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但这周六好像很多安排都赶到了一起。
周三的时候,戚同舟也来约陈文港的时间,问要不要去看画展——当然不是牧清的个人展,那个还早得很——是那个新锐策展人在术廊办的新人展,周六是幕式活
经戚同舟介绍,牧清算是遇到他这个伯乐,这次是有三幅作品收在里面。
一下算是摇身一变成新锐艺术家了。
万一有金主看上,再提提价格,身价一下也提上去了,说起来,这都是可以作的。
总之牧清先邀请了戚同舟,戚同舟答应了,又想陈文港一起,却不料时间不对付。
“所以你们都要一起去玩?去哪?”
“还没定,可能还要跟的老师一起……不好意思,画展的话下次有机会吧。”
对戚同舟来说,情况就有点尴尬了。
他怨自己嘴快,已经信誓旦旦答应了牧清。
要是陈文港加班,那他没得说,现在卢晨龙有点想反悔,但这个幕式牧清还挺期待的,让他保证好几次一定席。说放鸽就放鸽,未免不够义气,牧清也算他一个重要的朋友。
最后戚同舟只好忍痛:“好,那等下回有机会,一定加你们。”
——他还不知霍念生也掺和进来了。
周六,霍念生换了辆七座商务车,陈文港一大早给发消息,说今天可能人较多。
他也没犯戚同舟和郑成那种蠢,穿了身轻便休闲的着装,把整个人锋芒都收起来,显得特别亲民,搭着车窗,在郑宅外,懒洋洋地冲陈文港笑。
霍念生下了车,从后座上拿了一盒甜甜圈:“先一个。”
甜甜圈五六色的,撒满可的彩针糖。陈文港稍一犹豫,霍念生便拈了一个抹茶的,殷勤送到他嘴边:“还减肥?你太瘦了,用不着,再瘦就硌手了。”
陈文港低咬一,带点苦涩的甜味在嘴里化
已经上了路,陈文港悄悄又摸了一个蓝莓的。
霍念生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好吗?”
陈文港看了看,转了一边,把没咬过的地方送他嘴边。
霍念生毫不客气咬下去一大块,差点咬到他手指。满甜腻。
陈文港和另一个志愿者黄姐把两个心之家牵来,一个童童,一个点点,她们发“哇”的惊叹,地扒着甜甜圈盒,但都没手。
两个都五六岁的样,也可能是看着,都有先心病,高糖高盐对心脏负担大。
这时陈文港变魔术似的从里拿个透明的塑料罐,拧,里面是满满一罐莓冻:“那是叔叔给其他人准备的零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你们俩的在这呢。”
童童欢呼一声,冲上来抓了一把。
她稍微大一点,也活泼好一点,不认生,一边往嘴里填,嚼得嘎嘣响,一边好奇地仰看霍念生。阿她都认识,这是个全新的陌生生
点点不好意思,抱着陈文港的,把脸埋在后
下颌尖尖的,弱气胆怯,有点林弱柳扶风的气质,打招呼轻得像蚊哼哼。
陈文港抓了一把冻,放在她手里,让她自己
黄姐跟他打听:“这么大一罐,你从哪买的?晚上回家买点。”
陈文港跟她说了:“你买这个冻果,稍微贵一点,里没有什么添加剂,别买那种果蔬,都是油炸的,特别不健康。”
黄姐撩撩发,跟霍念生握手:“不好意思们今天都要蹭你的车了。”
又解释:“这也是规定,不能一个人带孩,至少两个人以上。”
每家福利院管理制度不尽相同,不管哪家都不可能放童随便外孩肯定觉得不自由,拘束着很无聊,有的孩还有排斥情绪,但事关安全,这个原则是要有的。
但固定结对的志愿者节假日可以把她们带去逛逛。
下一站,卢晨龙跟他弟弟宝也上了车,宝毫不客气,抱着个甜甜圈,得满脸巧克力酱,还没到站,前襟已经遭殃一片,卢晨龙满脸嫌弃得生无可恋,陈文港往后递了张湿巾。

最后一个是乔斯金收的那个男孩。周末乔斯金也要遛娃,这才都约到一起。
他自己了车,一众人浩浩荡荡,在商场庭碰
霍念生跟他也握了手,听陈文港介绍这是以前的老师。
陈文港一手牵着一个萝卜,霍念生不声色把手滑到他腰
他只要愿意,完全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局外人,甚至跟黄姐也能聊几句家常,竟还显得挺像个居家好男人。只有孩的直觉是准的,霍念生一回,齐刷刷全都躲在大人身后。
他们这个大部队,能选择的去其实不多。像游乐场,营,野餐——都是不合适的项目。不过新上映一部很流行的画电影,众人经过商量,买票进了电影院。
影院人多,冷气得很。黄姐拿了条围巾,把点点裹起来。
借着大屏幕的明明暗暗,霍念生看见陈文港也从里抽巾,给童童系了个披风,冰雪王似的。
让他始好奇,他那个百宝箱似的双肩里都还藏了什么东西。
熊孩们看电影是不得安静的,情充沛过,满场大笑大必不可少,间歇还有年龄太看不懂剧情的在哭,是被家长带来的,按在椅上。看到一半霍念生就来了。
本想去抽烟区,想想,烟盒又放了回去。
其实他抽烟也没有,不记得从哪次见面始,渐渐就不在陈文港面前点了。
否则陈文港会跟他要。
抽一的也无所谓,但霍念生觉得,他还是忌烟忌酒好一点。
没过多时,陈文港也跟来:“不好意思,你觉得挺无聊的吧?”
