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明月初上,映在江面,流银一般闪烁着,淋漓在船尾曳极为梦幻的拖尾。
清风月,最是赏景的好时机。
但闻宿却并不轻松。
此时,他正直立在船,一手扬帆,一手掌舵,疯狂催舟,朝着魔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吹起他色的摆,勾勒一截利落劲瘦的腰。
自从沈度宣布和沈君断绝父关系之后,其他不少宗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立刻闻风而,也学着先前灵宝宗那样,发布了对沈君和闻宿二人的通缉悬赏——毕竟沈君当初和闻宿洗劫了整个秘境,手里的好东西实在是不少。
还有一些是以前剑宗和衡宗牢牢把持的天地灵,怎么可能没人馋?
幸好闻宿早就在外面放了他的线,提前知了消息,便始时刻不停地驱舟朝魔域的方向赶去。
而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告诉船舱正在专心修炼的沈君——一次坏消息知了能突破,两次可就说不准了。
所以,闻宿索便自己将这消息瞒了下来,独自疯狂地催舟前行。
只是他目前也才堪人族金丹境的修为,舟又是地阶法器,一直这么不停催也消耗极
不过两个时辰,他冷的额上便渗一层薄薄细汗,魔气也有些匮乏枯竭的趋势。
正当闻宿心微微有些烦躁不安时,忽然——
“你怎么还不休息?”
平和柔的嗓音低低响起,闻宿心神悄然一振,便回看去。
沈君正撩船帘,探,看了他一,就提步朝他这边走来。
闻宿看到那一袭迎着月的清润,莫名的,身上那层疲倦就消减了一层。
然后,他便笑了笑,信编了个胡话:“们魔修都不怎么休息——你怎么也不睡?”
沈君静了一瞬,坦然:“江声太,蒲垫刺,又择席。”
闻宿哑然。
还真是……有让他意想不到的理由。
原本以为沈君是极为坚韧,天不怕地不怕的格,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事。
但现在看来,终究还是个宗里来的矜贵
不过,毫没让他觉得反,反而莫名觉得更有趣味了。
而这些心里话闻宿自然是不会说的。
沈君这时已经走到了闻宿身边,方才离得远他看不见,这会走得近了,自然就看到了闻宿脸上的薄汗,也受到了闻宿不太均匀的呼吸。
沈君极为机敏,心下一,立刻就问:“什么事了?你要这么着急。”
闻宿没想到沈君这么聪明,就这么便猜到有事发生。
好在此刻沈君状态还算不错,闻宿稍一沉,就略把事情讲了一遍。
沈君静静听完,果断就:“你去休息吧,来掌舵。”
闻宿下意识皱眉:“不必了——”
“你看不起?”
闻宿:“——”
可等他对上对面沈君那双淡淡带笑的琉璃色眸后,又不觉哑了。
最终败下阵来,叮嘱:“好,你来吧。只不过不要勉,若是累了,一定。”
沈君只用那一双澄净如镜的眸看着他,也不说话。
闻宿怔了一瞬,失笑摇摇:“也罢,是多话了。”
说着,他就略略侧身,示意沈君过来。
沈君走了过来。
闻宿正要把手的东西递到沈君,忽然,一个微凉柔还带着一甜香的东西就被到了他唇间。
闻宿:?
