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茉莉花饼


“八九年前?”贺星芷扯了扯嘴角,胡诌:“那会吧也就十来岁,应该是在江南念书呢。”
昭朝有学堂,可以读书,可以考,也可自立商户。
《浮世织梦》选择昭朝作为游戏的背景,也是因为这是个繁荣鼎盛安居乐业的时代。
“后来两年好像就在战了来着。”
贺星芷这事倒是记得清楚,因着这是游戏里有的剧情点。
景微眯起双,想要从她的言语以及神态瞧些什么。
论断案,术业有专攻,他必然不上陆决明好。但好歹也过州县,亲理过词讼,升堂问过案,也算有一双能看得清人的利
他如今能走到这般地位,一半是靠着才学,一半便是靠着这洞若观的本事。
更何况贺星芷之于他,是最熟悉不过的亲人。
可贺星芷如今脸上的茫然与略微的心虚显然不作假。
她看他时那冷漠与陌生的神情更不作假。
景轻巧地看来,贺星芷好似连自己的事都不清楚。
当年阿芷也是这般,幼时的事总说不清,起记不清,更像是从未经历过。
有关她的一切,他早就查了个底朝天。
初时试探贺星芷,他是害怕有旁的人夺了阿芷的身,忧虑此人会伤到她的身
可宋景如今如何能不知晓她定是阿芷。
他现在不是在试探质疑她,而是想从她窥探她过去经历过什么。
景想知晓,在贺星芷的里,会不会像他经历的这般,他在她的世界也死去了。
很多事他无法说清,更无法探究其根本。
但他只需要知晓面前之人是阿芷那就够了。
可是他也想知晓她这八年去哪了。
他更想知晓为何她忘得一二净,对他连一情都全无了。
,好在不过又过了两三年,战事平,朝局也稳定,新帝登,百废待兴。近两年百姓的日总算又好了些。”
景不着痕迹地挑眉,捕捉着贺星芷面上细微的神情。
她此时神态自若,并没什么异样,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糕点。
贺星芷下意识摸了摸腹,总觉得自己又饿了……她胃不大,但饿得快,一天下来得倒也不少。哪怕晌午了还没多久,嘴里又想些什么。
面前这些还偏生都是她最喜欢的。
贺星芷觉得有些巧了,这些都不是金禧楼的招牌,不太受京本土的百姓的喜。宋景也正够巧的,点的又冷又是她的。
景将她的作敲得清楚,他垂眉,将桌上的糕点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贺姑娘要是饿了,先些?”
贺星芷略微尴尬地抬,却见宋一副莫名带了点慈祥的表情。
她在想,宋景是不是当自己是百姓的父,见不得人饿。
她嘿嘿笑了两声,倒也没有客气地了起来。
怕糕点碎屑落在裙上,贺星芷右手拿着糕点,左手放在下接着。
的窗将和煦的,风吹过窗边帷幔,窗边瓶落下的影明明灭灭。
贺星芷掌心的那疤痕又一次明晃晃地扎景的
他轻捻指尖,记忆总是不受控地涌他的脑海。
景忍不住问:“贺姑娘,你掌心这疤痕是下厨时弄伤的?”
,疤痕?”