霍念生确实无聊,在柜台买了根棒棒糖叼着:“没有的事。你怎么不接着看了?”
两人走了几步,陈文港陪他坐在外面长椅上。

那长椅本来是三个人的位置,承担了两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一下就显得满员了。霍念生占的地方尤其大,长支棱着,踝搭在另一条膝盖上。
陈文港用手背碰了碰他大裹下的肉紧绷有力。霍念生闲闲地握住他的手。
“其实她们能去的地方不多,去户外,怕暑,怕冒,一点冒都容易引起并发症。”陈文港说,“要不然会建议去赶海。生在金城这个地方,不跟大海打交,就太可怜了。”
“你喜欢赶海?”
“不会吧,你没赶过吗。”
“你连海的资格都剥夺了。忘了?”
“赶海和海又不一样。”陈文港没理会他词夺理,笑说,“时候赶过,提着桶,可以找到生蚝,蛤蜊,海肠,螃蟹,大贝壳……赶完了,直接在海边搭灶……”
“有机会你带去。”霍念生似乎听得向往,但在这方面,实在没有相关的好记忆,扯了另一件事跟他秋后算账,“对了,两个的管你喊,怎么让她们管喊叔叔?”
陈文港撇过脸,险些笑声来。
都是他早上了个,让点点和童童叔叔。后面卢晨龙他弟弟、乔斯金他,听见都跟着这么喊,所有大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时候还上高,所以是‘’。”陈文港推他的脸,“霍少,你都多大年纪了,再往上走三十而立了,让一群没上学的朋友,你好意思应吗?”
霍念生哪有什么不好意思,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你管什么?”
陈文港含笑乜他:“霍总。”
霍念生在他手背上缱绻画圈:“咱们论论辈分,你不是也该一声叔叔?”
陈文港脸一热,听他继续说:“也算挺有情趣……下回记得试试?”
这时黄姐牵个泪汪汪的家伙也从后来,看见他们松了气。
“你们怎么在这呢。”她健壮的大手握着一只细若无骨的手,“文港,点点非要找你。”
“乖,怎么了?”陈文港把孩接过来,摸摸
点点抱着他的脖抽噎,泪珠噼里啦,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她不想看电影,想跟你玩。”黄姐说,“里边卢和乔老师看着呢,就带她来看看……回去了,你们别跑。”
们在这个地方等。”陈文港应了,“待会你们来再找们。”
点点趴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停了,湿润润的盯着旁边霍念生。
霍念生也跟她对视,她忽然像贝壳一样合拢起来,把脸埋到陈文港肩膀上。
陈文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掏手机,横过来放他面前,打视频件:“不想看电影们看点别的吧。你喜欢看什么,海绵宝宝?”
她点点
霍念生笑了笑,陪他们看。
就这么等到电影散场,大伙重新聚起来,在乔斯金的建议下,又去了楼顶的乐高乐园。
四个孩围着一个圆桌,各自拼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点点玩一会却又不玩了,黏过来,挂在陈文港上。
画片和玩,明显这个孩对跟人情连接有更多依赖。陈文港搬了个,坐到圆桌旁,支起让她靠着,她才重新始玩,按几块积木,就要摸摸他还在不在。
她非得挨着陈文港,童童看见了也要学。于是挂件又多了一个,一下引发了从众效应,剩下两个男孩也挤过来抢他,好像这是个手快有手慢无的香饽饽。
宝挤不过,忽然抓起一把散装乐高,扔了点点一脸。
她呆呆的,卢晨龙一把抓过弟弟的手,抽他掌心:“你什么?谁让你手欠的?”
气氛陡然紧张,宝倒瘪瘪嘴,先哇一声嚎起来。
点点这才像受到情绪染,一点点也圈。
黄姐忙不迭两劝,陈文港把点点抱起来,他不是偏心,只是她是在场最柔弱的孩——都是先心病,童童已经过手术,点点暂时还没达到手术条件,大人对她不敢有一点闪失。
一时间跳。
乔斯金端大师的居说和,以卢晨龙押着歉告终。
点点抱着陈文港的脖,羞怯地原谅了他:“没关系。”
陈文港托着她的背,她手一挥,拄在他脸上,他也不介意,眉弯弯,蓄着难言的温柔。一抬,眸跟霍念生对上。
霍念生已经放弃思考他是怎么样长这样的格。
他把手搭在陈文港肩上,忽然大一重,童童地伸手:“也想抱……”
霍念生弯腰把她也举起来,俯瞰全局的视野让她满意了,伸长手跟勾勾手指。
风波起得快平得也快。
宝得到他寸步不离的“关照”,卢晨龙把他夹在两条大间,关得严严实实的。乔斯金收的那个男孩,反弧终于从月球绕回来了,看着这一幕,忽然咯咯笑起来。
但是这些乐高积木只能在外面玩,不能带回去。
——童童和点点回福利院不能带这种有零件的玩,这是安全规定。两个男孩都有智力上的障碍,一样不能带回家自己玩,省得大人看不住的时候误下去。
一扭脸,陈文港买了两个蓬蓬裙熊给,当补偿:“你们自己挑喜欢的。”
男孩他就不管了,反正他们自己的和老爹都在。犹豫半天,童童要了嫩粉的,点点要了蓝的。黄姐蹲下说:“你们说谢谢,再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
童童耿直地说:“熊’。”
点点细声细气:“‘文文’。”
霍念生莞尔,觉得这孩也挺可,跟着蹲下:“喜欢文文吗?”
经过一天相,点点已经信任了这个陌生生,搂着他脖被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