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爷爷之死


猪配种,在一般人里,特别是姑娘媳们看来,多少会将配种的猪和人混为一谈,有些龌龊下流和不正经的意思,所以,温纯起初很抹不,劁猪的数量远远于配种的数量
由于有了生,温纯不但放下来一张英俊的脸,是将给猪配种的工作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
配种时,遇上发情的猪不配合,他还会弯腰蹲到猪的身下,捉住滑溜溜黄鳝一般的猪器猪的后面
待忙乎完,主人便会打来一盆洗手,边温纯洗手,边谢,说些:“温师傅,您辛苦了!”“温,你好能!”等等听似一语双关的话语
温纯总是不放过机会,便借机戏谑地,也是一语双关地回应:“没事没事,下次你要帮忙尽管说,尽管说……”
遇到有些胆的人,便会把眉一竖脸一拉,声笑骂:“你这个不正经的**,你下辈也变猪!”
听到这话,温纯也不气恼,不急不慢地进行反击:“那也好,那也好……嘿嘿,最好你也变猪!”
主人不敢和温纯,十有八九会着脸低着跑回屋里去,暗地里啐一声:“断绝孙的老温”
一语
温纯的改过自新和温纯的虔诚,并没有得到送娘娘的宽恕,在他们这一代,仍旧只生了温一刀这一个男丁
正当他们努要改变命运的紧要关,一场灾难降临了,只得把改变温家频临灭种十八代单传的重任,到了温纯老爹温一刀稚嫩的肩膀上
此事,还得从温纯夺得社行业技能武说起
温纯在桂村父辈那一代还是为桂村争得过荣耀的,他在社组织的行业技能,为桂村夺得了唯一的一个“劁猪状元”称号,奖品是一崭新的劳布工作服,左上袋的上方还用黄线绣着“为人民服务”五个金闪闪的
获奖归来,温纯就着韭菜炒猪卵了几碗温家酿的桂村老酒,编了一段易记押韵的顺溜:“畜生畜生你莫狂,老今天得了奖;代表人民代表党,割你的卵掏你的裆!”
此后,温纯就穿着那件工作服,唱着这几句顺溜走乡串村劁猪配种“为人民服务”,各乡各村的孩们跟虫般都背得滚瓜烂熟,只要他一到,都附和着扯着童音一起喊,后来不知是何缘故,他的顺溜只了一个星期,便被老牛支书喊停了
要说这人一牛了就容易犯不知天高地厚的错误,温纯也未能免俗
话说有一天,温纯一挺一仰地赶着猪优哉游哉地走在乡间的简易路上,这时社书记坐着北京牌吉普车从后面赶来了,他着急要进县里去会,司机在后使劲地摁着喇叭,温纯猪让路,可温纯如聋一般,依旧赶着猪在前面迈着模特步
过了一会,社书记的秘书实在气不过,他让司机把车停好后,跳下来连喊带:“喂,前面牵猪的,你是聋吗?摁了那么多声喇叭,为什么不让路?”
温纯只是把稍许扭了一下,斜着看了一嚣的秘书,依旧赶着他的猪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左摇右拐,越发的“信猪由缰”
秘书见牵猪的老有了反应,知不是聋又扯责问:“你这个不晓事的,还不让!你知车上坐的是什么人吗?”
温纯也不回,问:“什么人?”