闻宿浑身过电一般,猛地回过神,抬看去,沈君却已经施施然接过了他手的船舵和船帆,望着他淡淡一笑:“秘境里的天材地宝都被拿了,也忘了给你分一些,让你消耗这么,是考虑不周了,你别介意。”
闻宿皮轻轻跳了跳。
半晌,闻宿摇摇
向来能说会的他,此刻罕见地只挤一句极淡的话。
:“本就是说好的,不关你的事。”
沈君莞尔:“。”
,又是一阵寂静。
闻宿看了片刻沈君掌舵,这才回过神,这时他默默咀嚼了一下那枚灵果,顿时,极为充溢的灵气就涌,立刻便滋了他有些涸的经脉。
不过,此刻闻宿心只有一个念——这灵果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未免有太甜了。
·

沈度要同沈君断绝父关系,以及几不约而同通缉沈君的消息,自然也很了原穆州耳
在原穆州知沈度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地宣布同沈君断绝父关系的时候,只觉得心一阵发寒,对沈家的看法也彻底降到冰
原来偏心这件事他看到的从来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事发时才会发现远远不止如此。
其他宗落井下石的行为更是让他不耻。
但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沈君的安危。
在沈度急着撇清关系和其他宗落井下石的状态下,必有不少手围剿,沈君只怕命难保。
因此,原穆州听闻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是一个人皱眉沉默了片刻,便什么多余的事都没,直奔剑尊殿。
剑尊殿是剑宗历代宗主起居坐卧之
此刻,殿清寂无声,唯有香雾徐徐缭绕。
隔着一段段华丽的锦绣帘幕,原穆州遥遥隔着这些帘幕,看到高台后端坐的那一袭高身影,静了片刻,撩起摆,恭敬地。
“拜见宗主,弟原穆州,有事相求。”
一个听不纪的淡然嗓音缓缓响起。
“是为了沈家那的事?”
原穆州心猛地一跳,但很,他又面不改色,一拜到底,慎重:“是。”
“弟想请宗主略,让其他宗不要通缉君,君虽然被魔惑,但确实还未曾堕魔,不该被这般对待,请宗主明鉴!”
“可他与魔修勾结是事实,许多弟目睹,不会有错。”
原穆州咬了咬牙:“是弟错了事,他一时气才会如此。等后弟寻到他,一定说服他重回正。”
说完,又一拜到底。
高台上,那模糊高的身影安静了下来。
原穆州就这么在原等着,直到膝盖都微微发麻,一颗心也逐渐沉落下去,都失去希望时,才有声音重新从那高台上徐徐传来。
“前些时,你传讯去请其他宗的医修能要替沈家病的事,你可还记得?”
原穆州听到这,猛地一怔,不觉有些震惊地抬看去。
剑尊怎么会知这件事?
……难那些能迟迟不来是因为这个?
约是看原穆州的想法,不多时,剑尊淡淡:“重塑金丹可不是事,他们为何要承你的人情?自然是要找讨这个好,目前还未应允,他们当然也不会手。”
原穆州:?!
竟是如此?!
怎会……如此?
若这么说来,前世沈君被这些能耽误是否并非天意而是……
彻骨寒意猛地涌上心
原穆州迟迟回不过神来。
他原以为他已经知晓了一切,却没料到他知的还远远不够多。
前世的沈君到底承受了多少?
他无从得知……
又有缥缈淡然的嗓音从高台上传来:“这两件事均不是事,且皆是衡宗的务,若不分青手相助,旁人会怎么想们剑宗?”
“更何况你这些时在外面的表现实在是有剑宗风评,不罚你,已是十分仁慈了。”
原穆州听到这,心下一沉,薄唇猛地抿紧,就想叩
剑尊却看透他的心思:“不必求,看在你是最得意弟的份上。两件事,可以答应你一件,你自己选吧。”
“不过,待事情解决之后,要你自罚去后山闭关,不到元婴,不可关。”
原穆州心猛地一颤,骤然沉默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从一种极为茫然沉寂的状态回过神来。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会犹豫,但这次,他没有犹豫的理由了。
沈思源即便彻底没了金丹,沈度夫也绝不会让他送命,可一旦那些围剿沈君能们手,沈君便再无生路……
终于,他低,认真朝高台前一叩到底,便哑声:“请宗主手,让那些宗撤下对君的悬赏。之后,一定自请上山。”
短暂的静默后。
“好,既然如此,那衡宗那几位便不适合留在们剑宗了,你觉得呢?”
