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纤细修长的手指,连指腹都透着优的,明明透着凉意,却轻易将人燃。指尖顺着眉往下走,拂过喉结停在他的肩上,又随意地捏了捏。
“胖了,”,冯乐真缓缓,“看来这阵过得还不错。”
“……多亏了殿下。”陈尽安整个人都是僵的,声音也一样。
冯乐真无声笑笑:“再胖些才好,之前太单薄了。”
“是。”
“单是长胖也不行,还要练得结实,穿裳才好看。”冯乐真又
陈尽安:“好。”
冯乐真伸了伸懒腰:“饿了。”
“奴才这就传膳。”陈尽安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冯乐真一把抓住了手。
“去后厨吧。”她隔着暗,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尽安不懂她的意思,但还是答应。
一刻钟后,冯乐真拎着裙鬼鬼祟祟现在后厨,一回就看到陈尽安无言地盯着自己,她顿觉没趣,直起身又了仪态万千的长主殿下。
灯。”她昂起下颌。
陈尽安看着倨傲的长主殿下,唇角飞闪过一笑意,乖顺地起灯烛。
后厨虽,一根蜡烛也以照亮,冯乐真在桌案之间来回翻找,陈尽安则负责举着蜡烛跟在她身后。冯乐真很搜寻一堆食,指挥着陈尽安端到一张矮矮的桌上,拿起筷正要用膳,一抬就看到陈尽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过来。”她无
“于礼不合,”陈尽安顿了顿,“奴才给殿下掌灯就好。”
冯乐真眉微挑:“本先前是怎么你的?”
“主问话,要回答。”陈尽安说。
冯乐真放下筷:“那本你一条,主的吩咐,要遵从。”
陈尽安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在她对面坐下。
几滴蜡泪落在桌上,趁没有凝固时,将蜡烛粘在上,一主一仆就着昏暗的灯烛,安静无声地用膳。
“从前本尚未时,便时常和傅知弦一起溜进御膳。”冯乐真突然
陈尽安默默放下筷,安静地看着她。
“可惜能找到的食不是凉了便是了,味很差,后来再去,便是傅知弦亲自菜,结果他的难不说,还不太熟,本因为他菜,一连在上躺了三,气得先帝勒令他此生不得再进御膳。”想起过往,冯乐真底泛起浅淡的笑意。
陈尽安蹙眉:“他厨艺这么差,为何还时常给殿下?”
冯乐真一顿:“你如何知他时常给本?”
陈尽安还没回答,她已经想到了,“,你先前住的那屋离后厨很近,知也正常。”
陈尽安眸微,没有否认。
“他那个人,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实则拿得起放不下,执拗得很,自从那次之后,他便请了御厨他,厨艺渐渐就好起来了,”冯乐真失笑,“谁能想到京都第一才,如今菜的手艺半文章差。”
“傅人对殿下很好。”陈尽安垂下眸。
冯乐真底笑意尽褪:“是,很好。”
陈尽安觉到她的心情又不好了,沉思片刻放下筷,便要将手伸进
“与其在这种地方写字给本看,倒不如将你面前的桂糕递过来。”冯乐真凉凉
陈尽安及时收手,端起巧的糕碟。
糕刚锅时热热最是好,现在放久了不仅有,表面还过于滑溜,冯乐真夹了两下没夹起来,顿时心烦地将筷放下,下一瞬糕便稳稳当当送到了面前。
她顿了顿,看一夹着糕递过来的陈尽安,也懒得再拿起筷,索倾身咬了一。呼吸拂过手背,带起一阵颤栗,陈尽安僵地举着桂糕,正说什么,突然传来一阵响
“谁!”他猛然起身。
静了静,沈随风一脸无辜地现:“在下就是睡不着四逛逛,看到这里了灯就过来瞧瞧……”
“沈先生也顺便一些?”冯乐真淡定邀请。
沈随风看一陈尽安筷上被咬了一的桂糕,噙着笑后退一步:“还是不打扰了。”
他识趣离,冯乐真也没了胃,索也回屋歇着了。陈尽安独自一人将后厨打扫净,又将没完的菜都放回原,彻底收拾妥当已过时。
概是因为睡得太晚,冯乐真翌一直睡到了晌午,等醒来时,情绪已经全然平复。
“殿下,您心情好了?”阿叶一边为她梳妆,一边忧心忡忡地问。她不在乎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担心殿下的情绪。
冯乐真抬眸,从镜扫了她一:“本心情何时不好了?”
