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梅子糖


烈的右臂关节淤青了一片,已经肉可见的肿了,需要冰敷至少十五分钟。
唐安斓一面将冰袋替他按在伤,一面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以打发时间。
“关同学你今晚超级帅,一夫当关万夫莫。”
“没你帅,你擒贼先擒王。”
她笑了起来:“谁让那个姓谢的打伤你了?毕竟拖队友后不是的风格,并肩作战才是上上策。”
“辛苦你。”
“不辛苦,你费心保护那么半天,才要谢你。”
烈沉默半晌,忽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其实你完全打得过曹泷。”
“……?”这下换唐安斓一了。
“曹泷迫你朋友,直接揍他就可以了,不必特意撒谎。”
所谓撒谎,自然特指她说他是自己男朋友的这件事,得曹泷现在还以为俩人恋分手又和好,演了一戏。
“呃,一般不和同学粗,影响团结。”唐安斓想了想,复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关同学,你该不会还在为曹泷的事情而记恨吧?”
“不至于。”
烈很少刻意解释些什么,事实上,与其说不至于记恨,倒不如说他压根就没生过气。
须知从前的他用程骁的话来说,即“浪的脸,和尚的心”,对任何生都没什么兴趣,但自从第一见她始,他的情绪及反应就没正常过。
她鹿一样明亮温柔的睛,她海棠般明媚的笑,她的声音天生娇,她靠近时身上有蜂蜜青梅的香气,又暖又甜,方方面面都能撩他的心。
谁的心都不是木的,都有泛起涟漪的一天,无非是看什么时候吹来那阵风罢了。
他有时也会想,被她当作挡箭牌,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但他很又会记起,她曾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关烈从沉思拉回了现实。
毫无疑问,十二还能来电话的无聊的人,只能是程
恰逢唐安斓此时放下冰袋,去把空了的牛扔掉,关烈注视着她的背影,按下了接听键。
“有事?”
程骁的语气一如往常,笑呵呵没个正经:“今晚了杯咖啡,失眠,来找你聊聊。”
“聊什么?”
“聊一聊,她几个时前找要了你的号码,后来联没联系你?你有没有请人家宵,再绅士地把人家送回家?”
“……想死就直说,全你。”
程骁太了解自己的兄弟,顿时笑得更声了:“看来是联系你了,恭喜恭喜,阿烈,机会是要把握在自己手里的,以后请主,别总靠进展。”
正在这时,并不晓得关烈在接电话的唐安斓,从厨来问
“关同学,你饿不饿,要给你煮东西吗?”
烈:“……”
手机那边的程骁,好像被谁掐住喉咙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震惊沉默了十多秒钟,这才终于后知后觉惊起来。
“阿烈——不会在你家吧?!”
“……你能闭吗?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不必说了,是多余了!”程骁几乎喜极而泣,“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情圣,不撩则已,一撩惊人——赶紧和人家共度晚吧,记得别什么格的事,尊重是保持长久恋的前提!”
通话蓦然断,传来了嘟嘟嘟嘟的机械忙音。

