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逆鳞


周五下午的课只有两节,上完就算进周末假期。
还没走学楼,叶挽秋就被身后追上来的何敏住,问她有没有打算去听一下墨琰授的讲座。叶挽秋想了想还是摇摇,借自己有事,讲座什么的还是算了。但其实是因为她一想到讲座厅里让她皮发麻的生灵数量,还有那些混杂厚的气味,就觉得自己实在不适合去参加这种集
上次话剧如果不是因为碰巧遇到了哪吒,她也是根本参加不下去的。
这悲催的嗅觉和悲催的种族差异……她总不可能奢望自己永远都这么走运,每次去到人多的地方都能遇到这位三太神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叶挽秋一直都想不明,为什么自己的嗅觉异常只要一遇到哪吒就会被缓解到接近正常。明明夙辰和明煌他们也是神明,可他们的存在就完全不会如此。这种只对某一个特定生灵失效的作简直让人无肾虚,而且还有种危险的依赖趋势在。
觉自己就像一个生活在贫民窟的倒霉蛋,本来已经习惯这种缺少粮的,也以为自己这一辈就只能这么过了。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被丢进一个温暖舒适的皇里,会到了另一种天堂般的生活,然后又被丢了回来。
这种烈的对是极为容易让人上/的。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以前叶挽秋是完全可以忍受和同专业的二十来个非人类学生们一起在一个室里上课,还能到面不改色的。
可现在她得戴罩才能适应。
而且越是到了学生数量多的地方,她就越想念哪吒和他身上那种冷雅莲香,一想起来就跟//发/作一样难受,恶循环。因此从那次话剧活结束以后,叶挽秋就始有意识地避周围的所有集,能推就推,实在不行就皮上。
几天前,她还披着马甲摸到人类社会的一个著名论坛上去发了个求助致意思是,如果你是一个只能买得起老式电扇的人,可是你某天因为无意间享受了一把空而从此对空念念不忘,并且没有其他替代品,这种情况下你该怎么办?
三天过去,这条求助被顶了热,里面五的回答都有:
如,
——“这种桥段,总玛丽苏说一抓一把。这真是要放庆节了,题主这种学生始逃课来横行了吗?”
——“理分析,人就是这样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也许你想要的并不是那台空,季节变换也可以替代空的作用。所以题主可以试着给时间来解决。”
——“亲亲,这边的建议是了那台空呢。”
——“同意。人,想要什么就必须到手,更何况是台空。两个字,他!!”
——“就想问问这空央否?是,建议砸之,否,建议之。”
——“就一个字,只说一次。”
——“等等,就一个人关心电风扇的受吗?”
——“嘛,愣着!”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叶挽秋拖着标一路滑下来把每一条回复都认真看了一遍,最后又回到第一条的界面,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好久,终于明过来。对方回复得没错,自己这个经历确实魔幻得就像某些总玛丽苏说一样。
差就差在,错地拿了总那部分有病设定的人是她,而哪吒却拿了顶配提纯版的高冷玛丽苏设定。
这就导致她现在既没钱又有病。
说穿了,穷才是万恶之源!
叶挽秋想到这里,顿时觉一阵忧从来,悲愤加。
在三川店铺里买了一杯果好后,叶挽秋拿着它来到了琴人坡上,准备在这里画一些新的绣样来。马上就是三太复生诞辰和庆节了,也是家里生意的热期,她在学校能帮一是一
坐在青黄杂的坪上看着街上的妖来魔往好一阵,叶挽秋在脑里构思好了几个还算满意的设计,正打算将它们画下来看看效果如何,却被一个站在街对岸看了她好一阵的陌生男人走过来打断了。
叶挽秋停笔抬起,“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闻起来像某种杉木和香根的混合,虽然稍微有过于郁了,不过也不失为一种让人愉的味
刚刚一看过来的时候就觉得您很熟,没想到真的是您。”男人看着叶挽秋的神里充满掩饰不住的惊讶,边说边抬手揖礼,“见过挽秋仙。”
?”叶挽秋吓一跳,有些茫地看着他,抱着画板站起来解释到,“不是……是说,是叶挽秋,但不是什么仙。您弄错了。”
“您不是三太身边的人吗?”男人诧异地看着她。叶挽秋听得心一跳,连忙摇:“不不不,不是,您认错人了。”
“您是叶挽秋吧?”
“是,是叶挽秋。但不是您说的……”

“那就错不了了。”男人爽朗一笑,“虽然只曾经有幸和您有过数面之缘,但不会认错的。溺海惊变一别已经上千,仙回来就好。三太这千来一直在六界到寻找您,终于是得偿所愿地把您找到了。”
叶挽秋愣愣地看着他,觉对方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就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您在说什么?怎么完全听不明?”
