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高高的芦苇丛在摇摇曳曳,她的心也仿佛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飘摇摇,不知该去向何
河岸边早就连个人影都没了,只剩下低矮的野被碾压浅浅的车辙,一直延伸到丛林深
茴侧耳仔细听了听,周围除了风声和树叶沙沙的声响,再也没有其他静。确定他们是真的走了,这才略微的松了气,缓缓地从冰凉刺骨的河里走了来。
其实,早在路上的时候,茴偶然间发现款冬驾着马车在森林里绕路,她就觉得有些蹊跷。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但是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在心里对海月等人就多存了一防备,对他们的一举一也格外留心。
直到豆香抱着装着黄鳝的陶罐走过来,茴这才确定,他们是真的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众所周知,黄鳝补气补血,消炎消,不仅是难得的食材,也可。但是,有很多人却不知,有一种蛇鳝,跟它的外形极为相似,但是却是有剧的。
借着一旁篝亮,茴看到豆香抱着的陶罐里,鳝鱼们的身都飘浮在面之上。
而且,或许是豆香心里有鬼,见到茴突然靠近,一下将陶罐打翻了。正当她蹲下身手忙地将地里的滑溜溜不听话的鳝鱼抓回去的时候,茴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鳝鱼脖下面有
她立刻心下一沉,这根本就不是海月的黄鳝,而是有的蛇鳝!
先是绕路,后又拿这有的蛇鳝炖汤给她,这分明是想把自己死在这荒郊野外!
茴的心卷起惊涛骇浪,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的双手被汗,冰冰凉凉的一温度都没有。她想抓住他们的领高声问问这三个人,为什么要用蛇鳝给她下
可是,却又怕激怒他们,控制了又控制,只能表面上却不声色,趁他们几个不注意将帕拿在手心里攥。
海月亲自盛了一碗鱼汤端给她,对着她明眸浅笑,茴的心彻底凉了。她不明,为什么同父异的姐居然费尽周折,非要把她死?
看着这碗热气腾腾鲜香满溢的茴真的希望这只是个梦。
可是,海月角诡异的微笑,和直勾勾盯着她的双,提醒着她,这根本就是现实。
如果不接汤碗,就凭她这副弱的身,又身这样的荒郊野外,他们几个总有办法致自己于死地。
她只能装作不知,高高举起碗,佯装下鱼汤,实则用宽的袖遮住他们的视线,趁他们不备,将鱼汤缓缓倒进手心的帕里。
滚烫的汤顺着她的袖流向手心,又滑下臂,疼的她暗自咬牙。可是,在这个危机关不得一差错,她连眉都不敢皱一下。
因为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她就连一生的希望都没有了。
不多时,见她忽然身一歪,在地里苦的翻滚,气息全无,海月果然上了钩,以为她真的死了,让款冬和豆香把她扔进河里。
茴屏气凝神装作昏,任凭他们拖拽着,像真的死去一般,双臂没有气的垂在身两侧,宽的袖拖在地上,在杂的芦苇丛略过。

然而,谁也不知,在他们看不见的袖下,她悄悄伸手捏住了一根细的芦苇杆,单手微微用一折,无声无息的藏在了袖
当他们像是丢垃圾一样把她扔进河底毁尸灭迹,盯着河面确认她真的死了,连个气泡都不会再冒的时候,她蹲在河底,悄悄的将芦苇杆竖起来叼在里,心翼翼的把上边伸河面,通过它间细的空隙,呼吸外面的氧气。
这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而现在,她终于躲过了一劫,可以的呼吸空气了,这一瞬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般,让她觉得简简单单的呼吸都是种幸福!
风卷着树上的几片落叶袭来,她脸上身上本来就答答的直往下滴,这样被风一嗖,连牙齿都打颤。
刚刚款冬他们燃的篝早就熄灭了,只剩下乎乎的一片灰烬,而她身上带着的也早就透了不能再用。
像是鬼魅一样扑过来,这样的荒郊野外,她不知海月会不会什么时候又突然间返回来,她不知周围有没有野兽,她不知自己这一身漉漉的今晚会不会冻死,更不知将来该何去何从!
