是星星。
就连在游戏,唤她阿芷的也仅仅只有崔汐真一人。
梦里她阿芷的又是谁?
还是个男……
贺星芷有气无力地撑着脑袋,沉沉地叹了一气。她素来少梦,只是每次梦境都毫无逻辑、怪陆离。
最近这段时日,她便总是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还总是有个陌生的男人,她看不见他的脸,也记不住他的声音,也不确定梦的人是否为同一人。
而梦里的场景总是变幻莫测,梦人的穿着行径也并非完全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梦境的场景都是在古代。
“可能在这里待久了,梦里也都是古代的画面了……”贺星芷自言自语自洽
她这样想并非毫无理,其实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玩《浮世织梦》这个游戏。
在几年前自己还在读大一时,经过导师的介绍,参与了导师学生主创的游戏测,这个游戏便是《浮世织梦》的前身。
在退游戏后的几个月里,她也总是梦梦见古代的场景。
不过她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梦见什么,只记得梦的画面确实古色古香。
那时游戏的设计还没有那么全面,也还没发乙向的恋攻略线,贺星芷当年玩的是经营策略模式。
因为游戏发阶段现意外,现重大bug,导致她制退游戏,账号的数据全部清除,连带着自己的游戏记忆也全无。
要不是时不时看一看游戏主创团队给她的银行卡打来的那一大笔测试酬劳费,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还玩过这个游戏。
至今她也只隐隐约约记得游戏里有个很旺她财运的NPC,全程玩得很爽很畅快。那时她便觉得这游戏会
意识渐渐回笼时,贺星芷的系统突然跳闪烁的提示。
是任务进度提醒,系统在提醒她,今日会启新的剧情点。
有新的客人进,她的目下意识外看去。
雨霁初晴,地砖浮跃金,像铺了层碾碎的云片。
这样的天气,确实很适合春心萌
贺星芷拿起笔沾上墨,打算先将早上还未记好的账记下,今日是张掌柜有事不在店,贺星芷便顶她一日活,当一天管账的掌柜。等她忙完手上的事,一定始认真玩她的恋游戏!
手下的算盘重新发清脆的声响……
只是这一整日都过去了,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更没有像系统指示的那样今日会触发到新的剧情点。
今日一整个天,除了见到来金禧楼听曲的九王一面,贺星芷甚至没有见到别的男主,更没有与男主们说过一句话。
贺星芷在浴桶里泡得昏沉沉,她站起身,声哗啦作响,,便一栽在自己的大上。

明明已经有些犯困,但她心底总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不适,连皮也在一颤一颤地跳着。
贺星芷闭上双,只皮依旧在颤个不停。
她在上翻来覆去,脑又是数绵羊编故事,依旧没睡着。
就这样又折腾了半个时辰,贺星芷还是只有困意没有睡意。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发,坐起身下,拿起根簪挽起及腰的长发,这挽发的法还是她这两天才学会的。
她点着一根,走,朝着金禧楼前院走去,径直走向三楼的
贺星芷在很时起便有个怪癖,睡不着时起来数钱。
没办法,钱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这世上她最的就是钱,因为钱永远不会欺瞒她。
时候是数压岁钱,长大便是数自己工作的存款,
这样的怪癖延续到了这里,她来这一月有余,已然学会算盘珠算,哪怕知这里的钱并不是真正的钱财,但贺星芷每次看见一沓沓银票以及一箱箱银宝时,心底由衷地到由钱财给她带来的兴奋
酒楼的大账在后院与她的闺连通,保管了地契、借据、还有一些席预订的大宗生意。
是管零钱用的,管理散客现结的银钱与采买原食材的零用钱,坐落在三楼东面的尽
贺星芷拎着钥匙,哼着不记得哪听来的曲,熟稔地推
大概有两间雅间大起账,看起来更像是一间书
她用着点燃屋的烛台,暖黄的瞬时填满账
此时金禧楼尚未歇业,外的灯笼高高挂起,照得前灯通明。划拳声、嬉笑声与酒肉的香气混杂一同,淹没在
贺星芷喜滋滋地抱起这月的账本还有放钱的箱始清点。
铜钱密密匝匝地堆叠在箱,铜臭气混杂箱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她将串成串的钱币抽,摆在桌上,数了一半时,外边又下起了雨,窸窸窣窣的雨声落在墙瓦上,倒也不扰人。
贺星芷扭瞥了一窗牖,账的窗常年紧锁,只是刚刚进来时觉着屋闷得慌,点亮烛台后便去了窗。
好在窗只了半边,这雨下得又,贺星芷便没有理会被风飘进屋细雨,耳边又响起铜钱碰撞发的清脆声响。
贺星芷正点着钱,手上作一顿,窗外似是有何异响。
平日里豆总笑话她耳目不聪,总听不清她说话。可是贺星芷觉着很冤,近视的人不戴镜时听不清人说话不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吗?
