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冯乐真由着阿叶给自己梳洗,傅知弦闲闲靠在边,噙着笑问:“方才伯亲自来了一趟,说是特意给殿下备了早膳,还请殿下过正厅一叙。”
“所以说你们傅家一代不如一代,若是换了你祖父当家时,得知本宿你,少说也要向先帝参上十本八本,他倒好,反而结起来了。”冯乐真对着镜照了照,还算满意后便起身往外走。
“他肯定准备得极为用心,殿下当真不过去?”傅知弦问。
冯乐真:“本不去,他就不了?”
傅知弦笑笑,还未说话,便听到她又:“你也别去,跟死自己爹娘的人一起用膳,也不嫌恶心。”
“谨遵殿下诲。”傅知弦一本正经拱手。
冯乐真睨了他一,抬步往外走去,陈尽安平静跟上,半神都没分给傅知弦。
秦婉早已在傅家后等着,阿叶一看有两辆马车来接,当即上陈尽安去了第二辆。
“殿下。”秦婉伸手,扶着冯乐真上了第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启,冯乐真靠在枕上,瞧了瞧秦婉下的青:“一未睡?”
“没完殿下吩咐的事,奴婢不敢睡。”秦婉恭敬
冯乐真无:“也并非十万急。”
“庆王妃一直卧病,今更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幸得一位姓沈的夫救,才勉恢复些生机,而在她好转后不久,里便派人来过,再之后就是庆王妃广邀宾客办荷宴。”秦婉面色凝重
冯乐真若有所思地把玩桌上的杯:“那个夫与里可有什么系?”
夫是十几前来了京都城,似乎在找什么疫病古著,庆王妃找到他,应该只是偶然。”秦婉回答。
冯乐真颔首:“那便是她被好了,里人觉得尚可一用,才去庆王找她。”
“所以荷宴上的事,是那位……”秦婉沉默片刻,又心翼翼询问,“当初庆王虽是殿下所杀,可里那位也脱不了系,庆王妃为何如此配合他?”
“自然是因为她无能,”马车晃一下,冯乐真看着杯顺着指缝外溢,“若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本,那她恨的,就是里那位了。”
秦婉沉默片刻:“昨天的事,傅人知情吗?”
“他若知情,就不会闹到这种地步了。”冯乐真勾起唇角,底却没有什么笑意。
“那奴婢就不懂了,”秦婉眉紧皱,“奴婢近来一直盯着傅家和皇,查到他们密切往来的事越来越多,可以说已经确定傅人是里那位的人了,既是他的人……他为何要瞒着傅人,设下此等圈?”
“纵使傅知弦是他的人,他也不会全然信任。”冯乐真捏了捏眉心,闲散回答。
“那他设下这个圈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拖住……”秦婉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如今朝堂对修运河的事已经争执到千钧一发的地步,殿下虽然不在朝,却也是可以左右棋局的人,若昨的事了,梁家势必要傅人给个代,到时候定会牵扯到殿下,而只要殿下忙于应对此事,对朝堂自然也就少了一分关注。
“他竟觉得……殿下会看重情长过朝堂之事。”秦婉哭笑不得。
“所以说他蠢。”冯乐真叹气。不过倒也说明一,就是他现在对她还未杀机,毕竟这样的计划若是了,她即便会护着傅知弦,只怕也会心生芥蒂,后傅知弦想再利用她未婚夫的身份什么,恐怕就难了。
也是上一世傅知弦宁死不从,荷宴一计失败,才能有后来的宴指证,否则这样好的棋,最后却只用来绊住她一时,当真愚蠢透顶,也难怪会跟庆王妃一拍即合。至于傅知弦和梁月的婚事,只怕是上一世皇帝给梁家的补偿罢了。

一些真相明了,冯乐真总算生一分愉悦。
“听说昨晚傅人是以死相,才平安离庆王。”一片安静,秦婉
冯乐真回神:“。”
“若说他对殿下有情,偏偏投靠了最想让殿下死的皇帝,若说他对殿下无情,又宁愿死也不肯碰别的人,”秦婉摇了摇,“奴婢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有何不懂,他自然对本有情,本对他亦如是。”冯乐真底透着淡淡笑意。
“可是……”
“可是有情归有情,不同,不相为谋。”冯乐真一松手,指间杯掉在桌上,哐当一声碎两半。
回了长,先回屋睡个回笼觉,等彻底清醒了,这才上秦婉去暗牢。
的暗牢设在最偏僻的西院,穿过庭院与桥,又拐了几弯,才算到牢。因为暗牢在地下,如今又是夏,刚一靠近牢冯乐真便觉到一凉意,她顿时皱着眉裳拢紧。
“殿下,可要再加件裳?”秦婉低声问。
冯乐真摇摇,径直往牢里走,秦婉赶紧跟上。
“确定是疯了吗?”她问。
秦婉恭敬:“奴婢用了几种法去试,可以确定是真疯了。”
冯乐真不再言语,只是加步。
还未等靠近牢,便听到里面一阵接一阵的哀嚎,她扭看向秦婉,秦婉解释:“奴婢没给用刑。”
“谁!”