原穆州眉心狠狠一颤,许久,隐忍着咬了咬牙,沉声:“都听宗主安排。”
·
江之上,沈君和闻宿两人流驱使舟,终于距离魔域只剩百里之遥。
也就在这时,闻宿派去的那些线”纷纷回来报信——不知为何,一之间,所有宗都撤销了对沈君和闻宿的悬赏令。
闻宿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银色面下的眸闪了闪,隐约有几分猜测。

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不声色地就瞒下了这件事。
马上就到魔域了。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
又过了半,已经隐约能看到魔域最近的一座城池。
闻宿见再无后顾之忧,适时就松了手的船舵,任由舟自行漂流。
接着,他便对一旁的沈君:“虽说你如今已是魔修,不怕被人揭穿。但魔域里太多对人族心忌惮的高手了,你若直接顶着这张脸去,只怕也要被围攻。”
“那易个容。”
闻宿淡淡一笑:“还是来吧,你的易容术至多只能保高一个境界的魔修看不穿。但有一易容秘技,除非魔尊亲至,否则其他任何人都看不透。”
沈君微微挑眉:“这么厉害?”
闻宿唇角掠过一得意:“在外,总要有几手独绝技——你近前来,时间不多了。”
这些时下来,除了印记和重生的事,沈君再没有别的事瞒着闻宿。
因此,他此刻也并不疑闻宿,就这么走上前去。
闻宿等沈君走到近前,就抬手从储一滴淡蓝色的血,虚虚托在掌心。
沈君:“蜃龙血?”
闻宿此刻倒是淡然,他冷修长的十指扣法印,又祭一滴特殊的灵,一边将那蜃龙血缓缓溶解一张薄膜,一边随解释:“蜃龙血在你们人族难得,但魔族和妖族倒不算少见,只要的起价,市里很容易买到。”
沈君:“原来如此。”
他话音刚落,闻宿一只手已经轻轻托起他侧脸,另一只手便虚虚撑着那张被溶解一张面形状的薄膜朝他脸上来。
薄膜落在沈君脸上,是一阵空气一般的微凉触,这薄膜竟是有形无质的。
反而是闻宿指腹上的薄茧,静静在他脸上四细细摩挲抚触着,带来一种微微的酥痒
即便知对方是在办正事,沈君脸上也还是不觉微微热了热,接着他就垂下睫,转移了视线。
可微妙的是,虽然转移了视线,但闻宿的手指却离他更近了。
是很漂亮的手指。
骨节如如竹,修长有,微微屈起的食指上还戴了一枚乌金戒指。
戒指古朴素雅,周围镌刻着一圈神秘的符文,其间还有一条蛇形图腾。
沈君不觉看得有些神了。
而从闻宿的视线看到的,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沈君专注时,长长的睫垂落下去,羽扇一般轻轻遮盖着如般的温润肤。
洁的额,到修挺的鼻梁,再到那微微抿起的淡色薄唇。
每一都算不上最完,可组合在一起便如同最流畅最写意的人画。
和谐唯至极。
闻宿稍稍了一下神,作有些偏移了。
忽然——
“你的戒指很特别,是自己打的么?”
闻宿猛地回过神,静了片刻,他不声色敛去眸,抬手将最后一在沈君脸上的痕迹抹除,才:“是亲手打的。”
顿了顿,又:“你若喜欢,送你好了。”
沈君诧异:“什么?”
这会已经恢复自若的闻宿见状,不觉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戒指从手指上捋了下来。
还未等沈君任何拒绝的反应,闻宿便又神色淡然地低拉起沈君的左手,把戒指给沈君了上去。
刚捋下来的戒指还戴着闻宿的温,微热,猛一戴上,沈君指尖不觉微微蜷了一下。
接着,他就抬起,蹙眉想要拒绝。
对面的闻宿此时反倒淡定起来,只坦然看向面前的沈君,便挑眉:“投桃报李,就当谢谢你的灵果了。也让方一回,如何?”
沈君哑然。
片刻后,他眸,便淡笑着回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收下了。”
闻宿莞尔。
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角余瞥见不远的风,接着他就心,侧身看去——
前,散发着煌煌魔的繁华巍峨城池映帘,更有一座桥梁从城直直降下,落到前方江的尽
城池上牌匾赫然写着“天赐神域”四个字。
见到这般辉宏的景致,立在船的沈君也不觉凝神看去,闻宿唇角更是不觉浮笑意。
“魔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