“是是是,一直好着呢。”阿叶赶紧附和,说完自己先笑了,“没想到陈尽安还挺厉害,这么就把您哄好了,难怪昨晚秦管事允许他进屋。”
冯乐真想起陈尽安一本正经写字的样底泛起淡淡笑意:“婉婉呢?”

“奴婢在。”秦婉恰好进,听到她在找自己便立刻上前。
阿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带着其他人离
待到窗紧闭,秦婉才低声:“范老家的旧屋昨,范了没跑来,已经同旧屋一起烧了灰烬。”
冯乐真垂下睛,许久没有说话。
“殿下,”秦婉唤她,“还有一事。”
冯乐真回神:“说。”
“一直守在傅家外的暗探来报,前天宵禁之后,有一辆马车来了傅家后院,在傅家待了半个时辰又离,离后……去了皇。”秦婉语气渐沉。
虽然早就查到傅知弦不对劲,可真当有确切的证据摆在前时,她仍替殿下到愤怒与不值。
冯乐真却是淡定:“仔细算算,也到时间了。”
“什么时间?”秦婉不解。
冯乐真垂眸:“傅知弦呢?”
“一直闭。”秦婉回答。
冯乐真捏了捏眉心:“知了,把暗探撤回来吧,不必再守着了。”
“是。”秦婉不会质疑她的吩咐,闻言立刻转身去办。
“还有。”冯乐真再次,秦婉顺势停下。
冯乐真转身与她对视,“还有半个月,便是秋了吧?”
秦婉:“是。”
“可以让的匠人始准备了,今秋的烟,势必要先前每一的都盛。”冯乐真缓缓
秦婉顿了顿,答应一声就离了。
屋里只剩冯乐真一人,她看着镜已经梳拢好的长发,思索再三又将发钗拆了,转去了上睡回笼觉。
她且在耐心等着,直到又两过去,总算在第三的傍晚等来了傅知弦。
未见,傅知弦清瘦许多,原本合身的裳如今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一双漂亮风流的眸布满了血,也不知多久没有睡好了。
“这几贼去了?”冯乐真嘲笑。
傅知弦没有配合她的玩笑,只是定定看着她。
许久,他缓缓:“殿下,饿了。”
冯乐真笑意淡去:“那就用膳。”
已经是晚膳时间,菜早就备好了,此刻一得了长主的吩咐,便立刻端来了主院。冯乐真转身要进屋,却被傅知弦拉住了。
“今晚月色不错,在院里吧。”他说。
冯乐真盯着他看了半晌,扬唇:“依你。”
于是端着托盘的下人们转个弯,将菜送到了庭院里的凉亭下,傅知弦牵着冯乐真一同在凉亭里坐下,又将所有人都遣退。
“许久没有跟殿下一起用膳了。”傅知弦拂袖倒了两杯酒。
冯乐真:“伤好了吗就饮酒?”
“不好全,哪敢来见殿下。”傅知弦朝她举杯。
冯乐真笑笑,拿起另一个杯,与他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傅知弦起身布菜,冯乐真慵懒地靠在桌边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不由得笑了一声。
“殿下笑什么?”傅知弦不解。
冯乐真唇角一直扬着:“就是突然想起当第一次见面时,本说要帮你把亲的墓迁回傅家祖坟,你却拒绝了,说要靠自己,还说终有一会让傅家所有人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将你亲的牌位摆在傅家祠堂的最间。”
傅知弦笑笑:“少轻狂时说的话,难为殿下还记着。”
冯乐真弯了弯唇角,问:“当得知要驸马时,你可曾心生不甘?”
“为何这么问?”傅知弦在她身侧坐下。
冯乐真看他一:“十三岁便名满京都城的,若没有驸马这层身份,早就该平步青云扶摇而上,如今却在这长为本布菜,昔抱负一样也没实现,难不该不甘?”