很好,这下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了。
唐安斓等了半天没等到关烈回应,她疑惑地走回客厅,却见关烈正铁青着脸色坐在那里。
“你怎么了?”
“程骁刚来电话了。”
“……哈?”
“他知你在家了。”
“……”她连忙歉,“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可以去向他说明!”
烈看她一:“说明什么?”
“呃,说明咱俩绝对没他想象的那种关系,他这属于过分解读。”
“算了,他不会信的。”
程骁非但不会信,甚至还会继续脑补两人不愿,决定展甜又神秘的地下恋的剧情。
越描越
唐安斓一时尴尬:“那……你到底要不要煮东西宵也没约,还打了一架,怕你饿了。”
“不了。”关烈说完,像是怕她误会,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其实并不饿,你要自己去冰箱挑。”
也不饿,先替你把喷了吧。”
她走上前来,拿起袋里的跌打损伤喷雾剂,根据使用说明用摇晃,随即对准他关节的淤青喷了几下,再用手按摩吸收。
她的指尖很,温度微凉,缓解了关烈伤的灼热,但却于不经意间,燃起了他心底的
那种觉很奇特,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究竟来源于何
“谢谢。”
“不用谢,幸好没伤着骨,否则非饶不了那群混蛋。”
。”
她眉弯弯笑了起来:“那你好好休息,明还得上课呢,先回去了。”
“都十二了,你怎么回去?”
打车。”
“不用了。”
?”
烈将卫的袖拉好,并抬手朝楼上一指,淡声提议:“家有两间客,都配有独立卫生间,你挑一间,明早送你回家拿书。”
唐安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有迟疑:“这不太合适吧?”
她可还从没在男生家里留过宿,这要是让父,指不定怎么胡思想呢。
一般不上楼,你可以随意活,跟住酒店一样。”关,“洗漱用品上面都有,需要睡的话,把新买的浴袍送你。”
“……”
“不用怕,对你也没有非分之想。”
她之前总说自己对他毫无非分之想,现在他终于找到机会扳回一局了。
唐安斓顿哭笑不得:“那……好吧,谢谢关同学,”
但愿他的浴袍,不会为她的披风。
*

常言,理想丰满,现实骨
烈身高一米八七,他的浴袍穿在唐安斓身上,宽松肥,如果不踮就会拖地。
唐安斓将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只了啾啾的脑袋瓜,她在客里走了一圈,发现装枕和被的柜是锁着的,于是不得已又下了趟楼。
“关同学?”她有节奏地敲他的卧室,“能把客的钥匙给一下吗?”
了,关烈的身影现在她视线,他已经换好了睡,似乎刚刚洗完脸,领敞着,晶莹珠顺着脖颈往下滴,愈发显得锁骨修长,胸也……
够了,往哪看呢?
唐安斓咳一声,迅速移了目,并下意识把浴袍裹得更紧了。
结果下一秒她就收到了他的邀请。
“进来吧,找找。”
“……进你屋?”
屋没什么不能看的。”
烈转身返回卧室,始翻自己的抽屉,唐安斓见状只好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的卧室布置以蓝灰色为主,简约气,她好奇地四打量,最终被书架高层那座奖杯吸引了注意
“那是……”她仔细阅读奖杯底座的刻字,“goldenmagicdragon青少组,金奖。”
烈闻言回,他沉默地盯着奖杯看了半晌,很冷淡地回答:“一项普通的赛事而已,没什么不了的。”
“怎么会呢?这可是全,你真的很棒。”
“但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是凭借着的名气和影响,才被了冠。”
唐安斓怔然。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姐姐唐安清也曾经给她讲过类似的理。
唐安清说,不希望自己所谓的明星环,让别人对她有所误解,以致将来轻易抹掉她的坚持和努,反倒为她前行的负担。
她不该被称为“明星的”,而应该去最好的、独一无二的自己。
将心心,关烈也是如此,他不想永远活在父亲关肃的影下,得到的一切绩都不被认可,他想要父亲更加优秀的魔术师。
“真正的实是隐藏不住的,总有发的那天。”她说,“别担心,你以后的路还长着,等着看你登上巅峰,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借你吉言。”关烈把柜钥匙到她手里,他注视着她的睛,片刻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来,摸向她的顶。
唐安斓本能地缩了一下脖:“怎么了?”
“你的……”
?”她更不安了。
烈平静将手伸到她面前,指尖亮晶晶的:“你上的装饰钻,挂到发上了。”
两人近在咫尺,唐安斓难得有到窘迫的时刻,她赶紧接过钥匙,飞逃离了他的卧室。
“关同学晚安!”
她整个人都藏在茶色的浴袍里,背影像只巧的仓鼠,圆乎乎茸茸,难以言说的可
很难想象,他有朝一也会把“可”二字,用在的某人身上。
烈从容:“明早你起。”
熄灭,唐安斓的声音远远从楼上传来:“知了!”
他并未发现,此刻的自己正在无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