什么溺海什么一千?这种长到恐怖的时间计量单位怎么看都不会现在她的生命里吧?
“抱歉,请问您到底是谁不记得见过您了。”
她话音刚落,就闻到空气里忽然传来一凝练悠长的雪松味,紧接着就是肩膀上一沉。叶挽秋回,看到他们的导主任松律正站在她身后,一手搭在她的肩上,直勾勾地盯着叶挽秋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情绪色彩的棕褐色珠很像两颗无机质的滑玻璃球,瞳孔青绿。
“参见松律古神。”男人恭敬地下
“起来吧。”松律将叶挽秋拖到身后去。
男人起身,正对上松律的双,神情立刻不似刚才那样自然,始变得有些涣散而僵
松律漠然地看着他,说的话语苍凝固如冰雪,冻结住对方所有的和意识:“你认错人了,她不是叶挽秋。你没有见过这个孩,这里也没有任何人,你只是从这里经过了而已。”
尽管知松律是幻术古宗,而且正是因为有她的幻术,学校里的其他人类学生才会对这里的一切都接受得无自然。可当叶挽秋亲看到她是如何对另一个生灵洗/脑的时候,还是觉相当难以置信。
男人听完松律的话后,一反抗都没有地就离了原地,好像刚刚的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他离后,松律又转看向一旁的孩:“以后再遇到你不认识但是能来你名字的人,你最好不要承认你就是叶挽秋。”
叶挽秋愣一下,“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的名字?”
松律无地叹一气,“他是神界的先行,本来是为了裂缝封印现松的事情来的。会和你碰到实在是一个意外。”
“那些会放异界妖魔的青石?”
“看来三太已经告诉过你了,确实是这样。”
“那为什么他会认识?还说,还说什么是三太的人?还有什么一千多前?他在说些什么?”
松律地揉揉太,单手叉着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叶挽秋被她这种近乎默认的态度弄得有些焦躁和紧张:“松律老师?”
就知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跟来吧。”说着,松律带着叶挽秋来到刚刚结束讲座的报告厅里,找到了正准备离的司梦之神墨琰。
此时的报告厅里还有一些学生没来得及离场,天窗外投下来的暖金把空气里的各种复杂气味闷烤得渥热。窗户上积着陈的灰和雨渍,筛落一地虚影扑朔的斑,仿佛随时会碎裂那样脆弱。
叶挽秋听不清他们两个到底低语了些什么容,只知松律很拍拍她的,留一句“待在这,外面可能还有神界的其他人”就离了,剩下墨琰和她还留在厅里。
平心而论,她和这位掌管梦境和神的神明并不熟悉,只上过他的一选修课。但是对方身上那种混杂着辛辣和香的厚香料气味却给叶挽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还有就是他手里永远执着的那支细长烟杆,烟雾缭绕不散。有时飘来的是松针和茶叶的味,有时是一些较难以形容的檀木味
和他这个神一样,沉不定,难以捉摸。
他的神蒙散在那些烟雾背后,让叶挽秋莫名想到里的蛇。
不过尽管如此,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的。于是叶挽秋主说到:“墨琰授好。”
墨琰淡淡一笑,伸手驱散那些烟雾,深灰色的眸里仿佛积酝着无边无际的团浊云:“听说你今天差被神界的先行来了?”
,随即皱起眉尖困惑地问:“您说认来?那意思是,刚才那个先行说的都是真的?”
这种恍惚的觉就像回到了刚到学校的那段时间,周围的一切都魔幻得好像在梦。只不过这次的主角了她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的?
天网恢恢,专捞你。
墨琰没有正面回答,只托着烟杆在够不到的影里呵云雾,说:“这个问题来回答不合适,你还是等着三太回来再问问他吧。”
“他回来?”