秘书:“社的书记!”
没想到,温纯懒洋洋地问:“书记?书记管多少地方呀?”
秘书简直要气急败坏了:“们整个社几个队几十个村都归他管!”
这回温纯了,他蹲下来抚摸着猪油量的皮,不屑地说:“,才管一个,算个卵!猪还管着三个社的猪呐!”
秘书一下无言,看了看车上的社书记,正沉着脸两冒鬼,只好扶着社书记下车,蹲在路边抽闷烟,是等着温纯赶着猪走到前面的分岔路拐弯进了桂村,才让司机发汽车朝县城方向走了
在村里人的记忆当,温纯非常疼长得像一牛犊似的良种
每次发前,要用鞋刷刷去猪身上的尘土,一边用手一边用梳反复抚摸梳理卷曲的猪鬃还总不忘在猪的脖上那个了好几斤米请村里银匠特制的,四周挂满了铃铛的“猪项链”
配种回来,温纯都要给猪煮上一盘加了盐的稀,有时还要往里面加一个当时十分金贵的蛋,是把那优”的得整“哼哼唧唧”的
——有于此,老牛支书脆摸着温一刀的秃瓢脑袋,把温家的那猪直接作“温家老二”
革命风暴席卷之时,社书记的秘书记起来了,桂村的劁猪佬说过,“代表人民代表党,割你的卵掏你的裆!”
一个劁猪佬,有什么资格代表人民代表党?
社书记一声令下,温纯了“反党反人民”的现行***
在全社的批斗会上,社书记的秘书和他的弟弟跳上台去,两兄弟狠狠地扇了温纯一顿,骂:“你个给猪配种的脏货,还敢代表人民代表党?这回该到割你的卵掏你的裆了的,就你这龌龊样也配为人民服务?呸,你和那猪一样,只配为猪服务”
高呼了一阵号,秘书的弟弟为了在社书记面前图表现,又对温纯一顿拳打踢,温纯当即栽倒在高台之上
那是一个烈炎炎的仲夏晌午,那连给三猪配了种的猪,陪着温纯在烈下一起被批斗到了下午,走在回家的路上,习惯了“优”的猪和温纯的一样,边走边沫,气喘嘘嘘,步也由变慢,看看有些支持不住了
见此,温纯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却在心英雄的猪,想让它凉,顺手就将猪牵到了沙河的河滩上,给猪洗个凉
谁知,猪一遇凉,便再也没有爬起来
温纯坐在河边恸哭不已,也一栽倒在地,直到天才被老牛支书发现,喊来人,把温纯猪一起抬回村
温纯好不容易把温纯唤醒,他一看见躺着的猪,便又哭流涕
老牛支书提议将死猪砍了肉,温纯却死活不肯,温纯找来几块薄木板将猪葬在了温家岭的坟地上
当时的情景,温纯就只差没在猪的矮墓前竖上块“英雄猪”的墓碑了

猪死了,温纯也一蹶不振,失魂落魄,神便不太正常,有村民明知故问:“温叔,你的猪兄弟呢?”
“为人民服务,因牺牲了!”
“哈哈,哈哈……”
“你们笑个,劝你们轻人,跟老婆完好事之后,千万莫要洗凉!”
可是,温纯最后还是重蹈了英雄猪的覆辙
就在埋下猪的第三天,正值壮的温纯恍恍惚惚之间,鬼使神差般走进了路边的河滩,倒在了英雄猪倒下的同一个地方
随后不久,抑郁寡欢的温家也无疾而终,追随着温纯步,长眠于桃谷上的祖坟地里
临终之前,她老人家拉着温一刀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和你爹都躺在温家岭的山上,保佑温家孙人丁兴旺,家运恒昌
这么说来,那个社书记的秘书和他的弟弟,就是谋害温纯的罪魁祸首
温纯含着泪问:“那个秘书是谁?他的弟弟又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
温一刀也是老泪纵横,他断断续续地说:“那个秘书就是沙河乡谭家兄弟的父亲,他得病死了,他的弟弟谭荣,原先在县里当过书记,现在在市里当了了”
?”温纯长
荣,现在是临江市委副书记他运亨通,早就忘记了,有一个劁猪佬冤死在他的手上,但他可能没有想到,劁猪佬的后代将仇恨一直记在了心底
“温纯们之所以以前不肯告诉你真相,是不想让你背上冤冤相报的袱,也怕坏了你的前程但是,现在村里上上下下都在传,你要帮着谭家兄弟继续石料厂,和你不下这
温纯流着泪说:“,你们放心,再不孝,也决不会祖宗,更不会昧着良心去帮仇家”
临走的时候,温一刀和胡月千叮咛,万嘱咐,,你斗不过谭荣,切不可轻举妄
温纯连赶回了沙河乡,一个计划酝酿已久,准备工作本就绪,是到了该实施的时候了
早先的时候,这个计划仅仅只是为了寻找仕途的路,现在,温纯的心里始燃烧着复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