她只是听不清而已,若是周遭有什么很细微的声响,她是能听得见的。
如现下那从窗外传来的异响,贺星芷顿眉心一跳,莫非是有野猫在跑?
贺星芷按捺不住好奇心,站起身捋直裙,径直朝着窗外走去,还未走到窗边,一支箭矢猛地从外穿来。
当她还没意识到面前飞来的是何时,贺星芷的身已经先一步作反应。
她手掌猛按在窗台上,借力旋身,掌心被飞溅到窗台上的雨珠洇湿,还未受到雨的冰凉,箭矢呲的一声身后的书架上,尾羽震颤。
贺星芷还未从这从天而降的箭矢缓过神来,身后又窜一身着的男人,那人蒙着面与她对视了一,他身上似是受了伤,沉重的喘息声传贺星芷的耳,旋即一把扣住了贺星芷的手腕。
腕间传来剧烈的疼痛,贺星芷看着他手上握着的弯刀,一滴滴淌着血。
里的铜臭被血腥味盖过,贺星芷身下意识地僵直住。
“想要活着别说话。”
好老土的台词……贺星芷在心默默吐槽,想起这只是游戏,砰砰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男话音刚落,另一更加冷峻严厉的嗓音紧接其后,“放人。”

与之而来的是一把飞向人的飞刀,飞刀利落地扎在人的肩,肩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失力放了贺星芷。
贺星芷本能推倒他转身钻到书架边,她没被这男人吓到,倒是被这一飞刀吓了一跳,她搓搓手心,掌心被惊得冒起了细细的汗珠。
好几人接踵而至从窗外跳围住人。
“撬他的嘴。”
只是其他几个高个壮汉还未来得及手,便死在他们面前。
飞刀男蹲在男人面前,试探着他的鼻息,目略带遗憾,不紧不慢从他的肩了自己的飞刀,用帕不紧不慢地擦净。
贺星芷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吓得直直眨,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抿着唇,喉咙涩得发紧,她现在才意识到有人死在她的账了……
不过贺星芷很快松了一气,还好不是死在酒楼别的间,不影响她生意,什么都好说。
贺星芷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地轻轻摩挲着裙带,扫视几人大脑飞速运转,这几人饰寻常,行利落,武力颇好,定不是一般人。
随后她看向领的那人,男人的长相尤为突眉唇齿,哪怕他站得有些远,贺星芷看得并不真切,都能看得这人长相端正得不像话。
,男主们就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的。
两人的目对视。
“惊扰东家。”
陆决明走近,将印握在手递到她面前,“在下陆决明,大理寺卿,奉旨查案。”
他话音刚落下,系统面板闪现现与陆决明有关的人设定介绍。
前这位身着靛青绸缎素袍的陆决明,正是第四位场的男主。
贺星芷抬悄摸打量了一陆决明,原来这就是今天展的新剧情点。
她险些忘了这是冒着粉泡泡的恋攻略世界,哪怕遇到了危险,也是在推进她的情线。
“查案?”她不解问
“此案与金禧楼有系。”陆决明收起印,“故而需要贺东家配合。”
“什么案不知是良民。”
贺星芷默默退后了两步,话不过脑,脱
陆决明严肃沉寂的面庞了几分笑意,似是被她的反应逗笑的,他微张着唇,似是在思虑该如何同贺星芷说清案件的缘由。
还未等他,账咚咚响了两下,走进一身着青的男人。
他来得匆忙,走到时的步声依旧急促。
贺星芷循声扭望去,随即眯起双,渐渐看清来人的样貌。
陆决明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宋参,那人自尽了。”
景临槛而立,目冷冷地落在人身上,他抬看了一陆决明,简单交代了两句。
最后才将目落在贺星芷身上。
只见贺星芷微微侧着神直勾勾地同他对视,陌生、打量与疑惑的神色混杂在她的脸上。
见她全须全尾,宋景敛起脸上的神色,袖袍却掩住他紧握的手。
只想着,她不认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