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法术绊倒的黎青崖在倒落的过程下意识抓住了自己能抓到的东西,手是轻巧柔顺的布料,色的底绣着银的云纹,青墨渐染,层层叠叠……
他以前那身厚重的玄袍少了几分威仪,多了许多尘之姿。
聂清玄的审总是一等一的。
稳住身形后,黎青崖抬起去瞧聂清玄的样貌,目的眉与记忆只有六分相似,细节与气质都发生了不少变化,棱角柔和了,狐狸也不再那么狭长妖气,透清和。
唯有额角的桃纹依旧如活的一般,透着勃勃生气,得烂漫迤逦。
变化最的还是发,不是化身的银,也不是本的雪,是和他的眸一样的一般深沉的
“师尊?”对前所见产生疑的黎青崖疑惑地唤了一声聂清玄。
聂清玄被他呆住的样逗乐,但还是端着一副冷肃的脸色:“怎么?二十不见就认不得了?”
二十
黎青崖几乎要以为时在聂清玄身上倒退了六百
聂清玄今八百余岁,倒退六百,那便差不多与师叔同一纪,正是最风华正茂、彩灼灼的时候,也是修界话本编排他时最喜欢用的纪。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起,聂清玄漆的发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但更多的留在了掌心,触冰凉滑。上等的手让黎青崖流连忘返,忍不住用手指勾缠。
玩了两下之后他猛然回过神来,他现在的事简直和摸老虎须没区别。他悄悄瞥了一神色平静、似无所觉的聂清玄,悄悄松手里的发,像是了坏事怕被发现的贼,将自己的爪藏进袖
他想坐起来,但聂清玄摁着不让他起身,便只能躺着说话:“您什么时候来的?”
聂清玄:“刚才。”准确地来说,是从黎青崖下船起。
然后就隐身捉弄他?
黎青崖了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疑惑表情。
要是换个人他一定会“整”回去,然而这是聂清玄,历史训证明不管是武还是心机他都被聂清玄碾压,胳膊拧不过,在聂清玄面前他注定只能个面团,被搓扁揉圆。
算了,习惯了。只希望聂清玄下手“揉”他的时候轻
黎青崖可没想过今天能轻轻松松混过去,消失二十,一回来就放走妖皇,或许还有一些他想不到,遗漏了,但会让聂清玄不爽的事。
总之,这笔账有得算了。
果然,接下来便听到聂清玄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对为师说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问他的临终遗言。
事情的前因后果,聂清玄肯定早已从旁知晓。如今来是兴师问罪,不是听他陈述经过的。
黎青崖了一,临时抱佛般地拍起马:“师尊英明神武,绝世无双,树临风,风流倜傥……”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溢之词,求生使他情真挚。而聂清玄却面无表情,漆的瞳仿佛洞,不但吸收掉了落进其的所有,也从不泄主人的心思。
而黎青崖从最初的若悬河,到后来的磕磕,渐渐的声音越来越,最后停了下来。
聂清玄似笑非笑:“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黎青崖:“词汇量用完了。”

“就这些?没有其他要说的了?现在不说,一会莫怪为师不给你辩驳的机会。”
黎青崖果断认怂:“错了。”
只三个字便聂清玄哑。他看到的黎青崖耷拉着,一脸忐忑疚。若是只猫,只怕耳朵都要变平了。
活生生一副“虽然的的确确错了,但是你怎么忍心惩罚这么可猫咪”的可恶模样。
让人每每恼恨得不行,却又不忍心真的手。
聂清玄挪,冷着声音询问:“错在哪里?”
……”黎青崖卡壳,想了想却也只说一个,“不该放了妖皇。”
果然,这根本不知自己真正的错
聂清玄静默地盯着黎青崖,直将人盯得忐忑不已。
片刻之后,只听他冰冷地发问:“那有什么好?哪里值得你舍生忘死?”
在聂清玄看来,那个宴笙箫的莫说与杜行舟,就算是明奕泽,他也是远远不上的,这样的人有什么魔让黎青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他以身犯险?