“殿下是真龙,纵然今晦,但将来一朝在天,又何止平步青云,”傅知弦看着她的睛,“能殿下的夫婿,是之幸事,从未有半分不甘。”
“真龙……”冯乐真笑了,“你倒是敢说。”
“难不是?”傅知弦反问。
冯乐真抬眸,猝不及防闯进他泛睛里。她静了片刻,伸手抚上他的眉:“你若真将本当真龙……”
又为何要悬在本上的刀?
后半句她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殿下今是怎么了?”他们认识太久,冯乐真有些情绪很难逃过傅知弦的睛。
冯乐真垂眸:“不过是想起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傅知弦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收到自己的膝上。
冯乐真看向池塘里的月影:“想起先帝崩逝前,那场特意为本准备的鸿宴。”
傅知弦一顿。
“你可还记得?”冯乐真问。
傅知弦垂下眸:“终身难忘。”
冯乐真浅笑:“那一之前,父皇病重,朝堂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听令于本,本便当真以为整个乾都注定是的。”
直到那一天,先帝将她的人都召到寝殿,宣布要立她为皇长,让她乾第一位君主,她那些所谓的亲信却突然反对,括她最敬重的祖父。
“长主谋略再,也终究只是人。”
“古往今来,就没有皇帝的先例。”
“若殿下了皇帝,将来与傅婚生,岂不是要让傅家储君?这与改朝换代有何区别,与其如此,倒不如立庆王为储君,至少乾千代万代,仍是冯家血脉。”
她就站在屏风后,将这些言论一字不差地听个清楚,直到所有人都离,先帝平静地看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输得一塌涂地。
“若没有那的事,本概会在先帝崩逝前一刻控制皇和冯稷,再毁了诏书直接登。”冯乐真缓缓
傅知弦垂眸:“若没有那的事,殿下登后,庆王会以牝司晨的理由,将殿下取而代之。”
“如此说来,倒是该谢先帝提前让本死心了。”冯乐真说罢,噙着笑看向他,“说也奇怪,先帝那时病到连奏折都批不了,为何对本的事如此清楚,那场鸿宴上去的,竟个个都是本的心腹。”
“先帝是圣人,知也不奇怪。”傅知弦举杯。
冯乐真也拿起酒杯,看着他低下一寸往自己杯上碰了一下。
“也是。”她笑笑。
傅知弦将酒一饮而尽,捏着空酒杯突然有些失神。
“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冯乐真问。
傅知弦看向她。
“你从一来就不对劲,真当本看不来?”冯乐真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吧,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想借殿下的私印一用。”傅知弦
冯乐真一顿,沉默良久后才问:“借私印什么?”
“有些账要平,殿下的私印用起来较方便。”傅知弦面色平静,说了和前世一样的理由。
重来一世,她才发现这个理由有多拙劣,可惜上一世她对他太过信任,竟从未觉不对。也是,认识这么多,两人早已如同一人,相互用私印的时候更是数不胜数,她又怎会突然起疑。
两人无声对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较量。
许久,冯乐真说:“可以。”
傅知弦浅浅一笑,又为她斟了一杯酒。
两人的酒量都不怎么样,冯乐真的更差,一壶酒下肚后,便昏昏沉沉靠在了桌上。
“殿下,回屋睡吧,会着凉。”傅知弦低声劝。
“别……”她含糊拒绝。
傅知弦叹了声气,俯身便要扶她起来,却被她突然抓住襟。
“傅知弦。”她轻启唇。
傅知弦眸色柔和了些:“在。”
别让本失望。这句话已经到了边,冯乐真却没有说,沉默许久后只是说了句:“本已经着人准备烟,你今的生辰,们也要一起过。”
“好。”傅知弦安静好一会,最后低声答应。
两人各自揣秘密安静对视,许久冯乐真突然直起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傅知弦眸微,一只手便揽上了她的腰,只是还没有下一步的作,便听到一声咳嗽。
两人同时扭,便看到沈随风无辜站在亭外。
“在下……真的只是路过,本来无意打扰,但你们不是夫也该知,咳嗽这种事实在忍不住。”沈随风一本正经。
“滚。”冯乐真轻启唇。
“好。”沈随风扭就走,只是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颇为含蓄地提醒,“殿下,纵1也极为伤身……”
话没说完,一只空酒杯就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