里传沙哑又尖锐的声音。
冯乐真缓步走到,含笑看向的老太监:“范,好久不见。”
老太监双呆滞,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心翼翼:“主?”
“恒康已经长,如今也就只有您唤主了。”冯乐真轻笑。
老太监了下,颤着双手伸向她的脸,秦婉下意识要护住冯乐真,被冯乐真一个神制止。
冯乐真安静站着,任由他的手越来越近,直到脏兮兮的长指甲还有一寸就要碰到她时,老太监突然惊恐,扑通一声在地上,不住朝她磕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什么都不会说,奴才什么都不说,皇上饶命……”
地上很被磕一片血迹,接着便是难闻的味,秦婉立刻人过来控制他,扶着冯乐真就往外走。
“他在乡野时一直痴傻,连话都不会说,回京之后才渐渐会,但也是问什么都说不知,今见到您,才算多说两句。”秦婉低声
身后哀嚎声还在继续,冯乐真垂下眸:“给他在地上铺几层被,再将墙壁都好,避免他再弄伤自己,一三餐照顾妥当。”
“是,”秦婉答应后犹豫一瞬,“可要给他请个夫?”

冯乐真蹙眉:“一般的夫来了也没用,但医术好的,都与各家权贵来往密切,万一将此事泄去,只会后患无穷……”
她脑海蓦地闪过一身影,语速突然慢了下来:“但如果是初来京都、关系简单、又恰好医术极佳的夫,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秦婉:“殿下说的是……”
“庆王那个。”冯乐真直截了当。
秦婉立刻懂了。
夫的事就给秦婉了,冯乐真则不再闭谢客,于是拜帖和书信雪一样送来,十封有九封都在说修运河的事,她一一回了,又召幕僚见面,每次结束已是深
“殿下先前一直独善其身,怎么突然就始高起来了?”阿叶不解。
冯乐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自然是为了告诉某些人,本不高兴了。”
阿叶听不懂,但里很传了谕,说皇帝多不见长姐甚是想念,请她进饮宴。
“看,某些人坐不住了。”冯乐真笑笑,换上吉服便进去了。
乾的皇坐落在京都城的最北边,从长往那边去,要经过禁的演武场和最热闹的集市,再穿过一个的广场空地,才勉看到,期间要走上近一个时辰。
阿叶每次进,都忍不住腹诽先帝当初给殿下赏邸时,只考虑到宅要好,却忘了去皇的距离,以至于回趟就像趟远,简直是长途跋涉。
冯乐真每次听到她这般抱怨都笑而不语,唯有这次说了句:“住得太近,万一哪天晚上兴之所至,冲进里杀了皇帝怎么办?”
阿叶想了想:“殿下应当不是那种冲的人。”
冯乐真笑笑,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马车很前停下,按照规矩,冯乐真带着阿叶下了马车,随引路人一同徒步往里走。
到皇帝所在的龙华殿,先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然后便是木茂盛的御园,再往前还要经过御书、慕台、议事厅。
正是夏,天气炎热,阿叶很便生了烦意,再看自家殿下,虽然总说自己不怕热,可也了一层薄汗,而他们走了半天,也不过刚走,正要往御园去。
她忍不住想问引路人,为何不准备轿接殿下,结果还未,余便瞥见有什么冲殿下来了。
“殿下心!”阿叶脸色一变,拉过冯乐真护在身后。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东西砸在冯乐真站过的地方……是一朵沾了灰尘的
“本王辛苦摘的,殿下就这样对待?”
无辜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冯乐真抬,对上一双野狼般的灰蓝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