他们之间的纠葛聂清玄几乎全都知,之前不闻不问,是因为对衡钧尊来说凡人身修为微末的宴笙箫与尘埃无异,抬手去拂都嫌费功夫,与之计较太过掉格。
但这次的事情超过了他的底线,因为这个,黎青崖被困在山海界里二十
虽然二十对活了八百多的衡钧尊来说不值一提,但在人真正来之前,没有人知还要等多久。留在宗的命牌显示黎青崖安然无恙,他的弟可能明天回来,也可能在他有生之都不会回来。
无尽的等待最难熬。
聂清玄虽有破碎虚空之能,却无法从无数世界碎片里定位山海界的所在……也是这时候他发现修界第一人,也不过如此。
他的话让黎青崖一愣:那?宴笙箫?
黎青崖并不觉得自己有为宴笙箫舍生忘死,之前救他帮他也不过是于责任或者义。至于放走他,与其说是为了他,还不如说是为了太一仙宗能与之结下善缘。
但这些他不能说给聂清玄听,因为他没办法解释宴笙箫机遇与灾祸并存的男主质,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千万不能得罪他。他只能回:“弟知错,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长记了!”
了妖皇的宴笙箫估计也用不着他帮忙了,反倒是他要祈祷宴笙箫不会揍他。
知错?聂清玄不信。
黎青崖那次不是知错,哪回不是再犯?
但他却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办。
狠狠惩罚,让黎青崖知疼,他舍不得;而上的训诫已经说了千百遍,除了心累,更怕严厉的姿态会让黎青崖更疏远他。
落在弟不清楚的忧思愁绪。
聂清玄不说话,黎青崖因为见他不说话便不敢说话。
两人之间静默无言,只有轻人灼热的温顺着接触的皮肤传到为师者的身上,悄无声息地温热了整个掌心。
始眷恋的抚摸渐渐变得暧昧。黎青崖觉得别扭,但又不敢有作。只能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将神投向其它地方,祈祷老东西恢复正常。
聂清玄瞥见了这个作,猛然回神。

迅速将自己泄来的情绪重新收敛好,他收紧手指,轻轻掐了一下黎青崖的脸:“没良心的东西。以为你在外面受苦,没想到过得挺滋润,长了不少肉。”
这个作让方才那旖旎骤然消失不见,聂清玄也放了对黎青崖的钳制。
黎青崖捂着脸坐起身,辩驳:“不是长肉,是长结实了!”
老东西以前嫌弃他,如今又嫌他变重。
呵,善变的男人。
聂清玄没有与他斗,拿三个简在案几上排:“挑一个吧。”
看去,只见简上分别写着:一百、七十、五十
这种场面黎青崖也不是一遭见了,以前犯了错需要关禁闭,聂清玄也是这么让他选的。
上面写的时间是他“服刑”的期限,只是以前都是以月为单位,前面的数字也不会到两位数,如今非但单位改了,还到了三位数。
服刑地容则刻在简里面,有的不不痒,有的能让人脱一层皮,每次选的时候都贼刺激。
他不想选,真心不想选。
但是如果让戒律堂来置,私放妖皇属于“通敌”,最轻都要被逐太一仙宗。这过执刑令的黎青崖最清楚不过。
要还想留在太一仙宗他只能皮从三个简里选一个。
按照以往的经验,时间越短,条件越艰苦,流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可能。但要是选一百,又扛不住,他算上在娘胎的时间都没活到一百呢。
悄悄去看聂清玄。他神情寂寂无波,看来并不打算给自己的弟任何提示。
若是以前黎青崖一定选居或者最轻松的那个,毕竟就三两月,一眨就过去了,没必要去苦。但是如今时间单位一换,顿时觉得好窒息。
手在三个简上来回游移,最后他一咬牙拿起了五十的那个。
拼一拼,土变黄金。
然而打一看,他傻了:地——摩天壁,任务——刻录太一训诫。
见他选好聂清玄淡淡地说了句:“选定了就尽搬过去吧,早一天进去,早一天来。”
黎青崖想反悔:“给个机会?”
摩天壁险峻异常,飞鸟难渡不说,石材质地还坚异常,元婴期剑修的剑落在上面都只能留下一的浅印,别说把将近万字的太一训诫刻在上面了。
真等刻完,他可以直接转职去修了。
聂清玄收起另外两个简,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神:“你以为是以前的闹?登了册,岂有你反悔的理。”
这次黎青崖犯的事不置会记录在册。三个简上都带了术法,选定的时候便形有效的契约,不可更改。
意识到事情已定局的黎青崖像秋后的叶——焉了。
就在他为了自己的未来悲伤之际,临崖当风之外忽传来一阵响,听步声,来的有五六个人……