贺星芷下一整块糕点,右手的指尖搓了搓那疤痕,摇摇,“说来也怪,这疤痕都不知什么时候弄的,好像莫名其妙现的诶……”
她看着那疤,这疤痕是她现实就有的疤痕,但她不知自己何时弄到的。除此之外她手上还有一不知何时现的疤痕。
但贺星芷也只觉得奇怪,并没有刨根问底弄清这疤痕是何时弄伤手后落下的。
而宋景只静静地看着她,知她这话绝不是假话。
阿芷真真是忘记了。
景现竟不知如今的一切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许是少时伤的,不记得了罢。身上也有忘了何时落下的疤痕。”
景替她空了的杯满上了茶。
“可能吧……”贺星芷应付地应,又了块鲜饼。
景坐在不远不近,只静默地望着她。
也许阿芷忘了也好。她就不会像他那样,不人不鬼地被困在过去的八年里。
连死也不敢死,害怕她回来之后找不到他怎么办。阿芷在这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亲人了,如果找不到他了,她会不会害怕。
见他无言,贺星芷拍掉手心上的鲜饼碎屑,呷了一大茶,“诶对了,宋大人,去拿茶叶给你,你还有事吗?”
贺星芷有些想结束话题,生怕宋景问些自己更难答得上来的问题了。
游戏对玩家的设定大多取决于玩家载游戏前设定好的偏好与输的数据,但没有设定一些与剧情无关的细节。
贺星芷玩这游戏又玩得不走心,别说男主们的设定,她对她自己的设定可能都没彻底摸清。
茶杯很,三两她又完了一杯,恰巧润了润过糕点甜腻的嗓
瞧见宋景依旧正襟危坐,似乎在看着她东西。
贺星芷讪笑两声,心底发,她总觉得宋景这人好似想要从她什么话来。他一个二品员,总是问她这样细节的事,不可能是闲着没事
虽然她行得正坐得端确确实实没过什么坏事。
但祸从言多必失,万一说了些让参知事不顺心的话,得罪了这样的大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贺星芷站起身下意识扶了扶簪在右侧的金簪,想要结束对话的心急不可待。
景抬望向她,他张了张唇,想要再说些什么,又被生生肚。
现在的贺星芷对他不仅没有了曾经的情,甚至陌生到像是隔了层纱帐,也不乐意同他有再深的交集。
他暂且又不能贸然将以往的一切告知她,阿芷定会将他当作疯,会被他吓到,更不喜他。
景抚了抚袖站起身,等假.钱案过去,他定会想办法把阿芷拉回自己身边的。
只要她回来了就好,来日方长……
他跟着站起,笑:“无事,只是想提醒贺姑娘近日多注意安危。那劳烦贺姑娘取茶,多谢。”
“那宋大人在这等一会吧。”贺星芷倒也不拖拉,很快取了些茶叶回到骑鹤轩。
景来金禧楼一来是为了查假.钱案二来是想见见阿芷,现下无事,他便也准备回理余下的务。
他拿着她送的茶叶瓷罐与贺星芷一同下楼。
日昳方过,说书先生穿着洗得略微发的蓝色袍又如时来了金禧楼,惊堂木一拍,连一句“上回说到”都说得抑扬顿挫。
“二娘借尸还魂,更奇的是……”
听到说书先生那抑扬顿挫的嗓音,贺星芷下意识瞥了一他,后知后觉到他现在讲得似是前些日崔汐真同她讲过的《鬼妻》一书。
瞬时,她下意识地瞥了跟在自己身侧的宋景。
在当事人面前听着编排他的故事,总有一种微妙的觉。
像宋景这样的,其实大多百姓是见不着的,就算见到了也不知他就是宋景。众人只知晓他英年才俊高风亮节。
她又扭看了发半的说书先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垂。

所谓相由心生,观人面相,如读无字之书。宋景的眉骨生的高,蹙眉时俨然一副不怒自威的相。眉间的细纹却让人无端冒悲哀的寒意。
起李知晦那副风流倜傥的样与陆决明身上过于正义凛然的神态,宋他们看起来更像真正的人。
果然,悲哀其实是最容易描绘的情绪。哪怕是数据堆叠的虚拟人,也能轻而易举地参破。
鳏寡孤独,四个字,宋景可占了三个。
前几日与崔汐真八卦时,她还有些唾弃宋景这人用亡妻给自己立人设。贺星芷现如今却是真信他有一个亡妻了。
贺星芷从到大的共情能力就很,看到现实里悲惨的事件也会忍不住落泪。
现在的她竟有些同情宋景。
不过想想,他都有财有权了,可不是升发财死老婆了,这对于不少男人可是件事……她还是同情同情自己吧。
景倒是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似是没有听到说书先生的声音。
他刻意放慢了自己的步幅,不会走在她的前,又不会落在她的身后。
贺星芷倚在账台边,“宋大人,就送你到这了。”
“贺东家,真是让好找,你今日下午去哪了,怎的不见你人影。”李知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望去,宋景的目同样也落到了李知晦的身上。
“有事忙去了,九殿下你找作甚?”
“有事忙……也是,别的客人总更重要。”李知晦笑的狐狸眯起,笑:“对吧,宋参。”
景也熟稔地笑:“下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找贺姑娘罢。”
他很早前就发觉阿芷身边有些不同,她身边好像多了些曾经没有交际的男
就连李知晦也在刻意接近她,
李知晦虽与圣上并非同兄弟,但少时关系便不错,宋景与李知晦倒也相熟。
景何能不知平时看着一副吊郎当模样李知晦,实则谁都要谨慎。
怎会看似如此随意地接近阿芷。
贺星芷挥挥手正想说些什么,还未来得及张,一响亮清澈的声音从不远传来。
“姐姐!”
贺星芷只闻其声未闻其名,只遥遥听闻到声响,下意识循声望去。
随后只见一束高马尾剑眉星目的少年郎,不二十岁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跨金禧楼大
燕断云,游戏第四位正式场的少年将
贺星芷满问号,燕断云不是还在边境打仗吗,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同时,系统跳一则提示:【恭喜玩家已触发所有男主剧情点,待领取积分五百二十点】
心底的疑问很快就被贺星芷抛之脑后,她只想赶紧领了这一大笔积分。
“姐姐,你怎么不应,一别一年有余,你别是忘了。”
燕断云走近,嗓音听起来都像是在委屈。
他下意识地就想靠近挽住贺星芷的手,李知晦皱起眉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燕断云的作被宋景不着痕迹地上前挡住。
看着系统面板信息提示的贺星芷心底滋滋,脸上都是无法克制的喜悦。
全然忽视了挡在自己身侧的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