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尾声


禹庙渔梁,浮舟落过。瀑声冲峻壁,经影漾层河。楼煤青山廓,律亭锦树彼。
徽州城南面有个县城,名唤歙县。
歙县之,有一家铺唤作“棠樾居”,专四宝。
这本没有什么稀奇,此盛产奇石古松。奇石石质坚韧、莹洁缜密,涩不留笔,滑不拒墨,造砚极佳,人称“歙砚”。而以古松所制之墨,落墨如漆,万载存真,便是享誉天下之“徽墨”。当地之人就地取材,故而歙县之十步行来,不是四宝的作坊,便是四宝的商铺,这“棠樾居”泯然众人,无甚彩之
然,“棠樾居”在当地却是人尽皆知,名号从歙县的端方街一直传遍了整个县城,又传到了徽州城,最后竟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里,自然是有它的缘由的。
十六前,“棠樾居”的当家夫人一梦,梦见了两句诗——繁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渡此生。次晨,天降霜,竟将这夫人生生冻醒过来,以为受了寒。岂料,当家老请来的郎诊脉之后连恭喜,原来,竟是这夫人有喜了。
说来也怪,这夫人嫁“棠樾居”锦家已近六,却始终未见喜脉,不想一梦竟得此喜,这可乐坏了锦老。次,诞下一,雪肤冰晶貌,人见人,遂取了锦夫人梦之诗所嵌“锦觅”二字为名。
然,这锦氏夫面貌并不众,众人一边夸这娃娃长得讨喜,一边却暗暗心下叹息:肖父,这娃娃将来长了张了未必好看。
不料,这娃娃非但没有泯然众人之,还益长益好看,越长越离谱,长到了及笄之,竟似九天仙下凡一般不似凡品,差矣,想来便是九天仙也未必有长得这般好看的。一传十,十传百,百近千,徽州男皆以能见此一面为荣,然,却无一人敢上求亲。有妻如此,必招祸事。
这可吓坏了锦氏夫,锦老深知“祸”之说,只怕是祸不是福,必定要招灾上,是以,镇里将锁于外人窥见不得,藏得严严实实,倒像藏一笔意外横财一般。
更奇怪的是,这锦氏长不但长得好看到离谱,言谈举止更是离谱。这娃娃自便对鬼怪妖魔之事颇有兴趣,锦老以为孩泰半好奇心重都喜欢听这类离奇的故事,遂不以为意。不想,此之后,竟一心思始钻研修炼之,修炼便算了,常人修炼皆是盼着修炼仙,不想,她却镇里琢磨着如何修炼魔,生生唬得锦老捶胸顿。多番劝阻无效后,锦氏夫只盼得早早将这“祸”寻觅个好人家嫁去。
正愁无人求亲,考虑是不是要赘一个憨实的上婿之时,可巧这锦觅的画像竟被人传到了京城宰辅手,宰相一时惊为天人,不敢欺瞒,立刻将画像上供给了皇帝。是,一纸诏书自京城八百里加急传,招此,封锦妃。

又是一春来早,桃满梢油菜黄。
京里来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披挂彩将这锦家长,一路向北便往京城去。
歙县虽,路却不好走,不过堪堪行至村,已近黄昏,见着夕坠落明月将上,众人正待停轿休息,却不想,天际夕沉落一团云喷薄而,一时间映半边天,见此景象,一人等皆是瞠目咋舌,呆若木柱。
忽闻云深一声清丽婉转之啼鸣,一只七彩流转的鸟自天地界之际展翅飞,尾长八尺,霞绚丽,华贵人不能视。
“凤凰!是凤凰!”不知迎亲队伍是哪个活络之人最先反应过来,癫狂,其余人被他一方才自魔怔之挣脱来,纷纷惊呼,更有甚者,心下暗:可了不得!有凤来仪,有凤来仪,今竟见如此祥瑞之神鸟,莫非……莫非……今所迎之锦妃莫非便是他之皇后?!
然,任凭这迎亲众人如何激唤,那轿却纹,盖下的流苏都不曾有过一晃,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之,稳如泰山,无半分常人好奇之心。
但见那凤凰一跃飞来,眨便飞至这迎亲队伍的上方,一众凡人一时皆是又敬又畏,连呼吸都不晓得怎样放才对。
那凤凰拖着华丽的尾羽,崩裂天地逊色之,在众人上盘亘一圈后,一个俯冲向下,稳稳当当衔起鸾轿,在众人目瞪呆的仰视扬长而去……
“不好!凤凰抢走新娘啦!”
明月升起,青山峦的那一,田野地为无边无际放的油菜所湮没,金黄色的海间,一顶鲜艳的喜轿恣意地,夺人目却又突兀地静谧祥和,仿佛已经立在此等了很久很久……
五千……
原来,等的不过是这一场轰轰烈烈的抢婚。

,青石拱桥,一弯溪
一个清俊的海深行来,阡陌纵横,自发在他下分一条笔直之
风起,扬起一阵雨,金、淡、浅、黄,漫天纷飞……吹的轿帘,吹起了新娘的……
那清俊的一柄纸伞,遮去漫天的雨,俯身伸手去,“锦觅,来了。”
轿清浅一笑,伸手,放他的手心,一眨,却:“可是,已收了那皇帝的聘礼。”
手心被用一捏,但闻那:“~可惜预备下的六千了。”
角弯一个狡黠的弧度,握紧他的手,从轿迫不及待起身而,“如此,便勉为其难了。”
……
万籁俱寂,仅余虫鸣语。
下,一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