然而,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她哆嗦着将自己淋淋的发和服拧了拧,又走到刚刚的篝边用手抹了两下炭灰胡涂在脸上,更个人顿时就像刚从土地里钻来一般,乎乎的,只能看见色的仁。
完这些,她抱着双臂哆哆嗦嗦的沿着河流往下走。一般来说,人总是在河流周围活的,若是幸运的话,找到个村打算就太好了。
很深,周围除了潺潺的流声,就是她的步声。她知,无论去哪,都不能马上回。否则,以海月的手段,必定会再次将她置于死地。
忽然闪过戎修的脸,她心里莫名一
不知他听到自己被“山贼”抓走的消息会怎么样?会真的像海月预想的那样,转而娶她过吗?
想到海月替自己披上的嫁,她忽然觉得心一酸,连呼吸都始发疼,好像有什么堵在她的喉咙里,又酸又涩。
浑浑噩噩的走着,忽然,哪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步声,茴心里一惊,步一下停滞下来,倏地蹲下身,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声音,生怕错过一一毫。
莫非是海月他们忽然间又回来了?
她紧紧咬住唇,连都不敢,生怕自己弄一丁声音。
而那人的步也忽然间停下来,气氛正凝滞着,那人忽然:“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那里?”
声音是个声,但却不是海月,更不是豆香,沙沙哑哑的,语一般人更加低沉。
茴的一直提着的心忽然松了下来,但是却毫不敢懈怠,依旧紧闭着声。
心下奇怪,荒郊野外的怎么忽然间冒个人来!
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忽然间又向前走了几步,视线在芦苇丛里逡巡了一翻,忽然落在几根一起折断的芦苇:“别躲了,来,已经找到你了!手里可有弓,几十米远的距离都不在话下,你再不就不客气了,不相信的话,你就试试!”

她的步声越来越近,皮发麻的咬了咬唇,想了想终是深吸了气站起身:“用不着用弓,不躲了!”
借着月茴看清,这是个二十岁左右的。跟一般百里朝的不同,她穿着一身窄窄袖,下面穿着扎在靴里。乌油亮的发编辫,只在发尾坠了几颗金珠,显得英姿飒爽。
与此同时,这人也在打量着她,只见她英眉一蹙:“你这,哪来的?晚上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晃个什么劲?”
茴舔了舔唇角,随便编了个谎:“不是什么坏人,本来是搭车京城的。不想那马车忽然坏在了半,怎么修也修不好,车主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没办法,只能用两条赶路了。”
人显然对她说的话有些疑:“搭车京去哪?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里也放心?”
茴故意用手抹了抹脸,随便编了个从话本里看到过的地名:“,去深城。初去世了,如今只剩下一个人,因此想去投奔亲戚。”
人深深看了她一,刚要说话,忽然身后走来一个满脸胡的彪形汉:“阿凤,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你打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去?”
他一双虎目落在茴的身上,眸骤冷:“这丫是谁,哪来的?”
阿凤弯腰捡起刚刚丢在一旁的桶:“刚才无意碰到的,说是去深城探亲,应该不是那边派来的!”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茴一番:“带回营地去!”
阿凤看了立在一旁的茴,蹙眉不满:“带回去嘛,你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根本不可能是那边派来的。这么笨手笨的连藏身都不会,怎么可能是他们的人!”
眉一拧,厉声:“让你带回去就带回去,哪那么多废话!万一是他们的人,了事,你有几个脑袋担当的起?最近没训你,你胆肥了是不是?”
阿凤忽然间低眸垂首:“阿凤不敢!”
手一挥:“那就把她带回去,你不是总说一个人忙不过来嘛,如今正好,多了一个帮手。如果这一路证明她真的不是那边的人,到深城再把她放了也不迟。”
他倏地看向茴:“,跟们走一趟吧。反正你要去深城,们刚好路过捎你一程。要不然凭你的两条,估计底也到不了!”
狼窝又,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茴暗自咬舌。
正在犹豫,那忽然走过来,手捏着她的后颈几乎将她整个人提起来:“你走还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