了。松律的效率一向很高。”
叶挽秋沉默一会,然后抬问:“您是不是一早也认识了?”墨琰这次倒是回答得脆:“确实是这样。不仅,还有明煌,夙辰,蔚黎,阿君,卿欢,松律,们都认识你。”
“什……什么?”叶挽秋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连反应都有些迟缓。
但也是这时候,她恍然回想起之前在天文馆见到明煌和阿君,还有第一次见到无常他们的场景。

他们都对她说过“回来了”,或者“欢迎回来”这样的话。
叶挽秋只当他们是在说她回学校这件事,却没想到他们说的竟然完全是另一层意思。
墨琰看着坐在观众席上满脸不敢相信的孩,发一声带着轻巧笑意的喟叹,手里烟杆轻晃,弥一层缭绕的雾,不再多说其他的。
没过多久,原本一直暗淡哑金的天陡然现了变化。那层纤薄的暮色在这一刻忽然燃烧起来,变得金灿艳,灼灼人。
墨琰站起身,用烟杆在叶挽秋面前晃了晃,指向:“走吧,去看看谁来了。”
她依言跟着墨琰走报告厅来到一楼前厅的隐蔽角落里,看到一身银甲的哪吒刚好现在一楼外,正收了手里的紫焰尖枪朝里走进来。少的眉上还带着因为刚从战场上回来所以尚未褪净的戾气,锋锐寒凉如覆满冰霜的桃,凤凛金,杀意蕴沉。
即使隔着一整个前厅和走廊的距离,叶挽秋也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种惯有的莲香。只是这次这种香气里还夹杂了几明显的妖血气味,似乎是因为过久地接触那些血腥造的,但哪吒的服上却是一片净净。
她看到哪吒似乎是想去她和墨琰刚待的报告厅里,却被松律很从后面追上来:“哪吒!你有多担心她,但你不可能一直这么隐瞒下去。这次是个意外,但还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除非你把挽秋每天二十四时都关在你的三凤里,否则神界迟早有一天会知她回来了。”
“别管的事!”哪吒皱着眉,声音冷到有些凶狠。
松律毫不相让地拦在他面前:“这已经不仅仅是你的私事了,哪吒。你已经看到那些裂缝现松的后果了,神界也看到了。们是没有办法彻底修补好它们的,你也不能。只有……”
“不准她!”哪吒狠戾地盯着面前的螣蛇,金瞳里本就没有平复的杀气再次缭沸腾起来。他几乎是把这句话一字一顿地咬碎了说来,每一个音节都被刀打磨得锋利无,随时准备割任何敢反抗他的生灵的喉咙。
叶挽秋有被他身上那种从未见过的厉暴虐吓到,偏看着墨琰问:“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墨琰好心情地呼一圈泛蓝的烟圈,垂着睫瞟一她:“因为你。”
叶挽秋怔住,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松律依旧平稳着声线朝哪吒说到:“你在害怕。”
哪吒眉峰一压,眉心朱砂和角的莲神纹愈发鲜滴,看起来有种接近魔化的妖异。松律直视着他冷灿的黄金瞳:“你害怕她会和以前一样突然就消失掉,而你怎么找都找不到。所以你宁愿她什么都不知,至少她现在还在你视线里,还在你能碰得到的地方。为此你可以不顾一切。”
“可是哪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放任她对她自身能的这种一无所知,她越容易因为失控而被神界发现。告诉她一切的话,她反而知该怎么自保。”
“让。”哪吒右手虚握,混天绫立刻沿着他的手臂缠绕波澜,紫焰尖枪的廓在他手里若隐若现,“你应该知,你的幻术对根本不起作用。”
墨琰看着这一幕,轻轻啧一声,似乎有意外的样:“他这病得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病?”叶挽秋下意识地重复。
墨琰森然一笑,深灰色的里暗闪烁:
“是病就得。”
说完,他朝叶挽秋背上猛地一推,将她整个人扔了去。
叶挽秋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被他推得完全毫无防备地摔在坚的地上,还差脸着地,疼得冒金星,忍不住飚一句:“哎——握——!”
哪有这种把学生推去挡枪的老师
就这素质还为人师表?
她用手撑在地上支起身甩甩,被很走过来的哪吒一把扶起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叶挽秋拍拍手上的灰,觉膝盖实在疼得厉害,不过缓缓还算能忍住。
松律疑惑地看了孩一,又看了看周围:“你怎么摔着就来了?”
……”
她刚说一个字,身后就传来墨琰悠哉又无辜的声音:“就是让你跑慢你偏不听,摔跤了吧?”
“你!”叶挽秋被他气到几乎血,但想想又不敢说是他把自己推来的,不然就得被来刚刚他们俩在一旁偷听的事了。于是只好咬牙认了他的说法:“没什么,是自己跑太了。”
哪吒看了她一会,视线转向墨琰,眸金色不减,烈到接近瞳孔央的暗:“你说了多少?”
“别用杀神瞳这么看着可是什么都没说。”墨琰展一笑,态度悠闲自然,“你们俩慢慢聊,们先走了。”
说完,他绕过他们,朝松律抬手行一个简礼:“松律古神顺安。”
松律算是回应,正想,却瞥见墨琰递过来的一个神,犹豫一会后,还是和他一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